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更改路线

　　“德鲁伊之环没了的话他们会往哪里去？你们知道吗？”柯恩问。

　　“大概会去南边的洛克·孟登湖吧？那里在坡地和瑞文戴尔的边界，也有着一片林子。”

　　“别傻了霍尼。”老妇人打断自己儿子的话，“德鲁伊们绝对去了凯德·米克维德。险恶森林里几乎全是赤杨树和山毛榉，还有不少的沼泽地，我记得你爹当初就差点被一块沼泽给吞进去。陶森特里没人打仗，他们也不会赶走附近的德鲁伊。”

　　“那就是凯德·米克维德了。”霍尼相信母亲的话，她的经验之谈几乎从不出错。

　　“也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等到了那边应该会安全不少。”维特问，“你们原定的路线是走哪条路？”

　　霍尼掏出一张老旧的羊皮地图，指着一条贯穿河国，隔开坡地与瑞文戴尔的河流说道：“贝纳尔让我们走原来的路线，跟着奈维河一路向南，只是在快要到达贝尔哈文的时候转进东边的小路，穿过凯德·米克维德，进入陶森特的领地。”

　　“陶森特人不会针对你们这些从森林里穿越过来的游商吗？应该会有单独的关税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以前在贝尔哈文卖的时候，倒是偶尔听说过那边的税费会高一些。”

　　“嗯。”维特将地图拿在手里，“你去把贝纳尔叫来，我对接下来的行程有些看法。”

　　“欸，好。”霍尼立即转身去叫商队领袖，丝毫没有因为维特的年纪而轻视他的意见。

　　“有什么不对吗？”柯恩围了过来。

　　而丹德里恩则趁着游商不在，又开始纠缠人家的女儿和老婆。

　　指着地图上的奈维河，维特道：“很显然这应该是一条修好的马路。如果走这里，说不定会撞上巡逻的尼弗迦德人。那些黑衣军或许不会为难游商们，但我们三个陌生的面孔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再加上丹德里恩……”

　　两人看向丹德里恩。

　　诗人正一脸正经地为苏菲吟诵诗歌，虽然没有用上鲁特琴，但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显然让年轻的女人沉迷进了故事里，从而忽略了自己正被对方攥着的小手。

　　“没错，丹德里恩一定会引起黑衣军的注意。”柯恩无比同意维特的看法，“但这些游商都拉着货车，应该不愿意走森林里的小路。拉车的还有牛，那就走得更慢了。”

　　“他们应该也是不愿意走大路的，毕竟没人知道碰上的黑衣军首领会有多么善解人意。只是走小路的风险明显比大路高，万一碰上了强盗或者怪物，那还不如向黑衣军交一笔买路钱呢。”

　　“那咱们该怎么说服他们？”柯恩皱起眉头。

　　“我们就……”看着霍尼带着贝纳尔出现在视野里，维特不再言语，看着两人走近。

　　他非常清楚这些游商的内心想法，他们打算完成这笔交易后，前往陶森特以躲避可怕的战乱，因此能节省下的钱财是越多越好。

　　如果对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三人的目的地与他们一样，恐怕绝对不会提出委托的请求。

　　贝纳尔看到猎魔人手里拿着地图，便直接问道：“两位猎魔人大师是对路线有些疑问吗？我走这条路都有几十年了，连那里有个会让马车陷进去的深坑都知道。这路线绝对不会出问题。”

　　“放开你的手！诗人先生！”

　　猎魔人的话还未开口，旁边的霍尼就发出一声怒吼，原来他看见了自己女儿被丹德里恩抓住小手疯狂揩油的画面。

　　诗人连忙放开女人的手，尴尬地胡扯道：“这是……咳咳，一种来自史凯利格群岛的占卜手段，通过观察手相……”

　　“爸爸，他说的是真的，他还跟我说了一个史凯利格屠龙者的故事。”苏菲一脸纯真地解释道，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有趣。

　　“你这……哎。”霍尼叹了口气。

　　“好了，丹德里恩。”维特道，“别再缠着那个姑娘了，人家给了我们食物和水果。而且，如果这里的事情被你在陶森特的女人知道了，我们进城可能会面对更多的困难。”

　　“你们这些人，总是不理解我对美好事物的追求与向往。”丹德里恩感慨道，“要是在牛堡，她们巴不得让我抓着手呢。”

　　“这里是尼弗迦德的河国，只有在陶森特你才是那个大诗人，明白吗？”

　　“好吧好吧。”诗人远离了苏菲，借着这段忧愁开始构思起心里的诗句。

　　那大概是一段关于落魄诗人与少女相爱，却被对方家人阻拦的故事。

　　霍尼的脸色好看了几分，心里满是对维特的感激。

　　“继续说吧，两位，你们对路线有什么建议？”贝纳尔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询问。

　　“不能走这条河边的路。”维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愿意走森林是怕遇到怪物和强盗，但只要我们在这里，你们就不用担心这些威胁。”

　　“可是……”商队首领犹豫道，“我们的所有货车都装满了货物，因此不得不牵着马和牛步行。如果选择小路，离开黑森林就要好几天的时间，更别提绕道穿过险恶森林，那可能得花费两个多星期才能到达陶森特。”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们干完这一单就暂时休息了，时间应该很充裕吧？皮毛这类的货也不像种子和果蔬一样有时限。”

　　“关键是在森林里待得越久，遭遇危险的可能就越大啊！”贝纳尔的双眼浮现出再真实不过的惊恐，“你们不知道，那奈维河东边的荒地可怕极了！有水鬼、安德莱格虫、食尸鬼这样可怕的怪物！十几年前，老霍尼还在那里遇到了狮鹫，我的天哪！”

　　“这是真的，”霍尼的眼中也充满了恐惧，“我……我也在现场，那天奈维河边的大路被倒下的好几棵大树挡住了，我们只能改变路线，就遇到了那狮鹫。它抓起一匹马就飞走了，大得惊人，感觉一口就能吞下好几个人！”

　　“不光如此，两位大师。”贝纳尔将话头接过，“我上次往那儿走是去年的冬天前，有只林妖抓走了我弟弟，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不见了！有些女人和孩子都被吓傻了，现在哪还敢走那边啊……”

　　“林妖是什么？”丹德里恩显然对之前提到的那些怪物并不担心，他知道猎魔人们有十足的把握干掉哪怕是狮鹫这样强大的怪物。

　　然而，对于林妖，他却一无所知。

　　维特没有回答诗人的问题，只是看着贝纳尔一言不发。

　　“那就像是个稻草人一样的怪物，头上长着羊角一样的巨大树枝，脑袋却是一个骷髅，天哪那是不是它吃下的人？！”贝纳尔害怕回忆起这些细节，但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中的形象，却让他无法忘记。

　　“鹿首精。”维特肯定道。

　　通过商队首领的描述，猎魔人确定了怪物的类型。

　　“嗯，应该是。”柯恩也平静地点点头，他提出一个问题，“是不是去年开始，这里的德鲁伊就被尼弗迦德军队赶了出去？”

　　“没，没错。就是去年的秋冬时节。”霍尼支支吾吾地确认道。

　　“那去年冬天前的这只鹿首精，大概是从这座森林转移到险恶森林里去的路上袭击了你们。被赶出自己的家园，是个人都会感到愤怒，更别说是领地意识极强的怪物了，这不奇怪。”

　　维特肯定了柯恩的推测，说道：“凯德·米克维德里新住进了德鲁伊，他们不会阻拦鹿首精的进驻，但会平息它的怒火。如果它没到那里就在路上选择重新筑巢，还被我们撞上的话，我和柯恩会清除它，这是委托的一部分，不用担心。”

　　两位猎魔人的专业水准让贝纳尔和霍尼安了安心，同时贝纳尔还无比庆幸自己之前雇佣他们的选择，但他的心中还有别的顾虑。

　　“但是你们就两个人，能保护到整个……”

　　“哎呀，贝纳尔先生，你就放心吧！”丹德里恩从地上一下跳起，“凭猎魔人的听觉和嗅觉，怪物还没走到跟前，就会被他们两个发现。说不定，在你们还没发现的时候，那怪物就已经被他们解决了。放心啊放心。”

　　诗人拍着胸脯保证，宣示着自己对于维特和柯恩的绝对信任。

　　“可要是，狮鹫……”

　　维特抬手打断贝纳尔的话，坦白道：“贝纳尔，现在是敏感时期，要是我们走奈维河旁的道路，免不了会受到军队的盘问和检查。如果再遇上一个脾气很差、心情不好的指挥官，你们带着的两个猎魔人和一个北方的诗人就会成为他们阻拦的借口。”

　　贝纳尔和霍尼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霍尼的母亲便打破了寂静。

　　“听猎魔人的吧，贝纳尔。”老妇人道，“如果那些金塔之城里的骑士老爷在乎我们，就不会把河国搞成这个样子了。还有，你看我们家的贝利，它哪次不是见人就咬？可现在，自从猎魔人们来了，你们听到它叫过一次吗？”

　　霍尼惊讶地看向自家养的恶犬，它此时正耷拉着脑袋，低头趴在丹德里恩的脚边，这应该不会是对诗人产生了畏惧。

　　“有时，动物拥有比我们更加敏锐的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