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委托

　　“怎么不从瑞文戴尔中间穿过？还有坡地，出了这个林子，按你们的速度，绕行一周也到坡地的里德布鲁尼城或者贝尔哈文城了吧？”

　　游商被这边的事情吸引了过来，看着有些窘迫的贝纳尔，他开口道：“瑞文戴尔那边到处都是间谍，黑森林也不安全，很多尸体引来了怪物……我们，我们准备去了陶森特后，先停一段时间，这是最后一趟活计了。”

　　男人倒豆子般将所有的真心话都说了出口，他的妻子和女儿也在一旁应和。

　　“坡地那边呢？什么情况让你们不敢进城？”

　　“那边有些人闹得很凶，”贝纳尔恢复了平静，接话道，“有些打着‘自由坡地’旗号的人，比强盗还要凶残，他们非要所有人都支持坡地从尼弗迦德中独立出来，不然就要下杀手。我听说甚至连河国的当地人，都未能幸免。”

　　“这些该死的家伙，只会对着普通人逞凶斗狠！”柯恩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们人也不多，就那么几家，还都是做些皮毛生意的，不会到处乱跑……”

　　贝纳尔等人停在这岸边，也只是打算等前面派出去探路的人回来，就立刻出发。不曾想遇上了两个全副武装的猎魔人，自然是多了几分想法。

　　“……你们看起来很勇敢，身手也好。有你们在，至少那些寻常的野兽不用担心，就算是来了一大批强盗，商队里的汉子们有人带头的话也不会落荒而逃。况且，这对你们有不少的好处。”

　　“说说看。”维特道。

　　“我们熟悉从这里到陶森特的每一条小路、每一片林子、每一块沼泽……哪怕没水了也能找到丛林中的小溪，我们还能为你们提供食物……以及一些报酬。”

　　维特看了柯恩和丹德里恩一眼，见两人点点头，便回答道：“那好吧。”

　　“太好了！”

　　贝纳尔松了一口气，对他来说，要支付的钱并不是最重要的。即使猎魔人们要求的报酬略高，几家分摊一下也还是可以应付的。更重要的是，当前形势日益严峻，如果没有能力出众的人保护，真说不好他们能不能平安到达陶森特。

　　“那么报酬方面？”丹德里恩主动问道。

　　柯恩直言道：“钱就象征性地收一点得了，反正我们差不多同路，而且他们还提供咱们食物。”

　　“嗯。”维特点点头，报酬方面的事情他不是特别在意。

　　真的缺钱的话，大概也能在陶森特城里找到不少的委托。

　　“那就更好了！”游商们欢呼。

　　虽然这一单生意他们的车上拉了不少来自北方的皮毛和手工艺品，全部卖出去应该足够很长一段时间的花销，但能少出一点钱还是令人高兴的事情。

　　“嗨呀，我还指望着这次委托能赚上一笔，去城里吃顿好的呢。”丹德里恩嘟囔着。

　　“放心吧，丹德里恩。你去陶森特之后，可有得忙了。”维特的话意有所指，搞得诗人有些郁闷。

　　“该烤饼了。”游商的母亲坐在马车上喊道，她可不关心游商们和猎魔人的交易。

　　老妇人在这片土地上来来往往了一生，她甚至记得每一丛灌木的位置，也碰到过几次有惊无险的拦路匪徒，日子不还是照样过。

　　可现在，腹中的饥饿开始阻碍她回忆往昔了。

　　一群人纷纷散开，回到自己的家人那边，贝纳尔过了一会儿又走了过来，为猎魔人们拿来了新鲜的水果。

　　维特找到游商，问道：“你们是这里的当地人吗？我是说‘河国’。”

　　“没错，从我爷爷的爷爷开始，我们家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游商一边用小刀雕刻着一节木头，一边说道，“从前，我父亲跟我说，他小的时候森林之外还不是一片荒芜，不像现在这样到处都是乱葬岗……那时候，我们家还有田可以种。”

　　柯恩将水果让给了一直盯着的年轻女人，加入了对话：“现在呢？听说很早之前，尼弗迦德人就占领了这块地方，应该能让你们恢复以前的稳定生活了吧？”

　　“哪有这么简单啊，那些金塔之城的南方人根本不管咱们的死活，也就是陶森特的公爵还不错，从不拒绝别的公国的人民。”

　　老妇人道：“我记得他们当时找到你爹，说让我们搬到艾宾、梅契特和麦提那去。要我说，去他奶奶的吧！让我们离开自己的家，没门！关键是不给钱也不给地，过去了也是给那些贵族老爷工作，还不如跑跑商给自己干活呢！万一啥时候这地方就自己好起来了呢？”

　　“我的妈妈呀，这些话别说出去给别人听到。要是让那些无处不在的间谍听去，可就完蛋了。”游商的脸色有些慌乱，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妇人的声音依旧洪亮，“年轻人，总有一天它能恢复成原来的模样，金色的麦穗会重新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香甜的烤饼冒着热气，蜂蜜的香气从中渐渐飘散出来，惹得丹德里恩垂涎欲滴。

　　诗人咽了口唾沫，正要伸出手去拿，他的手却被维特一把拍飞。

　　“你刚才摸了狗，赶紧去洗一洗，万一闹了肚子，我可不保证那个游商首领会不会把咱们甩到后面。”

　　丹德里恩白了维特一眼，但还是去河水中洗了把手，又在衣服上胡乱地擦了擦。

　　“贝纳尔先生不是那样的人，”游商安慰道，“他当年是跟着我爹他们一起跑这条路的，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朋友，你可别太在意他的话，猎魔人就是这样，喜欢用冷嘲热讽表达自己的关心。”丹德里恩道。

　　随后，他脱下帽子，接过游商递来的烤饼，礼貌地说道：“既然要一起走很长一段路了，那么就该正式地介绍一下……”

　　维特看出他脸上浮现的得意，想必诗人此刻已经准备好震撼眼前的游商了。

　　“这两位猎魔人，年轻的那个叫做维特，络腮胡的叫做柯恩。”他极为简短地介绍完了猎魔人，“而我，咳咳。朱利安·阿尔弗雷德·潘克拉茨，经常被人叫做丹德里恩，是北方最著名的吟游诗人、作曲家、歌唱家和作家，曾多次荣获诗歌比赛的冠军……”

　　“哦，哦。”游商若有所思地点头，“朱利安·阿尔弗……什么。”

　　“叫我丹德里恩就好了。”诗人像是雄鸡似的高昂着头。

　　“我叫霍尼·博尔顿，我爸爸也叫霍尼·博尔顿，我女儿叫苏菲……我妈妈叫……”

　　想象中的欢呼声没有传来，诗人有些傻眼地看着这个有些木讷的河国人。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嗯，我是说，难道我的名字还不够引起你们的注意力吗？我记得当初在陶森特也有不少人听说过‘伟大的丹德里恩’的名号啊。”

　　“没，没怎么听说过。”霍尼摇头，“北方的事情不怎么清楚，我们也只是偶尔才穿越森林去陶森特，以前都是到贝尔哈文卖货的。”

　　“好了，伟大的诗人，这么好吃的蜂蜜烤饼都填不满你的嘴吗？快吃快吃。”维特将烤饼塞进诗人大张的嘴巴里，让他后面的长篇大论堵了回去。

　　丹德里恩只能无奈地坐到草地上，就连拨弄鲁特琴的心情都没有了。

　　“丹……丹德里恩先生这是怎么了？”

　　“别管他，他在酝酿情绪，等着晚上停下休息时，惊艳你们所有人。”

　　柯恩向霍尼问道：“这座黑森林里有没有什么怪物出现的传闻，或者哪个方向靠近乱葬岗，你都讲给我听听，我们好做足准备。”

　　狮鹫学派猎魔人此刻已经将保护这支商队，当成了自己暂时的使命。

　　游商想了想，说道：“怪物的传说倒是没有，晚上倒是会出现野狼、黑熊什么的，但它们也不太敢靠近点着篝火的商队。”

　　“凯德·杜是一座古老的森林吧，应该会有传闻出现吧。比如鹿首魔、鹿首精、狼人什么的。”维特也问询道。

　　“这里不会有那种怪物出现的，两位大师。”游商的女儿苏菲道，“黑森林里面有些心肠好的德鲁伊，有他们在那些怪物就不会出现。”

　　德鲁伊的治疗之术举世闻名，他们乐于照顾和治疗那些受伤的野生动物，也愿意收养和帮助那些被家人抛弃的孤儿。

　　德鲁伊的使命是守护自然，但对于在森林中砍伐和狩猎的人类，德鲁伊并不会攻击或怀恨在心。他们的使命并非以牺牲人类为代价。

　　事实上，人类在他们眼中也是自然的一部分，所以不会允许怪物们肆意伤害人类。

　　“我亲爱的苏菲，”霍尼的语气很是沉重，“德鲁伊们已经不在这里了，他们被军队赶了出去。”

　　“为什么……那些德鲁伊明明那么友善。”

　　丹德里恩终于咽下了嘴里的两块饼，开口说道：“美丽的女士，当然是因为他们看中了这里上百年的老木头啊，这些都是造船修桥的好材料。即使他们自己用不上，也会一把火烧掉，绝不让北方的利维亚人有机会利用。”

　　而战争，绝非自然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