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帮助卡西尔

　　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他们会把这里的故事带去四面八方。

　　一个猎魔人用一把破旧的铁剑击败了吉索的骑士。

　　维特将铁剑交还给卡西尔，经过刚才的激烈战斗，剑身又增添了数条新的缺口，原有的裂痕也变得更加明显。

　　“你就准备用这把剑参加比武大赛？”

　　卡西尔笑了笑，将剑收回了鞘中，说道：“运气不好，陶森特南边那伙强盗中没有用剑的，这还是我路过吉索时，从那些匪帮的手里拿到的。当然，这身锁子甲也是。”

　　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平淡，就像是在述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

　　“如果您愿意的话，请用我的剑去参加比赛。”派尔梅林为卡西尔的正义之举所感动，将腰间华丽至极的长剑抽出，递给了流浪的骑士。

　　卡西尔目光复杂地凝视着派尔梅林递来的剑，心中似乎在怀念自己曾经那把，同样用着红宝石装饰的长剑。

　　“不必了。”他摇头拒绝，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现在，这才是我的剑。”

　　派尔梅林不再坚持，他知晓了对方的信念。

　　“好吧，但我必须提醒你，卡西尔阁下。比武大赛除了剑术对决，还包括射箭和赛马项目。尽管鲍克兰宫廷会为没有弓箭和马匹的参赛者提供这些装备，但无论是弓箭还是马匹，自己熟悉和顺手的总归是更佳选择。”

　　“这的确是不容忽视的事情。”维特道，“派尔梅林，你能为卡西尔提供这些吗？”

　　白天鹅骑士笑道：“这件事可不是我说了算，是塞巴斯蒂安阁下负责这些装备的发放。”

　　“那我一会儿就去找他。”

　　“那么，两位先聊。”派尔梅林将头盔戴上，“我想吉索的哈林·卡萨戴应该冷静下来了，现在是时候带他们去觐见殿下了。告辞，先走一步。”

　　“再会，派尔梅林。”

　　“多谢您的提醒，男爵。”

　　城市花园旅店门口就剩下了维特和卡西尔。

　　再次面对这位年轻的猎魔人，卡西尔突然产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尽管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一直在为几年前的失败承担责任，但他从未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哪怕有机会重新选择，卡西尔依然会坚守他的骑士信条。

　　踌躇片刻，他开口道：“你用不着为我如此费心……”

　　“进去说吧，”维特打断了他的话，“我在雅鲁加河以南又没有熟人，对于骑士比武大赛也不熟悉。作为朋友，难道你不应该为我好好介绍一番吗？”

　　“朋友吗？好吧……”

　　两人走进了旅店，迎上了奥尔感激的目光。

　　“奥尔先生，三份煎鱼和肉汤，再上一瓶艾佛露丝酒。”

　　相比起带有烟熏味的东之东，维特更喜欢微甜的艾佛露丝酒。

　　“酒就算了。”卡西尔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当初你给的那瓶魔药。虽然从死亡女士的掌中挽回了我一命，却也让我醉得无法避开蓝衣铁卫的追捕。自那日起，我便以我仅存的荣耀发誓，在洗刷掉失败之前，不再沾染一滴酒。”

　　“哈，我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不过，活着总是好事，不至于带着耻辱死去，你现在还有机会赢回骑士的荣誉。”

　　“说的没错，我正是为此而来。”卡西尔看向维特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除了夺得冠军挑战石化鸡蛇外，这届比武大赛对我来说又多了一层意义。”

　　“那你就更应该换一把好剑，再熟悉一下陶森特的弓和马，”听闻卡西尔不再饮酒，猎魔人也没有动那瓶奥尔端上来的艾佛露丝，“这样才有机会在决赛场上见到我。”

　　“你就这么自信自己无人可敌？”

　　骑士显然比猎魔人更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刚才的战斗显然已经证明了一切。

　　“与其说是自信，不如说是因为知道了你也会参加比武大赛，而让我不敢在遇到你之前失败。”维特道，“放心吧，卡西尔，只要你有一把不被一碰就碎的剑，我相信最后站在比武场上的人，将会是我们两个。”

　　“好。”

　　卡西尔不再有所顾虑，他端起汤碗，一饮而尽，接着狼吞虎咽地吃下了煎鱼。

　　全然不顾身为贵族的仪态，任何人目睹这一幕，都会将卡西尔误认为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而不会联想到他曾是恩希尔皇帝身边的红人，尼弗迦德帝国军中升起的明日之星。

　　“柯恩，你来了。”维特对着下楼的狮鹫学派猎魔人打着招呼，“介绍一下，这是卡西尔，来自维克瓦罗的一个朋友。这是柯恩，他是柯维尔的猎魔人，我此行的同伴。”

　　骑士放下手中的碗，对于维特的介绍很是满意，他对着走上前的柯恩，伸出右手。

　　“幸会。”

　　“幸会，阁下。”柯恩紧握住卡西尔那略显脏污的手，敏锐地感受到了对方手上传来的坚定力量。

　　他笑道：“维特，看来你走到哪里都能交到朋友。”

　　“曾经的一次巧遇，卡西尔的骑士之举令我印象深刻。”

　　“那么卡西尔阁下也会参加这次的比武大赛吗？”柯恩端起自己的那碗肉汤。

　　“当然，没有骑士会错过这样的盛事。维特和我之间还有一场未了的决斗，任何事情都无法阻止它的发生。”卡西尔目光坚毅地看向猎魔人，“我本打算在这次比武大赛中夺回荣誉之后，便前往北方寻找你，没想到你竟然也来到了陶森特。”

　　“命运使然。正如当初你饮下剧毒的魔药后生还，没有人能预料到这一点。”

　　三人正说着，从外面走来了一个微胖的男人，他的身上依旧散发着糖粉的味道。

　　“你来了，塞巴斯蒂安。”维特对着宫廷总管挥了挥手。

　　“我听说你教训了那些吉索的骑士一顿，维特。”他难掩脸上的激动之色。

　　“怎么了？”维特问，“我看派尔梅林阁下去找那群吉索人了，按道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宫廷纠正他们的礼仪吗？怎么有空出来？”

　　塞巴斯蒂安“啵”地一下拔出酒塞，为自己倒上满满一杯后，说道：“别提了，那些吉索人比列那骑士还不懂礼貌，不管怎么教导都是那副粗野的样子。安娜公爵夫人也懒得和他们多费唇舌，随便应付了几句场面话就走了。”

　　他猛地灌上几口香甜的美酒，这才看向餐桌旁的另外一人。

　　实际上，一进门，爱干净的宫廷总管就注意到了这个比猎魔人还要不修边幅的家伙。不过，鉴于维特和他有说有笑的样子，塞巴斯蒂安才不好意思多说。

　　“这位是？”他瞥了眼维特。

　　“你应该认识他，这位便是……”

　　“让我自己说吧。”卡西尔将脸上垂下的头发撩开，“我是维克瓦罗的卡西尔，契拉克之子。”

　　“我的老天……”塞巴斯蒂安的手抖了抖，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去，“您是卡西尔伯爵？这……这是怎么回事？您在哪里遭劫了？我是鲍克兰的宫廷总管兼司仪官塞巴斯蒂安，如果是在陶森特境内遭遇了劫匪，我们愿意补偿您所有的损失。”

　　“不必了，总管阁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也不再是什么伯爵了。”

　　“您……那件事我听说了，真是不幸。但皇帝陛下并没有剥夺您的伯爵爵位。”

　　“这并非是爵位的问题，塞巴斯蒂安。我能这么称呼你吧？”

　　“当然能，卡西尔阁下。”宫廷总管比谁都注重这些贵族礼仪。

　　“在没有重新赢回荣誉之前，我没有脸面回到维克瓦罗。不过，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是关于比武大赛的事……”

　　见卡西尔有些难以启齿，维特便接过话头，说道：“卡西尔要参加比武大赛的事情你应该清楚。目前他没有自己的弓箭和马匹，我就在想，能否通融一下，让他先熟悉一下鲍克兰宫廷提供的弓箭和马匹。另外，我也没有自己的弓箭，如果方便的话，也请借给我一张弓箭。”

　　“如果这违反规定的话，就当我没有提过这件事。”卡西尔连忙说道。

　　“这算什么违反规定。”塞巴斯蒂安道，“自带弓箭和马匹的参赛骑士在这两项比试中本就占有优势。所以我们在骑士公馆内贴有告示，任何没有弓箭和马匹的骑士都可以提前到宫廷中领取。维特，你其实不需要借弓箭。我注意到你带着手弩，那已经足够了。射箭比赛比的是准头。”

　　“哦，那就好。”

　　维特手里摆弄着从一个猫学派猎魔人那里得到的手弩，尽管他一直随身携带，但使用的机会却不多。这次，他决心要好好熟悉一下这件武器。

　　“那我这就带您去比武场，马和弓箭都在那里。”塞巴斯蒂安放下酒杯。

　　“多谢。”卡西尔道，“维特，你对我的帮助我绝不会忘记。”

　　“我们是朋友对吧？”

　　“当然。”

　　“那就用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