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陶森特往事

　　走在离开牛堡的路上，丹德里恩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抚平上衣上的褶皱。

　　“丹德里恩，你干了什么事情让她这么激动？就算你不给钱，写一两首诗也够让人放你出来了吧？”维特拍着斗篷上沾染的香水，想了想最后还是将其收回了马鞍袋里。

　　柯恩则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丹德里恩，刚刚的一幕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神情一时还有些恍惚。

　　“维特，”丹德里恩用一种失望的表情看着猎魔人摇了摇头，“虽然你比起其他猎魔人是要有趣一点，但还是一点也不懂诗歌，创作这个东西是有瓶颈的。而现在，‘伟大的’丹德里恩，也就是我，走到了诗人生涯中最艰难的时刻。”

　　“还有你写不出诗的时候？随便哪一场曾经的冒险，都可以让你写点东西出来啊。比如去年的‘丹德里恩大营救’，我在柯维尔时都听人唱起过。诗歌里面说，你救出了最好的朋友猎魔人杰洛特，还挫败了密探头子迪科斯彻的邪恶阴谋，顺便让瑞达尼亚官方知道了不及时修缮地下水道的后果。”

　　“那是不错，我承认。可那不是我创作的啊！”丹德里恩表情纠结，他似乎既因为失去创作灵感而苦恼，又对别人创作出的佳作感到赞赏。

　　“不是你吗？”维特问道。

　　“是普西拉，我之前在亨佛斯听人提到过。”柯恩插话道。

　　“没错！”丹德里恩拨弄鲁特琴走到柯恩身边，“感谢你之前救回了我的鲁特琴，我本想为你弹唱一曲，再顺便为这次的冒险开一个好头。但可惜，目前我找不到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也就只能先将就着唱以前的歌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唱道：

　　“山高路远，道阻且长，

　　旅途回忆，永记心央。

　　哪管那岁月流转，时光如梭，

　　无声无息，不知不觉。

　　所以，吾爱，请与我再度歌唱，

　　昂首挺胸，斗志昂扬。

　　任凭那岁月流转，时光如梭，

　　无声无息，不知不觉。

　　……”

　　丹德里恩唱的是他最广为人知的诗歌，《时光如梭》。

　　据说，哪怕是那些残忍暴戾的强盗和歹徒，听到它后都会不由地放下手里的刀剑，回忆起当初的美好时光。

　　长久的平静后，一股凉风从庞塔尔河的水面上吹来，唤醒了沉醉在美妙旋律中的三人。

　　“丹德里恩，那个普西拉是什么情况？以前没听你说起过她。”维特问道。

　　“她是最近才崭露头角的新诗人，好像是柯维尔人，听我的朋友们说，她毕业于朗·爱塞特大学的文学系。虽然比不上我们牛堡学院，但也比一些其他的艺术类院校要好多了。”

　　“就是柯维尔人。她一直跟随着剧团活跃在柯维尔和亨佛斯一带，备受赞誉。甚至还在庞德·维尼斯的宫廷中演出过，在柯维尔和波维斯有着不输丹德里恩大师的名声。”柯恩显然很熟悉柯维尔的一切事物。

　　“是吗？”维特好奇地偏过头盯着诗人，“所以这才是你写不出诗歌的原因？一个年轻且同样具有不凡天赋的吟游诗人，让你感到紧张了吗？”

　　“瞎说！”丹德里恩昂起头，摸了摸自己帽子上顺滑的羽毛，“没有人能让伟大的丹德里恩感到紧张，普西拉距离达到我创下的成就的十分之一都还差得远呢！该紧张的人是她，因为她是在挑战这世间最伟大的诗人！”

　　“好吧好吧。那我问你，你去陶森特除了给我们当向导还有没有别的目的？”

　　“那当然是准备今年的诗歌比赛啦！今年会在诺维格瑞举办，而且据说普西拉也会参加这一次盛会。到时候，世人就该明白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伟大诗人了。”

　　“你要成为念诗之王？”

　　“念诗？别搞错了我的朋友。”丹德里恩撇撇嘴，“在诗歌比赛里文采和唱功同样重要，而这个普西拉据说就是以文采见长。所以我才要去著名的童话王国陶森特，然后给北方王国的人们带来一点小小的‘美与爱情’的震撼。”

　　“这多少让人有些期待了。”柯恩点点头，“普西拉的诗歌我在朗·爱塞特听过几次，她的文采的确绝佳。”

　　“真的不是因为安娜·亨利叶塔公爵？”

　　“天哪，我的梅里泰莉啊。”诗人拍拍胸口，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你可别随便提她的名字了。安娜公爵倒是好人儿，美丽善良又睿智。但她那个丈夫，雷蒙特亲王可不是个善类。他和安娜两个人明明各玩各的，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的逍遥，却要因为安娜的一次情不自禁大发雷霆……

　　要不是我跑的快啊，恐怕就被他给处死了！安娜后面还给我传信，让我永远也别回到陶森特，不然雷蒙德就会对我施以掏心之刑，然后用油炸了我的心脏，再强迫安娜她在整个宫廷的注视下吃掉。你说说，这还是人吗？他之前就只是个骑士，安娜家可是世代统治陶森特的贵族。”

　　“反正你也不用担心了。”维特笑了笑，“雷蒙德亲王又中风瘫痪了，想必这次如果见了你，要么被气得从床上跳起，要么气死过去，对你说不定都有好处。”

　　“不然你以为我干嘛同意杰洛特的建议，带着你们去陶森特。诗人的命可是很宝贵的，我还没有活够呢，怎么会急着去死？”

　　“所以我们大概会有一个比较顺利的陶森特之旅？”维特问。

　　“那当然，没有地方会不欢迎吟游诗人，特别是陶森特，那儿就更加欢迎了。”

　　马路旁经过了几个提着篮进城的农妇，丹德里恩脱下自己的帽子朝着优雅地示意，然后朝着愉快地挥了挥手，引得妇女们欢笑不已。

　　在牛堡周边，几乎没有一个当地人不认识丹德里恩。

　　“话说，你们两个猎魔人去那里干嘛？陶森特比起其他尼弗迦德的公国要开放不少，但依旧有着相对北方较为严格的法令，可不是一个适合猎魔人的好去处。”

　　“找找人罢了。”维特道，“我们的两个朋友消失在了那边，至少得找到他们留下的踪迹或者最后的去向。”

　　“你们这些家伙总是这样，杰洛特也是。表面上满不在乎十分冷漠，但实际上比谁都注重朋友和家人。”丹德里恩欢快地说，“所以我才热衷于去写你们的故事。快告诉我，维特，我们旅程的第一站是哪里？去陶森特可是相当漫长的道路，又不能学那些女术士，一个传送就飞了过去。”

　　“你觉得呢？要不是怕你在牛堡惹出更大的乱子，我都想在那里先给你弄一匹马。”

　　“马？”诗人满脸疑惑，“我们难道走路过去？那得走到啥时候啊？指不定今年都过去了。我们去诺维格瑞坐船吧？北方王国对尼弗迦德实行的关税管辖可管不到诺维格瑞，从那里去辛特拉新港，再换船通过雅鲁加河进入瑞文戴尔河谷，总共一两个月就到陶森特了！”

　　“是得去雅鲁加河，但要先在安格林沼泽停留一段时间，我们得在红港等候杰洛特他们。”维特点头说道。

　　“他们？还有谁？叶奈法？哎，可怜的猎魔人还在被女术士玩弄于股掌之间。”

　　“特莉丝和希里也会过去。”维特当作没有听到丹德里恩的后半句。

　　“啊，我明白了，怪不得呢。”诗人怪笑着抖了抖眉，“真好啊，大家都有伴儿了。看来这场陶森特之旅，注定了会有一个美好的开始。这很好，我脑中的诗歌海洋已经翻起浪花了。”

　　“走吧，丹德里恩。”维特推了诗人一把，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我们找个村子给你买一匹马，要不然你就等到以一副破烂样子去见前女友吧。”

　　“安娜可不是那种在乎外表的人，她欣赏的是我的才华！”

　　“好好好，才华横溢的大诗人。告诉我，你和哪个村里的男人有过节？我可不想再被赶出去。”

　　“瞧你说的，好像我是什么无恶不作的坏人一样。额……别往这条岔路走，前年这里有一家人结婚，咳咳……只能说，那又是一个情不自禁的美妙夜晚。”

　　丹德里恩拉着他迅速地从林间小路的岔路口经过，维特心中了然，没有再打趣诗人。

　　而柯恩则摇了摇头，似乎逐渐习惯起了丹德里恩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