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返程

　　清晨，从树叶上坠下的露珠唤醒了靠在树上的猎魔人，他揉揉鼻子打了个喷嚏，从地上站起来。

　　他来到溪边，顺手扯下一节榛树树枝，掰开树枝，将那里面茂密又富有弹性的纤维放进嘴里，又拿出一瓶炼金术士特制的魔法药水灌进口中，刷起牙来。

　　这种由一些常见魔药就能配置出来的药水，在普通人中也很受欢迎，因为有些平民人认为只有吃了怪物的肉，人的嘴巴才会变臭。

　　当然，这对于维特来说，则是一个养成了许久的习惯，可不是因为某个红发女术士特意强调的结果。

　　“走吧，葡萄。在侏儒城堡里买的水果吃完了，等到了鲍克兰再给你买一点。”

　　埋头吃草的马儿喷了几下鼻息，当作回应。

　　行至中午，猎魔人和他的黑色母马又回到了那个住着贝连迦尔的溪边小村。

　　“哟，朋友，你这是从马格·图加回来了？”村中的铁匠对着马背上的猎魔人打了个招呼，维特之前向他询问过具体的方向。

　　“是啊。”

　　铁匠上下打量了一下猎魔人，问道：“你是没找到上山的路，还是没和侏儒们谈好价钱？怎么还是穿着这身破旧的盔甲？”

　　“很破吗？还好吧。”维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灰焰护甲，上面布满了尘土，还沾着几片细小的针叶。

　　他伸出手将树叶和泥土抹去，拍了一下马儿的脖子快步离去。

　　在经过，村头旅店时也没有停留。

　　不过，猎魔人急冲冲的身影却被旅店的老板捕捉到了，他认出了那个马背上的人，转头便对坐在店里的顾客说道：“贝特鲁，那不是你的同乡吗？他怎么不和你打个招呼再走？”

　　贝连迦尔端着麦酒的手微微停顿，然后不慌不忙地喝下酒，说道：“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他应该是从马格·图加赶回来。他之前说在鲍克兰还有点事情要办。”

　　“那也可以吃个午餐再走啊。这些年轻人啊，总是着急忙慌的。”老板抱怨似的叹了口气，没有人会嫌自己的生意太好。

　　“他就一个人吗？”贝连迦尔问。

　　“嗯，就一个啊。”老板猜测道：“我估计你这同乡是接了某个鲍克兰贵族的活计，去马格·图加那边传递个口信，要不然干嘛这么着急，一周就从马格·图加回来了。”

　　“或许是吧。我们老家的人就喜欢跑来跑去的，很难找到一个落脚地。”贝连迦尔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几枚铜币放在桌上。

　　“他可以像你这样在我们村留下啊，我老婆的远房亲戚有个还未出嫁的女儿。我看着你这同乡还挺老实的，要不然……诶诶，等等，你去哪儿啊，贝特鲁？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临近傍晚，维特在一个岔路口前停下。

　　其中一条路顺着蜿蜒流淌的小溪在森林的边缘划出了一条弯弯绕绕的曲线，而另一条则直通向森林的深处，鲜有人经过的样子。

　　“走吧，葡萄，咱们抄条近道。”

　　一人一马步入茂密的森林中，半人高的低矮灌木和杂草遍布小路的周围，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晃动的灌木丛中响起。

　　天色逐渐变得阴沉，透过茂密的树枝树叶，维特似乎看到了天边亮起的闪电。

　　“要下雨了。”

　　维特在一棵高大的桦树下跳下马，瞥了一眼发出声响的阴暗处，大声喊道：“都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们了。”

　　低矮的灌木丛开始剧烈地摇晃，从中走出了七八个人，当看到树下的猎魔人时，他们拿着手中的武器缓缓围住了他。

　　“你们应该不是来这儿等我的吧？”

　　“那又怎么样？谁叫你这么蠢，竟然敢走森林里的路。”一个强盗舔了舔手中的匕首，想要表现出一副凶狠的姿态。

　　“那就开始吧，别废话了。”

　　维特猛地向前一冲，拔出背上的黑冰长剑，对着最近的那个强盗便是一记挥砍。

　　他的出手速度快的吓人，其他人都只看见了一道银白的剑锋。于是下一刻，地上便出现了一具被斩下头颅的尸体。

　　其他人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误入林中的不是期盼已久的猎物，而是带来杀戮的死亡。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维特便又扑向了一人，他不假思索地一剑切向那人的腹部，在强盗因为疼痛弯下腰时，又是一剑斩向强盗的后背。

　　锋利的剑刃如同切开薄纸一般，将这人的血肉和骨头斩断，无数的鲜血从那断裂的胸口中喷出，飞射到周围人的脸上。

　　冰冷的血水将剩下的强盗从呆滞中唤醒，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道闪烁着白光的法印。

　　可怕的冰刺伴随着狂风从维特的手中释放，顿时将高大的桦树下笼罩起来，被卷入其中的强盗们瞬间毙命，胸口被插满了冰刺。

　　血肉横飞，腥味充斥着整个林间。

　　当这场风暴平息后，猎魔人依然平静地站在中间，而四周的地面上，则散布着强盗们的尸体。

　　“怪物，怪物啊！”灌木丛中传来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叫，一个藏身其中的强盗疯狂地向外逃去。

　　就在维特准备追赶的时候，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嗖！”

　　灰色的箭矢从远处射来，正中那名强盗的眼睛，将他的脑袋也射了个对穿。

　　维特停下脚步，掏出一块布擦拭起手中染血的长剑，他已经猜到了来者是谁。

　　不一会儿，全副武装的贝连迦尔拨开灌木走到维特的面前，他背上背着双剑，手中牵着一匹马的缰绳。

　　看着地上的尸体，他说道：“好像是我多此一举了。”

　　“火蜥蜴帮的强盗可没有那么容易解决，还有半精灵猎魔人，他们各个都十分迅速。”维特笑着朝贝连迦尔递过去一个东西。

　　“我需要的不是这个。”贝连迦尔没有伸手去接那枚狼头徽章，“我要的是磨刀石和剑油，这两把剑我许久没有拔出来了。”

　　“这只是个保险。”维特依旧举着猎魔人徽章，“火蜥蜴帮的头子是个术士，有这个在你至少不用担心他的偷袭。”

　　贝连迦尔犹豫了片刻，伸手接过徽章，将它重新戴在胸前。

　　“仅限这一次，等帮你解决了麻烦，我就会回到村里。”他说，“我是看你一个人从侏儒城堡回来，才想着帮上一把的。”

　　“你知道我要去侏儒城堡做什么？”

　　贝连迦尔点点头，道：“在我刚来陶森特时，接到过一个护送矮人商队的委托，他们的目的地就是侏儒城堡。在那里，我看到了另外的一个猎魔人。矮人们说这个猎魔人经常出现在城堡中。”

　　“是毒蛇学派的朋友。”维特道，“他们在侏儒城堡开了一间旅店，叫做‘沼蛇’。如果你未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也能去那里找他们。”

　　贝连迦尔没有说话，只是踩着马镫回到了马背上。

　　“你的妻子呢？”

　　“我把她送回了她父母家，她会暂时待在那里等我回来。”

　　“这么说她知道你的身份？”

　　“莎莉从来都知道，她见过这两把双剑，也听过吟游诗人们带来的传说。”

　　维特骑上马儿，对着他笑道：“那咱们就早点解决麻烦，别让她等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