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即将到来

　　苟斯·威伦，泰莫利亚威伦行省唯一的富饶之地，与艾瑞图萨学院所在的仙尼德岛加在一起，便是整个省份最大的商业开发中心。

　　然而，苟斯·威伦的发展也并非全靠官僚们的“殷切付出”和民众们的“甘愿奉献”。

　　绝大部分的原因是，这座城市是诺维格瑞贸易路线上的其中一个停靠点，以及女术士们各种各样的需求。

　　骑马踏上通往苟斯·威伦的桥，希里看到了被海水冲刷的港口。

　　她回头望向加斯唐宫旁的尖塔。在阳光的照耀下，塔顶闪闪发光，塔内的阴影静谧地停在那里。

　　她的脚下是灰绿色的海水，点点白帆飘扬在不断翻滚的浪花中。

　　希里在桥的扶手边勒住马，站在马镫上，张开双手，迎着微咸的海风感受着混杂在其中的舒爽气息。

　　女术士们也不总是陪在她的身边，在希里孤独的时候，就会来到这里，望着南方向海风倾诉自己心中的苦闷。

　　叶奈法也在她的身边停下马，关心地说道：“当心一点，希里。要是掉进了海里，就得自己想办法上来。”

　　“只要你能让我随意使用那个力量，去哪里我都不害怕。”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希里还是乖乖地坐回了马背上。

　　“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叶奈法语气有些复杂，“就连蒂莎娅女士都暂时不让你使用尝试那个力量。”

　　“可是你们见过了啊，你们都见识过了。”希里闷闷不乐地抱起手臂，“难道我没有成功地把你和特莉丝传送到隔壁的房间？就算不小心掉进了妮娜老师的澡盆里，但不是也没事吗？妮娜老师是值得信任的人。”

　　“哦，乖女孩，原来你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啊。你身上的秘密暂时不能暴露，上次幸好是妮娜，万一碰上了其他人呢？比如，菲丽芭·艾哈特，或者席儿·德·坦沙维耶……”

　　“有她们在的时候我才不会使出那个能力呢，我现在根本不需要施展萨波雷法印，就能隔绝别人对我的窥探。”她固执地反驳着。

　　“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叶奈法厉声喝道，她的目光逐渐变得严厉，“我不想再提及猎魔人们为你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和努力。之前你和其他学员偷跑出去惹出的乱子，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叶奈法……我……”希里低下头，沉重的压力和内心的悔恨让她感到羞愧。她深知自己不该给他们带来麻烦，但她不愿一直待在学院，更不想对朋友们撒谎。

　　“希里，”女术士的语气变得舒缓了些，“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没有什么瞒得住女术士，还记得吗？更别说是我了。别哭丧着脸，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也清楚一味地抑制那种力量，带来的只能是灾祸。但如今术士大会在即，尼弗迦德人又在雅鲁加河以南虎视眈眈，我们必须时刻小心。”

　　“我知道了。”

　　“好了，我的姑娘，等冬天咱们回到凯尔莫罕，你想怎么用那股力量都可以。”叶奈法俯身过去，用双手捧着希里的脸揉搓起来，笑着说道：“笑一笑好吗？我们要去苟斯·威伦了，你不是想去见杰洛特吗？相信我，他不会离开这附近的。”

　　“叶奈法！”希里扭了扭身体，却也没想挣脱女术士的掌控，她嘟着嘴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十六岁了，我是大人！”

　　“在我的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我的傻丫头。”

　　叶奈法松开手，从储物盒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银镜，擦拭几下后，她低声念出一句咒语。镜子在混沌魔力的操纵下飘离她的手心，悬浮起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女术士检查着从北面吹来的海风，有没有搅乱自己那一头迷人的浓密卷发，有没有带走她特意喷在上面的香水味。

　　希里脸上浮现出一抹偷笑，她转过头看向港口，却分心操作起一丝心灵念能，伸出无形的手拨弄起叶奈法的镜子和头发。

　　“别以为我没发现你的小动作，在我面前使用心灵念能，你还嫩着呢。”女术士掏出梳子，梳起有些凌乱的发梢，“听见没？停下，小心我把你的头炸成鸡窝，你知道我能做到的。”

　　希里停了下来，愤愤地哼一声，道：“我知道你想在杰洛特面前保持一个完美的状态，那我呢？”

　　“什么？姑娘。”

　　“我也想要打扮打扮！我现在是个女人了！”她喊道，“女术士难道不应该好好打扮吗？这可是你说的！”

　　“女人？”叶奈法往脸上添粉时瞥了希里一眼，“你离女人还差远了，小鬼。忘了我带你出来前说的了吗？戴上你的帽子，把头发都塞进去，别让人看到你的鼠灰发色。”

　　“可是北方人不都以为辛特拉公主已经死了吗？”希里照做了，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再说了，我又不是没和老师们一起去过苟斯·威伦。除……除了上一次，也没惹出什么乱子啊。”

　　“北方的探子是都没了，南方的呢？往南边看，姑娘。告诉我在希达里斯的南边是什么王国。”

　　“维登王国，小孩子都知道。”

　　“没错，小孩子都知道。但小孩子们不知道的是，维登王国的国王早就成了尼弗迦德帝国的傀儡，那里到处都是南边来的密探、士兵、强盗。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急着带你离开吗？”

　　“知道，女术士们要在大会之前到仙尼德岛来一趟，率先进行一轮商议。”

　　“很好，你把特莉丝的话都听了进去。”

　　“所以我们要去哪里？去百花之谷吗？我还没去过百花之谷呢！”希里有些兴奋，她想见识一下这世间仅存、保存最完好的那一座精灵宫殿。

　　“是我们，不是你。所有的学员都会被留在仙尼德岛，由妮娜·菲欧拉凡提统一照顾，或者回家。”

　　“那我想回家，回凯尔莫罕。”

　　“好啊，那你就一个人回去，凯尔莫罕就算是现在也冷的出奇，就连小地灵也不在城堡里，陪伴你的只有三头憨憨的巨魔。”叶奈法故意吓唬道。

　　“杰洛特呢？他不陪我一起回去吗？”

　　“姑娘，他得跟我一起出席百花之谷的晚会。”女术士伸手过去，轻轻地掐了下希里的脸，“还有维特也不行。等他回来，他也得跟着特莉丝一起过去。”

　　“好啊，你们都去了，就把我丢在这里！”希里眼中闪出些泪花，“那我就去找维瑟米尔，他一定会带我回去的！”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真正的原因吧。”叶奈法抹去少女挂在脸上的泪花，“动不动就哭，还说自己已经长大了呢。没人会丢下你，你当我们舍得啊？”

　　“那是因为什么？”希里抓住女术士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叶奈法摩挲着她的脸，带着几分忧愁地说：“百花之谷的术士大会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这么简单。种种迹象表明，帝国军队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这些在索登山之战上给他造成了巨大麻烦的施法者。各国的军队也都有所异动，而隐藏在蓝山中的流浪精灵们恐怕又和尼弗迦德人重新站在了一起。此行，十分地凶险。”

　　“那我们不去了，”希里抓住叶奈法的手，“你，杰洛特，维特和特莉丝都不去了，我们叫上维瑟米尔和其他人，咱们回家。”

　　“我的乖女儿，世事不是一味地逃避就可以过去的。身为女术士，我们必须面对自己的身上的责任。我不是没想过等维特从南方回来后，带着你直接回到凯尔莫罕，但藏在暗处的敌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记得威戈佛特兹吗？他不可能就此销声匿迹，我有预感他很快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的目标是上古之血，我知道。那维特为什么还要去……”话说到一半，希里停下了。

　　“跟你想的一样，我们都想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叶奈法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甚至还希望一次性解决所有的麻烦，就此离开这里，远离纷争和一切阴谋诡计。但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做，在度过眼前的难关后，还将面对更大的磨难。你也必须强大起来，强大到离开了我们也能照顾自己的程度。”

　　“我会的，妈妈。”希里眼神坚定，“但为什么我还要留在这里，你不是说有密探可能潜入了北方吗？我去和杰洛特待在森林或者荒野，不是比在仙尼德岛更安全吗？”

　　“还记得你那个恍惚过去的真实梦境吗？在地下湖里做的那个。”

　　“记得。”

　　叶奈法回头望向整个仙尼德岛上最高的建筑，托尔·劳拉——海鸥之塔。

　　“蒂莎娅窥见了一丝未来的痕迹，我也做了一个相当可怕的梦……”女术士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慌乱，“我们看见你爬上了高塔，消失在了那里。”

　　“是命运的指引吗？”希里想起了那个梦，她已不再感到恐惧。

　　“我不知道，女儿。我不知道那到底通向救赎还是通向不幸，但逃避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必须面对它，我也坚信你能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