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托马斯·莫吕的墓穴

　　“等等，塞巴斯蒂安。”柯恩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两人，“昨天拜托你的事情，调查出结果了吗？”

　　“啊，”宫廷总管拍了下自己的头，恍然大悟道：“你们瞧我这个脑子，差点忘了正事。都怪那些吉索人，又难缠又不懂礼数。”

　　他又坐回椅子上，喝了口酒，说道：“我今早起来就去了市政厅调查，的确通过莫吕这个姓氏查到了一些东西。鲍克兰出过一位名叫托马斯·莫吕的法师，他也是帝国术士学院的教授，主攻基因突变。”

　　“这些都能对上。”柯恩点点头，“应该就是杰隆·莫吕的父亲。他人在哪里？应该还活着吧。”

　　“不，很不幸，这位法师已经过世很久了。”

　　“怎么会？”柯恩惊讶地喊道：“身为一个法师应该没那么容易死，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没错，根据记载，托马斯·莫吕的人生经历非常悲惨。他的儿子无缘无故地消失了，当然，现在我们知道是成为了猎魔人。接着，在……让我想想，”塞巴斯蒂安喝了一口酒，“是1121年？还是1123年？总之，就在那几年，他的妻子因病去世，托马斯教授无法承受失去两位至亲的痛苦，也在不久后去世了。”

　　“辛苦你了。”维特道，“那么他有没有其他的亲人，或者落下什么东西？”

　　“莫吕家族的其他人查不到了，至少在陶森特没有他们的记录。至于留下的东西……”塞巴斯蒂安的脸上有些别扭，“托马斯·莫吕被埋葬在鲍克兰城南外的欧雷莫斯墓园，穿过雷比欧达之门再走小半日就能到达。根据遗嘱，他的研究日志是随葬品之一。”

　　宫廷总管的意思维特再明白不过了，线索就藏在人家的棺材里，要想获取更多的信息，那就只能挖坟。

　　“维特，我相信还有别的办法找到你们想要的线索。”卡西尔道，“但打扰一个悲惨之人的安息，是极不道德的行为，绝非什么骑士之举。”

　　“我明白。”维特摸着下巴，细细思索着。

　　“倒也不用这么严肃，”塞巴斯蒂安道，“欧雷莫斯墓园在一百年前确实是公共墓地，但现在几乎可以被称为乱葬岗，只有最贫穷的人和身份不明的陌生人会被埋葬在那里。现在的公共墓地位于鲍克兰城的东南角，由雷比欧达神殿祭司管理的神殿墓园。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运气好……哦不，我是说，如果托马斯先生不幸的话，他的墓穴可能早就被食尸鬼翻了个底朝天，要么就是被盗墓贼光顾过了。”柯恩道。

　　“没错。咳咳，但我要强调，如果托马斯先生的墓穴没被……”

　　“放心，塞巴斯蒂安，”维特道，“我们不会去做那些惹得天怒人怨的事情。不管托马斯·莫吕的墓穴是否还完好无损，我都愿意自掏腰包，将这位教授的墓地迁移到神殿墓园中去。”

　　“维特，这简直是完美的处理方法！”塞巴斯蒂安拍拍胸口。

　　就连卡西尔也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说道：“我相信，即使是雷比欧达神殿的祭司，也会对你们的行为表示赞赏。”

　　“那就希望他们保佑我们尽快托马斯先生的儿子了。”维特耸耸肩，表示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还有，科沃和凯德·米克维德两地的争端，安娜公爵夫人正在处理中。等到五月节的比武大赛结束后，我们应该就能得到消息。如果那时候需要你和柯恩的帮助，希望你们不要拒绝。”塞巴斯蒂安正色道。

　　维特道：“当然，无论是德鲁伊还是安娜殿下都给予了我们不少帮助，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之后，四人分成两组离开了旅店。

　　卡西尔跟随塞巴斯蒂安前往比武场，而维特则与柯恩一同前往城外的欧雷莫斯墓园。

　　猎魔人们还在市场里买了一副收殓遗骨的棺材，被维特装到了他的储物盒中。

　　穿过雷比欧达之门，杉斯雷托河在他们身边静静流淌。水面非常清澈，干净得几乎一眼能看见河底。就算骑在马上，维特也能看见葡萄投在水底的影子。

　　水草在水面下摇曳，小鱼小虾在其中穿插躲避鳟鱼的捕食，甚至还有一只小螃蟹飞快地从鹅卵石下爬过。

　　这条河发祥于高贡山的杉斯雷托山谷，从贝哈文一直向南，将整个陶森特一分为二。

　　杉斯雷托河对陶森特的经济至关重要，尽管在上古语中“杉斯雷托”意为一去不返，但这条河的河水却滋养着两岸丰饶的植被，河谷的气候尤为适宜葡萄藤的生长。

　　太阳行至当中，猎魔人的黑马嘶鸣起来。

　　维特拉紧缰绳，让马儿停下脚步。

　　欧雷莫斯墓园出现在他们眼前，陶森特随处可见的橡树将东倒西歪的墓碑笼罩在阴影之下。

　　临近河边，一些古怪的影子从清澈的水中游上岸，用它们那带着蹼与利爪的脚在地上“啪嗒啪嗒”地留下脚印。

　　“看来，咱们总是逃不过这些东西带来的麻烦。”柯恩拍了下马屁股，让马儿远离。

　　维特拔出背上的银剑，葡萄自觉地跑开，嘴里还咬着另一匹马的缰绳。

　　“麻烦吗？这让我想起了我的第一次独自狩猎，对付的就是这些水鬼。”

　　猎魔人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跑到墓地的水边。

　　湖女之剑上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水鬼们毫无察觉的瞬间，便斩下了其中一个的头颅。

　　“嘶吼！”

　　剩下的几头水鬼咆哮起来，带着尖刺的背鳍拱起，耳后的鳍也飞快地大张。

　　“噗！”

　　柯恩的银剑将一头水鬼切成两半。

　　对于经验丰富的猎魔人来说，像水鬼这样的怪物根本不足为惧。即便是数量达到十几或二十几个，也只会带来一些小麻烦。根本不可能成为维特和柯恩的对手，他们甚至有闲心一边聊天一边对付水鬼。

　　“结果如何？有没有被吓到？凯尔达第一次带着我去狩猎水鬼时，我剑都有些拿不稳，它甚至险些被水鬼打飞。”柯恩挥剑甩下污血，闪过一头水鬼的攻击，随后递出一剑划开它的胸口，让肮脏的脏器破裂而出。

　　“怎么可能被吓到。”维特轻轻一笑，原本瞄准水鬼头颅的剑刃突然改变了方向，转而切向它的脖颈，“准确地说，那次也不算是独自狩猎，最多就是独自接取了任务。我在追踪水鬼留下的痕迹时，碰到了杰洛特。”

　　“啊，杰洛特。”科恩后退几步，手中闪烁着伊格尼法印的红光，“有这么一位久负盛名的传奇猎魔人在场，怎么都不会有事。”

　　“确实如此，”维特有些尴尬，“但在大意之下，我还是差一点就遭了在沼泽巫婆手里。所以直到现在，在对付水鬼群时，我都会先去注意附近有没有沼泽巫婆的巢穴。”

　　一头水鬼跳入河中企图逃走，维特抬起手对准它。

　　水元素力和气元素力的涡流在他的手心汇聚，周围的气温瞬间降了下来，柯恩甚至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热气。

　　“这是什么？”

　　“北风之赐，我的第一个双重法印。”

　　维特将这团蕴藏恐怖威能的冰风暴甩出，河面瞬间覆盖了一层薄冰。风暴中的冰锥在他的操控下，径直穿透河面，刺向水下的水鬼。

　　目睹数道冰锥将河下的水鬼刺穿，柯恩摇头叹息：“真是恐怖。这寒冷甚至超过了巨龙山脉的冰霜。”

　　“那倒不至于，只是陶森特的春天比较温暖让你有了这种错觉。”维特掏出剑油擦拭着湖女之剑上的血污，“这是我在高山-玛哈坎上领悟到的法印。单论寒冷程度，还是巨龙山脉更甚一筹。”

　　“的确。”

　　这一群水鬼被二人如此轻松地解决，但他们并未忘记收集水鬼身上的战利品。水鬼的脑部是稀有的炼金材料。

　　“好了，赶紧把托马斯先生的墓地找出来，免得一会儿又冒出食尸鬼，我可不想一身尸臭味回去。”

　　维特收剑回鞘，用伊格尼法印将水鬼们的尸体烧成灰烬。

　　“嗯。我往东你往西。”

　　没过多久，他们在一棵高大的橡树下发现了托马斯·莫吕的墓碑。

　　墓碑后的石棺有被人为撬开的痕迹，一位帝国术士学院教授的遗骸不知在此暴露了多少年。

　　“看起来，有人已经造访过了。”

　　“该死的盗墓贼！”

　　维特从储物盒中取出半米长宽的方盒子，将托马斯教授的尸骨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在移开尸骨之后，发现了一张隐藏的防水纸，他拿了起来。

　　“好了，现在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没被带走的。”维特说。

　　柯恩打开石棺的棺盖，浅浅的墓穴里空无一物。

　　“该死，托马斯教授的日志早就没了，看来有人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

　　“幸好那些盗墓贼没丧天良到破坏他的尸骨，不然就连这张纸都有可能被他们带走。”

　　维特将防水纸放到阳光之下，柯恩躲开太阳照射的方向。

　　上面画着数道线条，还有一些或圆或方的图形，看起来就像是鲍克兰城的样子。

　　“这是地图？通向哪里？”

　　“可能是教授的研究室，毕竟他还是一个法师，有自己的秘密研究基地实属正常。”维特看向托马斯的墓碑。

　　发现上面刻着一段用上古语写成的话。

　　他念道：“Ellas k'havani allder aen Dol Naev'de， ellas allder n'corrason. Glorsann a'Aelirenn。”

　　“什么意思？我对上古语不太了解。”

　　“救赎不在多尔·那维德，而是在我们心中。荣耀归于爱黎瑞恩。”

　　“爱黎瑞恩我知道，著名的精灵领袖。但这个‘多尔·那维德’在哪里？”

　　“多尔·那维德，意为九之谷。”维特将装着尸骨的箱子收入储物盒，“等回去问问其他人，这九之谷应该就在附近。不然，他没必要把鲍克兰城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