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拯救鲁特琴

　　风带来了春天的气息，远处山丘上的紫杉四季常青。

　　前几月的积雪在温暖的晨光中逐渐消融，但牛堡的塔楼和红色屋檐却依旧湿漉漉的，被阳光一照反射出金灿灿的颜色。

　　穿越两山的庞塔尔河泛起银白色的光泽，带着两岸平原的绿芽香气从牛堡的城外穿行而过。

　　维特与柯恩牵着马走入这座“发明创造”之城，没多人在意这两个带着斗篷的陌生人，因为他们都被从街角传来的叫骂声吸引了目光。

　　“混蛋！骗子！没用的歌手！”

　　这个女人的尖叫声不足为奇，在任何有着妓院和酒馆的城市里，不时都会响起这样的叫骂。

　　但让维特感兴趣的是这几个称呼，无论怎么想都相当符合他心目中的那个人选，某个才华横溢又放荡不羁的大诗人，丹德里恩。

　　“我们要去看看热闹吗？”柯恩问道。

　　“砰！”

　　人群的惊呼随着玻璃罐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鲜红色的粘稠液体在不算干净的街道上，炸出一朵令人心悸的花。

　　不过，等到液体中甜腻的味道蔓延开来，便也都知道了那不过是一罐樱桃果酱。

　　看着维特驻足不前，同行的柯恩又问：“我们不是应该赶快去牛堡学院里找寻那位诗人吗？我听说丹德里恩的名号，人人都说他性情风流却又满是真才实学。”

　　“后面的说法倒是不假，”维特道，“但‘性情风流’恐怕不足以形容我们的诗人。杰洛特曾经告诉我，‘如果你想在一座城市里找到丹德里恩，那么只需要去最热闹的妓院就好了，或者看看妓院的马厩，那里总是会躺着醉酒的他。’”

　　“看起来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当然。”

　　巷子的转角举起一大群看热闹的人，他们都堆在玫瑰花蕾妓院的门口。

　　这座华丽的妓院小楼如今换了些装潢，外墙被漆成了玫红色，格外引人注目。

　　当然，这条街道上几乎所有商户都涂上了新漆，毕竟没人希望光顾的客户回忆起，去年那场惨痛的经历。

　　猎魔人们拨开人群，看到一个年轻的金发女人穿着睡衣，正站在摆满花盆的二楼阳台上，双手抱起一个花盆，向下张望。

　　她柔美的身体曲线，在春天薄薄的睡袍下若隐若现，黑色的紧身胸衣更是透露出无尽的诱惑。怪不得看戏的人大多以男性居多，大概没有人会拒绝这个一饱眼福的机会。

　　底下那个被人们艳羡的男人有些消瘦，他穿着一件衬衣，紫红色的软帽上插着一根羽毛。

　　据他本人说，这是一根来自雌性狮鹫的稀有尾羽，然而，任何稍有见识的人都能辨认出那实际上只是普通的天鹅羽毛。

　　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如同山羊那般蹦蹦跳跳，勉强躲开了花盆。它像之前那罐果酱一样，在他的面前摔成了碎片。

　　“碧翠丝，你听我解释啊。”丹德里恩大喊，“别相信他们的话，我真的有钱，忘记去年我去参加年度诗人大赛了吗？在瓦特伯格城堡。凭我的实力那还不是轻松拿下，只是因为税务官的刁难，所以钱一直还没到我的手里。”

　　碧翠丝闻言，犹豫着放下了端起的第二个花盆。

　　就在诗人喘了口气的间歇，妓院内传来另一个女人怒气冲冲的咒骂声：“你这个无耻的流氓！上个月就是用这个理由欺骗我的！”

　　“砰！”

　　花盆几乎是擦着诗人的脚边碎裂开来，飞溅的陶片在他光溜溜的腿上刮出一道红红的痕迹。

　　所幸，诗人的皮够厚，陶片未能击穿他的防御。

　　“你完了！丹德里恩！”

　　碧翠丝大吼着跑进房间，无疑是去取新的弹药了。

　　而另一个脚步声“咚咚咚”的响起，显然是刚才第二位妓女即将加入战场。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柯恩目瞪口呆地看着维特，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这就是著名的吟游诗人，丹德里恩？”

　　“所以你明白为什么杰洛特会笑成那个样子了吧？”维特摊开手，“前面指不定还有什么事情等着我们呢，这只是小场面。”

　　“维特！”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丹德里恩扯着嗓子大叫，“快过来劝劝这些个疯婆子，她们要杀我！”

　　被叫到的猎魔人成了众人的中心，他看向身旁的柯恩，柯恩则抬头看天。

　　无奈之下，维特将缰绳交给柯恩，走了出去。

　　在第二个女人正准备将手里的茶壶丢下来时，猎魔人仰头说道：“嘿嘿，女士，对这么一个‘无赖’来说，用这些精致的好东西丢他也太浪费了。就算你不可怜他，可怜可怜那些负责街道清扫工作的人也好啊。”

　　听他这么一说，黑发女人便将茶壶放到露台上，恶狠狠地瞪了丹德里恩一样，又冲回了屋内。

　　“快走啊！还愣着干嘛？”

　　“不能走！”丹德里恩拒绝道，“我的衣服和鲁特琴还留在里面呢！况且我要是这副样子回到学院，被人该怎么看我啊？以后就再也没有受人尊敬的大诗人了。”

　　“丹德里恩，现在看的人难道还不够多？要是再不走就以后就真的没有大诗人了。”

　　维特将新买的斗篷摘下来交给诗人，丹德里恩把它系在腰上，勉强遮住了光溜溜的下半身。

　　“就算不要衣服了，鲁特琴总要的吧？杰洛特半个月前到这里跟我说，你和另一个猎魔人要我带你们去陶森特。没有鲁特琴，我怎么去那个‘美酒与爱情的童话国度’？话说，另外一名猎魔人呢？”

　　柯恩依旧抬头望天，摆出一副完全不相似的模样。

　　“所以你从里面逃出来，连鲁特琴都没带，就戴着这顶帽子？”

　　“你哪里知道！这帽子的羽毛可是……”

　　“是母狮鹫的，我听你说过好几次了。”维特打断丹德里恩的喋喋不休。

　　杰洛特和两位女术士带着希里，当然是通过传送术才先维特一步抵达牛堡。他们还要找机会去诺维格瑞的地下，让希里去触碰那个水元素的魔力之所。

　　“拿好你的衣服！”碧翠丝似乎也听到了猎魔人的声音，不再愿意糟蹋那些花钱买的物件，于是便用诗人的东西泄愤。

　　“哎哟，”丹德里恩急冲冲地跑过去接住，“可别让我的衣服掉到地上。维特，你不知道你的那些矮人朋友去年在这里干了什么，我现在都对那些个地下排水口有心理阴影。”

　　“我当然知道，就连迪科斯彻掉进粪水里洗了个澡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碧翠丝趴在阳台上朝下怒吼：“你这个骗子，混球，王八蛋！别让我再看见你，永远别回来了！”

　　她的衣服随着动作不断摇摆，紧身胸衣不时从睡袍的缝隙中露出来。看得众人流连忘返，拍手叫好。

　　“这不是我的！我这辈子没穿过这样的花裤子！”丹德里恩从裹成一团的衣服里，扯出一条丝质的长腿裤，上面绣着各种颜色的花纹，看上去风骚极了。

　　凭维特对诗人的了解，这句话他绝对没有说谎。

　　“闭嘴丹德里恩！老娘为了你拒绝了别的客人，你还敢在这里挑我的刺！”碧翠丝恼怒极了，抓起刚才那个技能没能丢下的茶壶，猛地丢了下来。

　　“丹德里恩！你就别刺激她了！”

　　猎魔人在诗人即将被砸中的刹那，将他一把扯了过去，让后放低身形，接住了即将落地的茶壶。

　　“好！”旁观的人群中爆出一阵大笑，许多人不仅为这场免费的“杂耍”献上掌声，还催促着碧翠丝继续丢东西。

　　“你看到了吗？维特，这疯婆子居然还藏着别的男人的裤子。”

　　“你不是说的废话？这里是妓院，又不是你家。”维特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有些贵族夫人的床上不也藏着你的吗？她没往里面塞铁块，已经是对你的仁慈了！衣服有了，赶紧走！”

　　“说的也是，维护好我作为诗人的颜面要紧。”他一边迅速穿好自己的衣服裤子，一边被维特拉着离开玫瑰花蕾的前面。

　　那精致的茶壶被猎魔人顺手放到了店门前的街上。

　　“等等，等等！我的……”胡乱的穿好衣服后，诗人感觉自己的手上似乎缺了点东西。

　　“嘿！混蛋丹德里恩！”

　　“啊！诸神在上！不，坎蒂丝！不！别扔我的鲁特琴！”

　　没能如诗人所愿，黑发女人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可怜的鲁特琴上。

　　它被女人朝着远处扔去，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丹德里恩举起双手，绝望地抬起了头。

　　他好像听到了风中传来的鲁特琴的悲鸣，它的琴弦微动，似乎在说：“丹德里恩，你这该死的家伙，竟然把我留在最后。”

　　四散推开、不愿被砸到的人们挡住了猎魔人挽救鲁特琴的道路。

　　于是，他高声喊道：“柯恩！”

　　狮鹫学派猎魔人不再犹豫，他爬到马儿的背上，踩着马鞍一跃而起，双手接住了坠落的鲁特琴。

　　“干得漂亮！”丹德里恩兴奋地说道。

　　“还夸别人呢，赶紧走！”维特推着诗人，挤进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