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舞会的邀请

　　拿着装有五百枚弗罗林金币的钱袋，维特回到了城市花园旅店。

　　此时夜色已深，聚集在旅店里饮酒作乐的人们被浑身散发着臭味的猎魔人吸引了注意力，停下了延续一阵的欢笑。

　　“您，”旅店老板奥尔走上前来，为猎魔人递上一张手帕，“我去叫人给您准备一桶热水。”

　　维特用手帕擦了擦护甲上齐齐摩虫的黄绿色汁液，问道：“柯恩还没过来？”

　　“柯恩大师来打过招呼，他到南边的一处庄园里执行委托去了，今晚可能很晚才会回来让我给他留门。”

　　旅店里的客人们见奥尔对猎魔人如此恭敬，便也没再出言为难，而是默默地远离他，将热闹的气氛带去坐着几位女士的旅馆角落。

　　维特带着歉意说道：“抱歉，奥尔。我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店里还有这么多人在。”

　　“再过两天就是五月节，”奥尔笑道，“大家都在庆祝，寻欢作乐。趁着五月节还没到，将去年开封的葡萄酒都喝光。这是传统，维特阁下，在陶森特，传统是……”

　　“我知道，”猎魔人打断他的话，“你在厨房里为今天准备了什么传统美食？都端上来吧。”

　　“有炸鱼、烤肉以及加了芜菁和防风根的奶油蘑菇汤，还有一些小吃，饺子……”

　　“赶紧都端上来吧，全部，我是说全部都来一份。”奥尔说得维特食指大动，“你再看看配个什么酒。”

　　“那就‘波米诺’吧，这种酒的名声虽然不如东之东与艾佛露丝，但它微酸又带有多层次的风味最适合配肉了。”

　　“那就是它了，快去。”

　　“维特大师，”奥尔看着旅店角落一个蠢蠢欲动的少女，对着猎魔人嘱咐道：“陶森特人在这个时间会表现得……比较热情，但我劝您最好打听清楚那些姑娘是否已有婚配……”

　　“说这么多干嘛？快去快去，莫名其妙。”

　　旅店老板离开后，那个坐在旅店角落的少女果然行动了起来，她越过一些男人羡慕的目光，朝着猎魔人靠近。

　　她似乎并不在意猎魔人身上的味道，或者说年轻的女孩正是被这股带着阳刚气息的汗味吸引来的，她讨厌极了自己未婚夫身上的墨水味。

　　一条槲寄生的枝桠被少女从自己耳边的金发中取出，从背后挑逗似的拂过猎魔人的肩头，然后越过肩膀落在了维特的腿上。

　　欢庆的人们大笑起来，挤眉弄眼地看向这边，少女的脸上泛起迷人的红晕。

　　这些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五月节而欢庆的陶森特人，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为幸运的猎魔人欢呼起来。

　　少女伸手去够那条槲寄生的枝桠，却嗅到了一股蔷薇的清香。

　　“有事吗？”猎魔人平静地问道。

　　“我，我……”她支支吾吾地张张嘴，正要说话，却被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

　　“他不是在问你，小女孩儿。是在问我。”

　　少女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旅店内走入了一个漂亮的短发女人。

　　她穿着一套蔚蓝色的低胸装便服，脸上点缀着绿色的眼影，黑珍珠似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猎魔人。

　　这个漂亮的女人与这间旅店格格不入，尽管能看出她有意放低了姿态，但还是惊讶得旁人说不出话来。

　　“有事吗？芙琳吉拉·薇歌。”维特又问了一遍。

　　女术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纤细的手指捡起那条槲寄生丢了回去，笑道：“这位不是你今夜的真命天子，热情的女士。还是去找那个浑身带着墨水味的男人吧，他至少比猎魔人能陪你久上一点。”

　　维特感受到了皮肤上的轻微刺痛。

　　看来不管是在哪里，女术士们打招呼的方式都不会改变。

　　饶有兴趣地看着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芙琳吉拉坐到了维特身边。

　　女术士周身弥漫的无形气场让端着食物和酒的奥尔愣在原地，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后才平静下来，将酒和一堆吃食放在桌上。

　　芙琳吉拉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酒，“啵”地一下拔出瓶塞，闻了一下，说道：“是波米诺。看来你不像别人说的那么不懂酒嘛，不是选了最好的配酒吗？”

　　“这句话你应该对奥尔说，是他帮我选的。”

　　这句话让本欲离去的旅店老板站定原地，尴尬地转过身来，朝着女术士行了一个礼。

　　奥尔已经辨认出了这位女士的身份。她是安娜公爵夫人的亲属、帝国术士学院的教授、以及陶森特幻术大师阿托里欧斯·薇歌的侄女。无论是哪个身份，都不是他这样一个旅店老板能够轻易招惹的。

　　芙琳吉拉挥挥手，让旅店老板如释重负落荒而逃。

　　“能将正确的事情交给正确的人去做，也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就像我找你参加比武大赛一样。”

　　维特放下汤勺，面无表情地盯着女术士，道：“通常同一句话我不会说第三次，但也容忍你铺垫了这么久，现在也该说出你的来意了吧？”

　　“我听说你见过卡西尔了？”

　　“这种事情难道你没从别人的脑子里读到吗？”

　　“用不着冷嘲热讽，莱里亚的维特。”她咬下半个饺子，“我以为你已经对北方女术士的这种行为习惯了呢。不过我这个人特别的有好奇心，别人越是不想让我知道他想什么，我就越是想要知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我对自己的委托人通常有不小的容忍度，哪怕对方是个活了好几十年，心智却像个小女孩的女士也一样。”

　　“你可不止是把我给骂了，几乎所有的女术士都在这句话的范围内。”芙琳吉拉轻笑着喝下一口波米诺，“需要我提醒你，我与艾希蕾·瓦·阿纳兴，还有北方的席儿·德·坦沙维耶女士保持着长久的研究关系吗？有些事情是她告诉我的，特别是某位红头发的女术士。”

　　维特一时语塞，他可不会读心术，不知道这个女术士的脑子里打着什么主意。

　　“算了，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想让你陪我去参加后天晚上的五月节前夜舞会，在鲍克兰宫廷召开。”女术士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大声地讲了出来。

　　这不由得让一旁的男人们朝着猎魔人露出艳羡的目光，陶森特人不像北方人那么对于女术士避之如蛇蝎，他们相信所有的事情都能在这个被誉为“美酒和爱情的国度”，变成一件好事。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不管你喝的是东之东红酒还是廉价红酒，呕吐的时候都没啥分别。

　　还有一句更直白的话：吹了蜡烛，拉上帘子，躺在床上是女人还是女夜魔又有什么分别呢？

　　“我能拒绝吗？”维特并不自以为是地觉得，芙琳吉拉这么快就把对自己的情感，从有些怨恨变成了别的东西。

　　无论是出于对舞会这种活动的讨厌，还是出于某些更深层次的原因，他都不愿意和对方参加什么舞会。

　　“当然可以。”芙琳吉拉微微一笑，显得极为体贴。

　　不过从女术士古怪的笑容上看，维特知道这背后一定还有个“但是”。

　　“不过，你那个侏儒朋友和朱利安子爵就会遇到因为金库银行的事情遇到不小的麻烦。”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女术士无所不知，我还精通某些可以绕过可笑的反魔法仪器的幻术，想知道这件事情真的很难吗？”

　　猎魔人恨恨道：“早知道那玩意儿是个花架子，我就该直接使用亚克席法印。”

　　“我劝你还是别去尝试，要是出现了一点问题，被问责的就该是朱利安子爵了。”

　　“丹德里恩现在怎么样了？”维特连忙问道，几天没听到这位朋友的消息，让他也不免有些担心。

　　“目前为止还好得很，不过你的侏儒朋友已经把事情告诉了列那，列那也通过派尔梅林男爵告诉了丹德里恩……”芙琳吉拉卖了个关子，“至于他有没有心直口快地告诉安娜，自己的猎魔人朋友遭受了蒙骗，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呵呵，”维特嘲讽地笑着，“不是说女术士无所不知吗？”

　　“哦，尊敬的猎魔人大师，您说什么？”芙琳吉拉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能再说一遍吗？”

　　维特盯着女术士那双黑珍珠似的眼睛许久，开口说道：“我会和你去那什么舞会，但仅仅是因为丹德里恩。”

　　“成交，维特阁下。”她端起猎魔人点的那盘饺子，道：“我还从来都不知道这家店的饺子这么好吃，感谢您的款待。”

　　说完，她便要转身离去。

　　“嘿，丹德里恩究竟怎么样了？”维特叫住走到门口的芙琳吉拉。

　　“应该还不错。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安娜的气色像是十来岁。”

　　“我问的不是这个。”

　　“不用担心金库银行的事情，会引起安娜对吟游诗人的不满，她早就打算在五月节过去之后处理这件事了。”

　　“又是五月节之后？上次德鲁伊的事情事情也是推到了五月节之后，公爵夫人的办事效率真的不敢恭维。”维特皱起眉头。

　　“这有什么办法？你知道的，在陶森特，传统是……”

　　女术士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