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胜负已分

　　其他吉索的骑士们纷纷退开，派尔梅林也后退到人群之中，将城市花园旅店门口的空地留给二人。

　　随着这场闹剧升级为骑士间的决斗，吸引了更多围观的群众。一些机智的小商小贩也趁机在人群中穿梭，开始售卖水果、点心和掺了水的葡萄酒。

　　陶森特的人民对于骑士的热爱非同寻常，来自北方的猎魔人骑士对战吉索的男爵继承人，这消息要是流传出去，足够让远在科沃的农夫都放下手里的工作，不顾一切地赶来。

　　人群的欢呼让哈林的脸上出现笑容，他才不管这些声音现在是为谁加油鼓劲，掌声和鲜花只有胜利者才能享有。

　　而他哈林·卡萨戴，在吉索未尝一败。

　　“猎魔人，”哈林拔出骑士长剑指向维特，“我知道你们有些像是法师那样的小把戏，如果你自认为武力在我之下，我也不会介意你使用那些把戏。”

　　维特哪里听不出这句话里的陷阱，他笑道：“从这句话我能判断出，你并不是看上去的这般愚笨。是谁让你来找我麻烦的？还是说你单纯只是需要一个打响自己名声的对象，而我只是运气不好。”

　　哈林心中的想法被猎魔人一口道破，怒道：“少废话！拔剑！”

　　“别急，我的剑是用来狩猎怪物的，如果一不小心伤到你可就不好了。”

　　维特转过头，期望能从派尔梅林那里借到一把铁剑，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在人群中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庞。

　　卡西尔·莫瓦·迪弗林·爱普·契拉克。

　　他身着一件略显破旧的锁子甲、皮衣和斗篷，看起来颇为落魄，仿佛是一位无家可归的流浪骑士。

　　但猎魔人记得这张年轻的脸，和上次相比，他的脸上只是多了些胡茬。看来，罗契的那些蓝衣铁卫也没忍心在卡西尔英俊的脸上留下鞭痕。

　　“卡西尔，好久不见。”维特走向他。

　　落魄骑士皱着眉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猎魔人，说道：“对我来说，可没有多久，仿佛就在昨夜的噩梦中。”

　　“把你的剑借给我吧。”

　　“好。”

　　卡西尔二话不说拔出了腰上的铁剑，递给了维特。

　　维特接过铁剑，看见了剑刃上的几道豁口，和剑身上的斑驳血迹，手柄处也被鲜血浸染。

　　这剑看起来不像是维克瓦罗伯爵的佩剑，更像是那些在刀口舔血的强盗所使用的铁条。

　　“卡西尔伯爵。”派尔梅林也认出了这位落魄的骑士，脱下头盔走了过去。

　　“我不是什么伯爵，甚至连骑士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毫无荣誉的流浪者。”

　　派尔梅林知晓发生在对方身上的遭遇，在从泰莫利亚的监狱中回来后，卡西尔受到了尼弗迦德间谍们长达半年的关押与拷问，恩希尔甚至还打算剥夺他的爵位和骑士称号。

　　直到维克瓦罗的贵族们纷纷站出来抗议，才让历经磨难的卡西尔被帝国皇帝赦免顺利地离开监狱。

　　不过，他的荣誉却也随风而逝了。

　　派尔梅林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过头去注视着正在决斗的两人。他明白，只有通过行动，卡西尔才能找回自己失去的东西。正因为如此，对方才会来到鲍克兰，并解决了中途遇到的所有强盗。

　　看着维特手中的那把破旧铁剑，哈林的脸上掠过一丝因被轻视而引发的怒意，他恶狠狠地说道：“你真的决定用这把剑吗？如果你输了，可别拿它作为失败的借口。”

　　“当然，”维特挥舞出一道剑花，适应着这把铁剑的重量，“用骑士之剑与骑士决斗，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油嘴滑舌！”

　　哈林左手举盾右手持剑，朝着猎魔人飞快地冲撞过去。他早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暗中积蓄的力量在这一瞬间爆发，眨眼间便来到维特的面前。

　　维特的脸上没有出现丝毫意外，他早已通过哈林缓缓下蹲的身体判断出了对方的进攻手段。

　　猎魔人侧身闪躲，胸前的护甲擦着哈林的盾牌而过。

　　维特并不急着抓住这个时机进攻，因为此时的哈林还尚有回转的余力，仓促反击只会将自己的面目暴露在对方的剑下。

　　果不其然，擦身而过的哈林右脚猛地一跺，顿时停在了原地。

　　哈林不明白猎魔人为何没有趁此机会发起进攻，但他知道这样的机遇很快就会消失。没有时间深思熟虑，他立刻用左手的盾牌狠狠拍向身侧的猎魔人。

　　骑士任何一点动作都被猎魔人看在了眼里，当盾牌袭来，维特便适时地竖剑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巨大的声响让围观的群众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但他们依然紧紧盯着场中的两人，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短兵相接，可怕的力道震得哈林左手发麻，而维特则通过猎魔人技巧卸掉了其中的力道。

　　这也使得他能更快地发动反击。

　　“原来你就是个铁皮筒子。”

　　维特嘲弄的话语与他手中的剑同时朝着哈利攻击过去，吉索的骑士来不及闪躲，至少举起手中的盾牌格挡。

　　“铛！”

　　哈林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力量，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一沉，仿佛他正遭受着一头犀牛的正面撞击。

　　“你不喜欢躲是吧？”

　　维特再度斩出一剑。

　　“嘭！”

　　这次的力量更为猛烈，盾牌与剑交锋的声音甚至震碎了旅店窗户上的玻璃，以及商贩们手中的酒瓶。

　　那面绘有金色圣杯的盾牌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无数细微的裂纹如蜘网般蔓延开来。

　　“该死！”

　　哈利感觉到自己的左手几乎失去了知觉，意识到不能再让猎魔人这么进攻下去了，他连忙朝着维特刺出一剑。

　　这毫无技巧可言的攻击自然被维特轻松躲过，不过这也给了哈林一丝喘息的机会。

　　“胜负已分。”派尔梅林身边的众人听到了他的话，卡西尔自然也不例外。

　　他点头道：“嗯，这个人和维特之间的差距不止一星半点，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这哪里能被称为决斗，完全是单方面的戏弄。没想到他变得这么强了。”

　　卡西尔的眼神变得凌厉，他昨天就得知了维特进城的消息。

　　骑士公馆和各个酒馆妓院内都充斥着对这位猎魔人骑士的讨论，所有人都在猜测维特会不会参加这场比赛，以及他会不会成为这次比武大赛的冠军。

　　不过，卡西尔不会因为维特的变强而感到挫败，他心中的战意在翻涌。

　　他期待着那场多年前的未尽之战，能在陶森特这个骑士之国划下句号。

　　派尔梅林从卡西尔的眼中看出了战斗的欲望，他询问道：“卡西尔阁下，你和维特以前认识吗？”

　　“当然，我们曾经作为敌人站在对立面。不过，当时我没有和他交手。”

　　“别担心，您这次必能如愿。”派尔梅林道，“应安娜公爵夫人的邀请，莱里亚的维特，猎魔人骑士会参与这次比武大赛。”

　　“猎魔人骑士？”卡西尔一愣，随后脸上露出笑意，眼中迸发精光，“那太好了，没有比鲍克兰更适合的地方了。”

　　正如人群中的两位骑士所言，维特与哈林的决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形式。

　　维特如同一阵风那般难以捕捉，游荡在吉索的骑士周围。

　　哈林无论怎么攻击都没办法摸到维特的衣角，还因为自己收剑不及时，盔甲上平添了数道剑痕。

　　沉重的盔甲虽然保护了哈林不受伤害，但也极大程度地耗费了他的力气。哈林的动作不像开始时那样灵敏，反倒真如维特所言，成为了一个打不还手的铁皮筒子。

　　“该死，该死！猎魔人，你就不敢正面出击吗？！”哈林喘息着吼出声，失败的阴影逐渐将他笼罩，他现在的愿望已经从击败对方，变成了能攻击到猎魔人一下。

　　“如你所愿，这场游戏也该结束了。”

　　维特停下脚步，手肘发力，对准哈林的胸口刺出一剑。

　　“你上当了！”

　　吉索的骑士大叫一声，使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挥起右手的盾牌全力拍向维特的铁剑。

　　这把粗制滥造的铁剑根本不可能有多次抵抗攻击的机会，维特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选择用身法躲避攻击，而不是直接抵挡。

　　哈林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深信自己的盾牌足以击碎猎魔人手中的剑，一旦对方的武器被毁，胜负也就不言而喻了。

　　“卑鄙！”观看过多次骑士决斗的鲍克兰市民也看到了这一幕，甚至有人大声抗议。

　　这些闲言碎语影响不了哈林，他想要的只有胜利。

　　只有赢家才能扬名立万。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哈林的盾牌在与铁剑接触的瞬间就裂成了碎片，而那把破旧的铁剑则毫无阻碍地刺中了哈林的胸口。

　　“嘭！”

　　这一击带来的冲力将哈林整个人撞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几米的距离后，才重重地跌落在地。

　　“这……这怎么可能！”哈林盯着手上的盾牌把手，难以置信地说道。

　　“蠢货，”维特持剑而立，“如果你足够勇敢或者聪明，就应该知道要用右手的剑和我正面对决。但你却胆怯了，你害怕被击中，担心自己承受不住我剑上的力量，所以下意识地用盾牌格挡。你根本就没有身为骑士的荣誉和勇气！”

　　“说得好！”派尔梅林大声喊道，他刚才还真的有些担心猎魔人被哈林算计到。

　　“没错，身为骑士就应该坚持到底，不惧怕任何挑战，永不言败。”卡西尔沉声道。

　　见两位骑士都发言了，围观的人们也高呼起来，为胜利者欢呼喝彩，对哈林的卑鄙行为嘘声不断。

　　“走吧，吉索人！我可不是来看你们丢人现眼的！”

　　“连一把这样的铁剑都打不过，还要参加比武大赛？真是笑话。”

　　“……”

　　“你给我等着，猎魔人。”哈林在追随者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这场决斗算不了什么，我们比武大赛上见。”

　　“一个连失败都不愿意承认的人，又怎么知晓何为成功？”维特对骑士的话毫不在意。

　　哈林深深地看了维特一眼。

　　“走！”在民众的起哄声中，吉索的骑士们灰头土脸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