第六百五十七章 提尔纳丽雅

　　穿过门扉，耀眼的白光照得希里睁不开眼。但她能闻到充斥在整个鼻腔中的花香，也能感受到拂过自己脸颊的微风，和风中潮湿的雨露。

　　待到光芒散去，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幅春意盎然的画面。

　　镜子般的湖面映照出碧蓝的天空和云朵，浅滩上的水藻铺成一张绿色的地毯，白色和黄色的睡莲漂浮在水面上，在绿藻和叶片的点缀下熠熠生辉。

　　仙尼德岛内也有这样温暖的画面，魔法让花朵永不凋谢，花香也不会散去，永远保持在它们最美丽的时刻。

　　而这里则多了一丝自然之气，希里说不太明白，但她能感觉到其中的差别。

　　突然，一首欢快、悠扬的曲子从茂密的林子里飘出来，仿佛指引着少女前去探索。

　　希里拨开树枝，看到了两匹通体雪白的马儿正踩在水中，低着头喝水。

　　树枝的沙沙声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那两匹马抬起头看向这边，希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因为她们不是马儿，而是两只活生生的、只在传说中出现的独角兽。

　　希里心中感到无比的震惊，在这份惊讶之上的是发自内心的赞许。

　　这两只独角兽就像是用上好的白玉雕刻出来的一样，完美无瑕，挑不出一点瑕疵，甚至在阳光下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她耳边的旋律变得越发清晰，从一旁开满百花的樱桃树丛中传出。找不到方向也不知如何离开的希里，只能跟随着乐曲的指引，朝着那边缓缓靠了过去。

　　独角兽们好奇地打量着少女，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害怕或者不安。它们像雕像一样纹丝不动，光滑的水面上映出了一般无二的倒影。

　　从盛开的樱桃树丛中穿过，希里发现了一个浅色头发、长着瓜子脸和杏眼的精灵，正坐在一块圆石上，拿着一只精雕细琢的长笛，他的手指在长笛的孔洞上翩翩起舞。

　　精灵注意到了希里，却没有停止吹奏，直到这首曲子完全结束。

　　“我记得你，你就是之前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精灵，”希里眼神复杂，“也是你把我从托尔·劳拉带到这里来的。”

　　“聪明的姑娘。”精灵说道，“我的名字是克利凡·艾斯平·爱普·科曼·马卡，你也可以叫我阿瓦拉克。”

　　“或者狐狸。”一个声音出现在希里的脑海里，但眼前的精灵并未张开嘴巴。

　　“谁在说话？！”少女惊讶地左顾右盼。

　　“是我们。”两头独角兽依偎在一起走出树林，却并不怎么靠近，“不要相信你眼前的这个精灵。尽管他已经是精灵中最友好的那一个了，但也别相信他，他们的心中只有邪恶的阴谋。”

　　另一头独角兽说：“这里不是你的世界，小丫头。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们可以试着把你……”

　　“别了，两位。”阿瓦拉克站起来打断独角兽们的心灵之声，他所掌握的上古魔法能让自己听到独角兽们独特的心声。

　　看到他站起来，独角兽们立刻后退了几步，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林子里奔去。

　　而在这最后，希里的脑海里又出现了它们的声音。

　　“如果你想要离开，就来找我们，你一个人来。”

　　“它们是什么意思？”希里向阿瓦拉克询问，这里除了她以外也只有这个精灵了。

　　阿瓦拉克毫不掩饰地说：“独角兽们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就和上古之血的力量相似。它们说，如果你想要回家，它们就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但你不会允许对吗？”

　　“暂时不会。”阿瓦拉克道，“因为我们需要你，我是个‘艾恩·萨**’，也许你明白这代表什么。”

　　“我明白。这代表你是个通晓者，一位精灵贤者。”在知道精灵的身份后，希里便感到了失望，她清楚目前仅凭自己的实力很难从对方的手里逃脱。

　　阿瓦拉克收起长笛摆了摆手，希里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魔力波动。

　　随后，在下一个瞬间，他们便来到了一座纯白宫殿的花园里。

　　这里同样有着一片镜子般的湖水，似乎与她之前所见到的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少了些自然的气息。

　　水面上照映出了一座漆黑的高塔，高塔的周围种满了树木，树荫更是遮挡住了天上的璀璨阳光。

　　希里能从这股

　　“看来我们在这上面达成了共识。”阿瓦拉克点点头，“愿意陪我去湖边走走吗？”

　　精灵的话没有什么魔力，但希里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她朝着阿瓦拉克走近了几步，却被精灵那精致的面容惊讶到了。

　　他们沿着湖边漫步，岸边的鸟儿们被两人的脚步声惊走，希里不知道那是什么种类的鸟，因为她在北方王国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鸟儿。

　　希里跟在阿瓦拉克的身后，她的脚踩进潮湿的沙砾里。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带我到你们的世界来？”

　　“吉薇艾儿，”精灵没有回头，平静地说着，“因为你的身体里有着我们需要的东西。”

　　“上古之血？我可以给你们，”希里果断地说道，“你们应该比人类的法师都要厉害吧？我看过你们的历史，人类施法者掌握的大部分魔法都是来自于你们。我听叶奈法说，那个叫做威戈佛特兹的法师想用什么换血术，将我身体里的上古之血换到他的身体里。你们应该也会这种类似的吧？”

　　“有，”阿瓦拉克转过头，用那双蓝宝石色的眼睛盯着希里，“但你会死，获得上古之血的人也有相当大的危险，死于血脉与力量的暴动中。”

　　“那威戈佛特兹……”

　　“虽然我们精灵的寿命极为漫长，在魔法这方面的造诣也要早于你们人类很多，但不可否认在人类中也有许多天赋异禀的异类。那个法师如果想要保证这道法术的成功率，一定进行了相当多的实验。从失败的案例中积累经验，不断修改、精进这道法术。”

　　“也就是说，已经有很多人死在了这上面？该死的威戈佛特兹！”

　　“所以我当初听说艾恩·希德的精灵们将魔法传授给人类后，我就明白这么一天迟早会到来。”阿瓦拉克的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的表情，“我其实很难理解那些同族的想法。为什么像我们这古老种族，会同那些几百万年前才从猴子进化来的东西分享知识？”

　　“阿瓦拉克，不要忘了。我也是你嘴里那种猴子中的一员。”

　　“我知道，这是事实，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但你的血脉让你变得与众不同。不夸张地说，如果你能完全掌握上古之血的力量，那么你就能够超越时间、空间，超越次元和世界，去往每一个想要去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你。”

　　“除了像你这样，同样拥有上古之血的人？”

　　“我们的血脉力量让我们变得强大，变得能够掌握那些复杂的上古魔法，但要实现穿越无限的时空，还远远不够。仅仅是躲避白霜，就已经耗尽了艾恩·埃尔全族的心力。”

　　“这都是你们自找的！”希里厉声喝道，“如果不是因为曾经的恶劣行径，你们又怎么会被灭世的白霜追得四处逃窜？这里，提尔纳丽雅，所谓的‘精灵之乡’，狗屁！这里根本就不是你们的故乡，你们不过是将每一个侵略过的世界都取名叫做‘提尔纳丽雅’罢了！”

　　“你们真的很像。”精灵的眼睛里没有包含什么情绪，语气更是平静到可怕。

　　“谁？维特？我知道了，在你把我推进门后，一定也和他有过一段对话。”希里的脸上露出满意的嘲笑，“据我对他的了解，维特一定不会在口头上认输的！他会来找我的，他的上古之血比我还要先觉醒，杰洛特也一定会跟着过来！”

　　“虽然你们猎魔人的性格的确十分相似，但我要说的不是他。”

　　“那是谁？”

　　“劳拉·朵伦·爱普·希达哈尔。精灵贤者希达哈尔与精灵王奥伯伦·穆希塔齐的女儿，你的祖先。”

　　“你认识她？”希里的眼中闪过疑惑与好奇，“我其实很想了解我的这位祖先，但瑞达尼亚的历史中对她的事情说法不一，甚至还有人说一切都是因为诅咒。”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希里惊讶地看着阿瓦拉克，她终于从这个精灵脸上看到除了平静之外的神情。

　　“那这是因为爱情？”

　　“别用这样的词语污蔑她！”精灵怒视着希里，“你不只是劳拉·朵伦的后人，还是克雷格南的后人！你的祖先偷走了我的爱人！得意洋洋、残酷无情地夺走了她。你难道以为我寻找上古之血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血脉中的力量吗？”

　　希里盯着他，沉默不语。

　　“最可笑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克雷格南死于嫉妒他的人类同胞之手，而你们人类却说是因为精灵的诅咒，何其的可恶！光是想想都会让我觉得恶心，无知、傲慢又卑微的人类啊，你们是小偷，偷走了本应属于我们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