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骑士之死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3,027 字
“加尔哈特,你小子不是在舞会上说,那是你最后一杯了吗?”
鲍克兰城中,米尔顿一边喊着,一边将踏入银色橡树酒馆的夜枭骑士推了出去。
加尔哈特死死抱着胸口,不让最后一瓶烈酒被米尔顿夺走,口中喊道:“那不是因为安娜公爵夫人在场吗?再说了,谁不知道库鲁斯心里想的什么,听说公爵夫人准备对……”
米尔顿被加尔哈特的话吓得连忙左顾右盼,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推着他走出门外。
“混小子!你迟早会死在自己那张破嘴上!”米尔顿拍了一把加尔哈特的头,“你就不能学学你父亲,做个稳重一点的人?这样的话要是被人听去,安娜公爵夫人的计划就完了!”
加尔哈特被夜晚的冷风一吹,也恢复了一些理智,声音小了些。
“这有什么的?反正马上就要行动了……尼弗迦德的使臣不是已经带消息来了吗?要我说,咱们陶森特明明就有高度的自治权,用得着一直向金塔之城的皇帝陛下请示吗?”
“库鲁斯可不是一般的伯爵,如果不能抓到实质性的谋反证据,光是靠串通银行、扰乱正常交易这类的罪名,根本奈何不了他。”
“哼,就再让他潇洒几天!”加尔哈特一口咬掉烈酒的瓶塞,“放心,我的米尔顿叔叔,这是真的是我今天最后一杯了!”
米尔顿还是没法对已故朋友的儿子狠下心,推了他一把后说道:“快滚吧!明天射箭场和赛马场的比赛结束就别再给我喝酒了。后天你要面对的对手是那位猎魔人骑士,别给我输得太难看!”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说不定我还能赢呢?”加尔哈特猛灌一口烈酒,鲜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脖子一路淌下。
“快滚快滚,这就已经开始做梦了!”
米尔顿回到酒馆内,列那喝下嘴里的酒,问道:“那小子情况如何,还能走路吗?”
“用不着多费心,加尔哈特的家离这里就两条街的距离,他醉的还没有那么严重,心里还想着怎么去战胜维特呢。”
“那确实是还没喝够,不然估计已经开始准备获胜宣言了。”
“接着喝吧,别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
正如列那骑士所言,提着酒瓶一摇一晃的加尔哈特在过去的那一条街上,想出了应对猎魔人剑术的办法。
而等他走到这一条街时,便构思起了在胜利之后,要如何赞美安娜公爵夫人的开明,与芙琳吉拉女士的美丽了。
“哦,我可敬的女士,您的光辉就如同月光那样……那样……”加尔哈特说到一半突然卡了壳,“妈的,应该再向朱利安子爵请教一番的,下次我一定要记得带上纸笔,把他的话都抄下来。”
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男的女的都有,个个都是东倒西歪的模样。
在陶森特五月节的前夜,不沾染一点酒气就回家是对传统的不尊重。
“老哥,老哥。应该说是像月光那样洁白!”倒在路边的酒鬼,听到了夜枭骑士的话,补充道:“说得再清楚一点,你应该形象地把那两个可人玩意儿比作白面包,松软又富有弹性,然后把她们藏在裙子下的隐秘比成……比成……”
“去你妈的吧!”加尔哈特踢了酒鬼一脚,“你这混蛋竟敢侮辱女士……嗝,嗝儿!不过前面那句话确实有道理,原谅你了。”
“哎哟。”酒鬼痛叫了一声,这才睁开惺忪的醉眼看向加尔哈特。
“欸?原来过去的是两个人吗?怎么其中一个还背着两把剑,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哪里来的骑士,背上竟然不背盾牌。”
随着加尔哈特转入暗巷,那背着双剑、头戴兜帽的人也紧随其后。
当然,这人注意早就到了一旁的酒鬼,在转入巷子里时,还用兜帽下的黄色竖瞳看了酒鬼一眼。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怪物?竟然……竟然长着那种眼睛!”
酒鬼尖叫了一声,却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在这样的夜里到处都是兴奋的叫声,难道还要人一一去辨认哪些是出于惊恐,哪些是因为极致的快乐吗?
酒鬼一脸冷汗地瘫坐在巷子口,恐惧让他驻足不前,但好奇心和酒醉后突然生出的胆气,却让他不愿就此离开。
每个人都有除掉怪物,被安娜公爵夫人亲封为骑士的梦想,他也不意外。
就在酒鬼犹豫之际,加尔哈特终于发现了身后跟随的男人。
他转过头去,一眼看见了对方脖子上挂着的吊坠。
那是一颗张开血盆大口的兽头,双眼处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狼?还是,还是……”加尔哈特只在舞会上见到维特展示过狼头徽章,再加上烈酒让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他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动物的头雕。
“哦?你竟然还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那人拔出背上的剑,脸上露出癫狂而残忍的笑容,“看来我那位同行和你的关系不错,想必应该是个很友善的人。多好啊,我就喜欢这样的猎魔人。可惜,他是个人类!”
他举起钢剑朝着加尔哈特冲过去,夜枭骑士顿时酒醒了大半,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酒瓶当成铁剑,阻挡过去。
“噗!”
钢剑毫不费力地切开了酒瓶,在加尔哈特的右肩撕开了一道口子。
“唔啊!”
鲜血从夜枭骑士的肩头喷涌而出,但他此时顾不得捂住伤口止血,因为男人又朝他挥出一剑。
长久以来面对强盗的肌肉记忆救了加尔哈特一命,他想也不想地就朝旁边滚了过去。
钢剑擦着他的耳朵,斩下了几缕头发。
“你竟然能躲过这一下。”男人的语气有些惊讶,但随后他便说出了不寒而栗的话语:“真不愧是陶森特的骑士,这样也好,我就能多玩一会儿了,那位观众也应该能壮着胆子进来看看了。”
“你是谁?!”加尔哈特从地上爬起,拿起半个酒瓶当作武器,“你难道不知道在陶森特袭击一名骑士是怎么样的大罪吗?我劝你立刻缴械投降!”
“天真,”男人摇摇头,“像你这样的人,在北方王国活不过一个晚上。不过我还是有些欣赏你的,爬起来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逃跑。”
“该死的!你个混蛋,有本事就跟我公平决斗!”加尔哈特看向男人,他看不清对方兜帽下的脸,却认识这副装束,“你这……你这该死的猎魔人!”
“你既然知道我是个猎魔人就应该明白,我们才不是什么骑士,也不屑于有个骑士的名头。对于我们来说,只要给钱,就无所顾忌,什么都能做。”
“你休想代表其他人!”加尔哈特大喊,“那位莱里亚的维特绝不是你这种人!我看出来了,你胸前挂着的才不是骄傲的狼,而是一头鬼鬼祟祟的山猫!”
“哼!受死!”
猎魔人扑了过去,他的剑锋快得如同闪电,在一瞬间就切开了加尔哈特右手拿着的半个酒瓶。
然后从虎口开始沿着手臂一路向上,将这条手臂精准地、竖着切成了两边。
“啊!啊唔……”极致的痛苦让加尔哈特疼得咬碎了牙,却依然从地上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血流如注,在他的身下汇聚成一滩血水。
“你……你到底是谁!”他扯着嗓子喊道。
“猎魔人啊,你不是知道吗?”男人兜帽下的脸微笑着,舔了舔粘在剑上的血。
“啊!!!!!杀……杀人了!杀人了!”
一声尖叫从巷子口传来,正是那个鼓足勇气的酒鬼。
加尔哈特猛地抬起头,顿时明白了男人口中“观众”的意思,“你想要嫁祸给维特!你不是猎魔人!你绝对不是猎魔人!”
“闭嘴!那个狼崽子对我根本不重要,这只不过是一个委托,你不会以为没有他,我就不会杀人吧!”
明白了这一点的加尔哈特,开始拼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向后逃跑。
如果死在这里是他的宿命,那么他无怨无悔。但若是自己的死亡会给别人带去什么灾厄,加尔哈特是绝不会原谅自己的,这是他身为骑士的信条,也是他的父亲用一生捍卫的誓言。
“杀我的……呼,呼……不是……维特。”
他一边跑,一边喘息,血液在地上拖曳出一条弯弯扭扭的痕迹,象征着死亡的寒意逐渐侵蚀他的身体。
“咚。”
加尔哈特无力地扑倒在地,他已睁不开眼睛,却强撑起身体高昂着头,对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我……我是夜枭骑士,我发誓用生命守卫这……这片……”
“噗!”
银色的月光一闪而过,锐利的钢剑从加尔哈特的左肩一路斩到右腰,将倒在地上的骑士切成了两半。
“这就是你所捍卫的土地吗?”猎魔人朝骑士的血里吐了口唾沫,“你根本不重要,死的是你还是别人,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他轻蔑地瞥了酒鬼一眼,走入阴影之中。
“两百年了,人类没有一刻不在互相残杀。这简直太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