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再次会面

　　如果一个游商从野外进入苟斯·威伦，那么他需要走一段相当漫长的进城路。

　　骑手和马车们会将本就狭小的城门堵得水泄不通，各种牲畜的粪便、人的粪便、变质的水果、吃剩下一半的稀粥……天哪，人们永远也不会低头看他们脚下踩中了什么东西，以免破坏自己好不容易看到城市的喜悦。

　　然而，这也还没结束，当游商好不容易挤掉插队的马车队和骑手，推开那些伸向自己口袋里的手，再踩着脚下的粪便来到城门口时。迎接他的既不是顾客的欢呼雀跃，也不是香气四溢的烤鱼与美酒，而是站门外站了一天、浑身冒汗的城防卫兵。

　　卫兵们会伸出戴着铁手套的手，摸索人们身上、马车上每个可能藏匿东西的角落。违禁品并不是卫兵们主要需要检查的东西，毕竟在苟斯·威伦这样的贸易中心，人们可以买到他们想要的任何东西。

　　但这一切都不是从仙尼德岛来的女术士们需要面对的，当叶奈法和希里的身影从桥那边走来，出现在卫兵们的眼前时，他们都注意到了光彩夺目的女术士。

　　守在桥上的卫兵立刻向她鞠躬行礼，脸红的不成样子，喊道：“尊贵的女士，很高兴见到您！”

　　卫兵队长闻讯而来，他没比那些年轻的士兵好多少，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喊道：“尊贵的女士，我谦卑地欢迎您造访苟斯·威伦。在下听凭您的差遣……我该如何向您效劳？你是否需要护送？或者向导？是否需要我将你们采购的物资派人搬到岛上？”

　　希里早已对这些人的恭维见怪不怪了，他们在女术士学徒面前都无法保持冷静，就更别说现在面对的女人是魅力十足的叶奈法了。

　　“这些就不必了，”叶奈法保持了冰霜一般的美丽，在马鞍上挺直身子，低头看着众人，“我是来苟斯·威伦找个朋友，他不会走多远的。”

　　“当然，女士。”卫兵队长眼中流露出些许可惜的神情，当然他也没想过女术士会真的需要他的帮助，“为两位女士让开道路，收起你们冒昧的眼神，回到原来的位置！”

　　“是！”卫兵们纷纷跑开，让出一条直通城市中心卡多街的道路。

　　“谢谢。”女术士驱马离开，挺胸抬头依旧保持着她的骄傲。希里紧跟在她的身后。不过士兵们的目光始终都集中在叶奈法身上，没往希里那里多看一眼。

　　“每次都这样，咱们就不能稍微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吗？这次居然还用上了魔法。”希里骑马来到叶奈法身边，嘟囔道：“你不是说，我们需要避开南方那些探子的眼睛吗？”

　　叶奈法的双眼闪着紫罗兰色的光，面容明艳动人，让人不舍得移开片刻。但在这绝美之下，隐藏着难以言说的危险和诱惑。

　　“苟斯·威伦的繁华多亏了女术士和仙尼德岛，你也清楚我们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在这里，女术士要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才是真的显眼。希里，前面往右转。还有让马放慢速度，别踩到人，总有没见过我们的外来者。”

　　“哦。”希里拉了拉缰绳，在卡多街的尽头右转，“杰洛特在哪儿？”

　　“别心急，姑娘，很快就到了。”

　　转过街道，一座还算雄伟的二层建筑出现在她们面前。

　　门口的仆人一见到她们就和卫兵一样羞红了脸，接过两人手里的缰绳就将马牵去了马厩。

　　“我们来银行干嘛？杰洛特最讨厌这些银行家了，他肯定不会在这里等我们。”

　　“跟我走就是了，我们得先去见一个意外的来客。”叶奈法眼神凌厉，她看着少女说道：“希里，如果你察觉出了任何令你感到不安的东西存在，就立刻使用上古之血的力量从这里离开。”

　　“你不是说我不能随便……”希里有些紧张。

　　“在外面是不能随便使用那股力量，因为强大的气元素魔法精通者能捕捉到穿越时空后留下的痕迹，顺着这个痕迹的指引，他们能很轻易地找到你。但在矮人们的银行就不一样了，这里的反魔法仪器能够有效地降低施法者对于混沌魔力的感应，让他们没那么容易抓住你。”

　　“可是蒂莎娅女士说过，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法师可以无视任何反魔法结界的影响，就算是阻魔金对他们的效果也并不明显。”

　　“是这样没错。但至少得强大到像蒂莎娅那样才行，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个蒂莎娅·德·维瑞斯呢？”

　　“你也不能吗？”

　　“当然，我们即将见到的那个人也不错，不然我就不会让她来这里见面了。”

　　走进银行大门，矮人们丢下手里的工作蜂拥而至，他们井然有序地朝着女术士行礼，这次并非是来自魔法的影响，而是出于对仙尼德岛的女术士们的敬意。

　　一个衣着奢华的白胡子胖矮人走上前来，他肌肉发达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叮当作响的金链子，几乎与他长长的白胡须齐平。

　　“我亲爱的叶奈法！”矮人用洪亮的声音喊道，脸上神采奕奕，“真没想到你还能想起我，真让我感到十分荣幸！你们这群家伙都别在这里傻站着，回到你们的工作岗位上！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来打扰！威尔弗，送瓶东之东到我的办公室，最好要冰镇过的。这边请，两位女士。”

　　“这次麻烦你了，吉安卡迪。”女术士露出进城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这么多年你都还没变，真是太好了。”

　　“也就是胡子长长了一些，还能有什么变化？这就是我的办公室，请进。不，不，你们先请。这是规矩。你明白的，叶奈法。”

　　办公室内有些昏暗，但却十分凉爽宜人。

　　房间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人，她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玫红色的礼裙上绣着精致的花纹。她不怎么喜欢穿戴首饰，只用两枚钻石耳环点缀着自己的面容。

　　希里刚一进门，女人的目光就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叶奈法上前半步，挡在希里身前，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接过威尔弗送来的东之东，吉安卡迪将酒和高脚杯放到了桌上，道：“我就暂时把这里留给三位女士了，千万不用担心有人会打扰，我会守在外面的走廊上。”

　　“哦，真是太感谢你了，吉安卡迪。”办公室内的女人诚恳地说道。

　　“尊敬的菲丽芭女士，您太客气了。”矮人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恭维，“我们银行能开在苟斯·威伦，都是倚仗诸位尊贵的女士相助，用不着我多客气这些。我出去了，你们慢慢聊。”

　　矮人关上房门，将办公室留给叶奈法、菲丽芭和希里三人。

　　“叶娜，”菲丽芭热情地说道，“这么久没见，还真是让我无比的想念。”

　　“收起你这副惺惺作态的嘴脸。”叶奈法的脸色十分冰冷，“说，是谁告诉你的？！”

　　菲丽芭瞟了一眼缩在叶奈法身后的希里，微微低头道：“亲爱的辛特拉公主，要见你一面可不容易，猎魔人们把你保护得很好。”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希里听出了对方的目标就是自己，顿时变得十分警惕。

　　虽然在反魔法仪器的干扰下，菲丽芭对于混沌魔力的感应能力下降了许多，但她还是察觉到了希里身上的魔力波动。

　　于是，菲丽芭立刻走到桌前为两人添上红酒，用轻松地语调说：“用不着紧张，希瑞菈公主。这里是叶娜选的地点，而且也没有其他人。我是菲丽芭·艾哈特，来自瑞达尼亚的女术士，也是叶娜的朋友。”

　　“朋友？这话现在说有点早了吧。亲爱的，你还是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好了。”叶奈法语气不善，“既然你送来的信上写的如此明确，我也不和你绕圈子，直说好了。”

　　菲丽芭举起酒杯递给叶奈法，可是女术士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那对紫罗兰色的眼珠注视着菲丽芭。

　　“叶娜，我还以为我们可以达成共识。”菲丽芭放下酒杯，“现在看来，当初在牛堡我说的还不够明确。放心好了，既然我一个人前来，就没有任何想要强迫希瑞菈公主的意思，至少现在的情况还用不着那样。”

　　“叶奈法，我们走，去找杰洛特。”希里拉着女术士就要离开，“我不想听她说的任何一句话，你想要是出什么手段都尽管来好了！记住，猎魔人从不受人威胁！”

　　“猎魔人？小公主，你现在的模样可不像什么猎魔人。”菲丽芭挑了挑眉，“你是女术士，还在仙尼德岛内学习，受到我们的保护，难道你不应该为北方术士兄弟会的集体利益考虑吗？”

　　“这位女士，这只是个象征，所有东西的表象都只有象征意义而已。”希里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我就是一个猎魔人，这是毋庸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