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启程

　　“你向叶奈法说了吗？我们的安排，她有什么意见？”维特问道，他的手里提着一只野兔，两只野鸡。

　　杰洛特笑了笑，将放完血的野猪背到背上，不好意思地说道：“等冬天过去，叶奈法要从你这里借用一下特莉丝。毕竟明面上的说法，希里是跟着特莉丝四处游历的。”

　　“除了蒂莎娅之外，还有别的女术士察觉到吗？特别是要注意以前和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走的很近的人，说不定其中也有向威戈佛特兹传递消息的内鬼。”

　　“叶奈法告诉我，之前一些隐居的施法者重新回到了术士兄弟会，纳西斯·德·拉·罗奇和莱蒂西亚·沙博诺回到了天赋与技艺协会。”杰洛特道。

　　也难怪他会关心这些事情，毕竟去年一整年他几乎都在仙尼德岛附近的威伦和诺维格瑞接受委托。

　　“莱蒂西亚·沙博诺我听希里提过，说她是一个受人爱戴的女术士，也曾是艾瑞图萨学院的院长。还有着一个复杂的贵族身份，比较偏向于泰莫利亚方面。纳西斯则没听说过，即便是朋友众多的老法师老格拉茨也似乎不常向人提及。”

　　“那家伙是个典型的法师，像是阿尔祖那样的。目空一切，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杰洛特不屑地说道，“以前有人请我去里斯伯格调查那里发生的魔法事件。那里有个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在背地里研究着魔术，还想着学习艾达兰制造伊迪尔巨虫。”

　　“该死的！后面的结果如何。”

　　“结果我发现那些法师全是花架子，什么召魔术，根本就没有成功过。那些所谓的怪物屠杀事件，统统是一个蹩脚法师制造出来骗取信任的把戏。结果被这个纳西斯·德·拉·罗奇一审理，反倒成了我和一位正义治安官的问题。狗日的法师！”

　　骂完之后，杰洛特继续说道：“还好苟斯·威伦的执法官们脑子里不全是屎，把这件事捅到了术士兄弟会高层和国王议会那里，最后嘛……就是所谓的‘邪恶阴谋被正义的术士兄弟会揭露，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被解散。’这样皆大欢喜的结局。”

　　“听起来似乎后面还有什么故事啊。”维特听出了杰洛特语气里的嘲讽之意。

　　“呸！”杰洛特吐了口唾沫，“那个正义的治安官差点被人谋杀，而我也被那些法师打击报复，被一个税务官追了好久。该死的，我又不是泰莫利亚人，我是利维亚的杰洛特，干嘛要交这么多的税！”

　　“这么说来，”维特皱起眉头，“说不定支持菲丽芭的人中，就有这个纳西斯。这种老顽固一定希望建立一个术士国度，由他们统治王国，好让别人没法反对他们偷摸做的非人研究。”

　　“这么说来，术士兄弟会内有不少人都怀着通过召唤恶魔、制造怪物，增加自己话语权的方式，要不然那个蹩脚法师怎么会被人尊称为‘基因领域的专家’？不能让那种怪物再次被制造出来，哪怕是一只都不允许。”

　　维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说道：“我们不能保证有人能在未来制作出类似的怪物，但必须消灭所有的伊迪尔巨虫，绝了那些法师希望得到一个样本的念头。”

　　“嗯，到时候把那些伊迪尔巨虫体内的金属板都收集起来，好方便看看到底还有多少怪物在外肆虐。”

　　“那这就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了啊，杰洛特。”维特笑道，“说不定咱们得做上一两百年。深入无人到达的原始森林，踏入污秽不堪的淤泥沼泽，然后在某个漆黑的洞穴里，遇上一个长着人脸的巨虫……”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城堡中走去。

　　很快，漂亮的雪白色花岗岩城门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

　　“你可别吓唬我。”杰洛特捶了一下维特的肩膀，“这种会说话的怪物我见多了。要我说，长着人脸身体却是虫子的怪物，总比长着人脸身体也是人类的‘怪物’要容易辨认得多。”

　　“那倒是。”

　　————

　　冰雪消融，几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随着山下白石之河干涸的河床开始变得湿润，猎魔人们也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凯尔莫罕。

　　春天来了。

　　山谷里吹出的风驱散弥漫在林间的晨雾，这些吹皱河水的风儿又会奔向哪里呢？

　　拉尔维克的埃兰是第一个离开的，几乎是当屋檐上垂下的冰开始融化时，他就带着希洛丁格走出了凯尔莫罕。

　　他们会直接赶往与北方诸国离心离德的维登，从那里渡过雅鲁加河进入辛特拉，然后直指尼弗迦德最南端的港口城市巴卡拉。

　　接着，是再次回归两人一起行动的兰伯特和艾斯卡尔，他们听从柯恩的建议前往亨佛斯联盟，准备在那里好好赚上一笔。

　　当然起初，艾斯卡尔并不太同意这个计划，但他一想到未来与狂猎的战争或许会无比惨烈，就突然改变了想法，准备去赴一场迟到了三十几年的约定。

　　在坎恭恩，某个1232年独自造访凯尔莫罕的少女，是他的意外之子。

　　当柯恩几乎把房门敲破的声音响起，维特便知道差不多是他该走的时候了。

　　昨夜的缠绵，没能完全消解红发女术士长久的思念之情，以至于她虽然想假装睡着，但手臂却牢牢地环在维特的脖子上。

　　“我该出发了，小鸵鸟。”猎魔人安慰道，“就连伯尼都已经离开凯尔莫罕的烟囱，去‘世界边缘’寻找那个‘磨鬼儿’了。”

　　“哈……”特莉丝被维特的话逗笑了，尽管她的眼神中依旧充满了不舍，但也知道时间不等人。

　　如果不让维特尽快出发的话，说不定今年的冬天就没那么快回到凯尔莫罕了。

　　“陶森特那边的女人听说都挺不错的，”她像是漫无目的地随意说道，“而且好像那个拿走你猎魔人徽章的女术士也住在那边。”

　　“天哪，丹德里恩跟我们同去，你还担心什么？‘所有人都爱丹德里恩。’你难道没听说过这句话吗？”

　　“女术士和猎魔人都被他们不算成人类了？”特莉丝翘起嘴巴，慢慢地放开了手。

　　让丹德里恩跟维特一起去陶森特，是杰洛特的主意。

　　由于维特和柯恩都没有去过尼弗迦德的经验，而希洛丁格又跟着埃兰去了更南边，于是他就向维特推荐了丹德里恩这个向导。

　　有了“最伟大的”诗人同路，他们无疑会受到不少人的关注，但同样也会降低那些尼弗迦德探子的防备。

　　毕竟都这么大张旗鼓了，总不会是来玩什么阴谋诡计的吧？

　　维特从床上坐起，光溜溜的身体被冷风吹出了鸡皮疙瘩。

　　他穿起内衬和护甲，说道：“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呢，听说丹德里恩曾经还和陶森特的安娜·亨利叶塔公爵还有过一段情事，最后差点被公爵夫人的丈夫送进监狱挖出心脏。还好最后他提前逃走了，不然可就没那么多好听的诗歌了。”

　　在有多数次旅行、听过许多蹩脚诗人的陈词滥调后，维特也渐渐对丹德里恩的诗歌感到了认同。

　　“那你们反倒去得正是时候。”特莉丝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听说从去年开始，安娜公爵的丈夫——雷蒙德亲王的中风又开始发作了，都瘫痪在床起不来了。说不定丹德里恩也知道这个消息，他一定会同意你们的邀约，然后迫不及待地赶去陶森特，送亲王最后一程。”

　　“是吗？那希望丹德里恩魅力依旧，至少让我们在风景如画的陶森特，有一个还算不错的住宿环境。”

　　“你觉得陶森特好吗？”女术士突然问。

　　“或许吧，以前都只是听说那里很不错，还没有亲眼看过。这次去了，回来我告诉你答案。”维特知道特莉丝心中的想法。

　　“嘿，维特！”柯恩在外面喊道，“再不走，我们就赶不上那艘船了。”

　　几天前，柯恩下山去打听了从布伊纳河前往克林菲德的商船的具体出发时间。

　　随后，他们准备从克林菲德穿越瑞达尼亚，去到牛堡寻找今年在那里讲课的丹德里恩。

　　“走吧，从春天到冬天，我还有很多事要忙，”特莉丝别过脸催促道，“还得帮希里安排法术课程，带她去水元素的魔力……”

　　猎魔人扭过女术士的头深深一吻。

　　他温柔地说道：“很快就会见面的，特莉丝。在去陶森特之前，我会在安格林等你。”

　　“好。”

　　唇齿间残留的香气，被春风逐渐带走。

　　一前一后的马蹄声，踏着松软的道路奔向山下。

　　“维特，你觉得我们会在陶森特遇到什么？”柯恩问道。

　　“花？美酒？或者吸血鬼？”维特揉了揉葡萄的鬃毛，他的笑声传入风中。

　　“你怎么会想到吸血鬼？”柯恩不解。

　　“我不知道。”维特随口胡诌，“都说陶森特美酒香醇，繁花似锦，如果再出现猎魔人与吸血鬼，那该有多么应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