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黎明到来

　　一片预示着黎明的蔚蓝色彩，在布伊纳河上游的凯斯卓山巅晕染开来，群星就此逐渐被璀璨的阳光淹没。

　　深秋的寒意随着薄雾一同离去，但却没能驱散众人冷漠的心。

　　“是时候了吧，沃尔特斯。”内森·克莱门斯极不耐烦地说道，“该让大家看看我那姐姐变成什么模样了吧！”

　　骑士则焦急地向着神庙内张望，完全不理会他的催促。

　　两位猎魔人在阳光下逐渐显露身影，他们表情轻松，神色如常。

　　“一整晚都等过去了，难道你还在乎这一会儿？”维特道，“伯爵夫人此刻正在内室与嬷嬷们共同进行晨间祷告。你要实在等不及，也可以就这么进去，看看仁慈的梅里泰莉和她的女祭司们是否允许你打扰这庄重的仪式。”

　　“好，那我就再等等！”内森咬牙切齿地说道，“但你要给我记着！要是从那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个怪物，你这该死的猎魔人还有你的同伴，将会被我一同送上绞刑台！”

　　维特无所谓地耸耸肩，指着对方身旁的永恒之火牧师说：“我觉得绞刑对我来说死得太轻松了，要不要问问你身边那人，有没有兴趣送我上火刑架。”

　　迎着内森期盼的眼神，斯特法诺白了他一眼，然后对维特说道：“我们还没有愚蠢到要将一位王国的骑士送上火刑架，即便只是莱里亚和利维亚联合王国的骑士。”

　　看起来这一整晚，牧师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斯特法诺从沃尔特斯那里问到了维特的姓名，很快就将之与“诺维格瑞的灰焰”、“索登山上的猎魔人骑士”联系了起来。

　　“不必在意这么多，在亨佛斯联盟我就只是个普通的猎魔人罢了。”维特轻描淡写地说道，“还和你以及你的牧师们一样，是外来者。所以，要来试试吗？”

　　“呵。”斯特法诺冷哼一声，随后闭目养神，不再同实力强大的猎魔人做口舌之辩。

　　他心里明白，就连是克林菲德最年轻的骑士埃莫森，在这个猎魔人面前也难以挡住一击，他们这几个手无寸铁的牧师，哪怕加上那些起哄的乌合之众也不是其对手。恐怕只有数十名女巫猎人和神殿守卫联手，才能与对方匹敌。

　　“雅丽夫人的情况如何？”趁着维特吸引了几人的视线，沃尔特斯悄悄来到柯恩身边向其询问。

　　“放心，目前已经变回人类的模样了，但这只是暂时的，预计只能维持一两天的时间。”

　　柯恩的话让沃尔特斯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竭力掩饰着满脸的疲惫，疑惑地问道：“怎么会是暂时的？难道你们没找到诅咒的根源？我记得之前维特进去的时候，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啊……”

　　“嗯，我们的确找到了诅咒的根源：有人利用伯爵夫人和马夫生下的孩子的尸体施法。但这种诅咒的力量不同寻常，一般的方法难以解除。”

　　“好吧，你们是专业的。”骑士叹了口气，“能先度过眼前的危机就行，其他的……等赶走这些人再说吧。”

　　“嗯。”柯恩点点头。

　　“请放心，这次你们帮了大忙，伯爵夫人一定会用丰厚的报酬来报答你们猎魔人的出手相救。”

　　两人交谈之际，一串脚步声从神庙内传来。

　　沃尔特斯回头望去，模糊地看见女祭司和女仆们正簇拥着一人缓缓前来。

　　“来了来了，斯特法诺主教！”内森激动地摇晃闭目的牧师，他已经等不及看到自己那野兽一样的姐姐被绑在火刑架上了。

　　要知道，他可是付了那个草药医生贷款得来的三千林塔，亲眼看着对方用那具幼小的骸骨进行施法。他甚至还恍惚间看到了，从那具白骨上升起的、残破的灵魂。

　　想到这里，内森害怕地打了个抖，在永恒之火牧师不满的眼神下，担忧地望向自己的后背，生怕那东西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就在内森还在恐惧某种或许并不存在的事物时，雅丽·克莱门斯便在人群的簇拥之下来到了神庙的门口。

　　埃莫森看着容光焕发的伯爵夫人不禁当场愣在原地，他一边沉醉于这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精致容颜，一边喃喃自语般念叨着：“怎么会，雅丽……你怎么会恢复原样？难道那个女仆说的是假的？可那狼毛……”

　　“住口！埃莫森！”沃尔特斯怒喝，“在你面前的是现任克林菲德伯爵、克莱门斯家族的雅丽·克莱门斯夫人，你怎敢直呼其大名？！”

　　被骑士的怒吼惊醒的不止有神情恍惚的埃莫森，还有那深陷恐惧之中的内森·克莱门斯。

　　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真相，张着嘴痴傻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个人不是那婊子，一定是猎魔人的把戏！”

　　内森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想要扯下伯爵夫人那“虚假的表面”。

　　跟着内森和埃莫森一同到来的士兵不知该不该阻止他的暴走，一瞬间的犹豫便让其越过了他们。

　　而永恒之火的牧师们则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他们心里清楚帮助内森上位的打算已然不复存在，但要是能搅乱克林菲德这座亨佛斯边城的安宁，他们的任务倒也不算完全失败。

　　猎魔人也没有异动，维特和柯恩两人都清楚，这种贵族与政治搅合到一起的麻烦，还是让他们自己人处理最好。

　　“拦住他！”雅丽冷静的声音唤醒了周围的众人。

　　沃尔特斯在伯爵夫人的命令下，立刻挡在了冲锋的内森面前。

　　他毫不客气地一脚踢中对方的小腿，然后双手按住其双肩死死地将之压了下去。

　　早已被酒色掏空的内森自然不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骑士的对手，他毫无意外地摔了一嘴的泥，还在沃尔特斯的压制下不得动弹。

　　“放手！唔……放手！你这下人，怎么敢如此对待克林菲德伯爵？你想死吗？你想上绞刑台吗？”

　　内森趴在地上拼命地挣扎着，他试图抬起手来掰开骑士那如同铁钳一般双手。然而，不管他如何用力，那双手都始终纹丝不动。

　　“别再挣扎了，内森少爷。”这或许是沃尔特斯第一次尊称内森，他已经明白了眼前之人的结局。

　　贵族容不得背叛。城堡里不是温暖的家园，而是勾心斗角的战争，以全歼对手为目的的战争。

　　“内森·克莱门斯，这是你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雅丽毫不留情地说道，“从今以后，你将不再是克莱门斯家族的一员，我以‘神赐的’克林菲德伯爵之名将剥夺你的名号，以及在此名号下的一切权力与地位，财富与荣耀。”

　　“你敢？你敢！你这该死的婊子！你这肮脏、污秽、恶心、应该让万人唾弃的婊子，怎敢窃取我的爵位？！”内森拼尽全力地抬起头，想要怒视亲姐的双眼，但无论如何他都只能看见对方的鞋尖。

　　那是一双用飞蜥皮制作的高跟鞋，其价值与精致程度仅次于用石化蜥蜴皮制作的皮鞋。

　　一想到这些昂贵的、象征着贵族身份的事物即将永远离自己远去，内森痛苦地喷出一口鲜血，随后昏倒在了原地。

　　“死了吗？”

　　“没有，夫人。”沃尔特斯伸手探出了内森微弱的鼻息。

　　“那就好，省得有人攻击我对自己的亲弟弟都没有怜悯之心。”雅丽毫不在乎地说道，“送他进监狱，以谋划内乱宣判他的死刑。”

　　“是，夫人。”几个士兵上前架起内森，立刻往城中走去。

　　其中不乏被内森带来的人，他们十分不想受到伯爵夫人的记恨，手里的动作便也狠辣了一些。

　　沃尔特斯没有任何劝阻的想法，他大概清楚伯爵夫人不会真的处死内森，但至少此刻在外人面前，必须做出严厉的判决。

　　“至于你们……”雅丽的视线瞥向一旁的永恒之火牧师们，不善地说道，“为何会听信旁人传言，到克林菲德来引起骚乱？难道永恒之火的信徒们都是热衷于制造混乱的强盗？”

　　“并非如此，伯爵夫人。”斯特法诺很快认清了局势，告饶般说道：“永恒之火的目的是为民众带去光明与温暖，任何邪恶都逃不过不灭之火的眼眸。我们到此，仅仅是因为听说在这间……神庙内，出现了可怕的怪物。”

　　白衣主教将“异神的神庙”这几个字憋进了肚子里，他可不是害怕为永恒之火的伟大事业牺牲于此，而是担心教派会受到亨佛斯联盟官方的抵制。

　　雅丽对这些人的想法自然是心知肚明，她颇为嘲讽地说道：“看来你们教派不仅是教徒，就连牧师都缺乏应有的智慧。听信谗言，只会让你们走向穷途末路。”

　　“谨遵您的教诲，伯爵夫人。”斯特法诺屈辱地低下头，这里不是永恒之火教派的信仰之地。

　　哪怕是一个在诺维格瑞随处可见的小小伯爵，都能轻易以传播异教的罪名处死他们。

　　“沃尔特斯，带人巡视克林菲德伯爵领的每一寸土地，我不希望看见除了雷比欧达和梅里泰莉之外，还有其他宗教的痕迹。要不然，我担心亨佛斯的那位会借机找我的麻烦。”

　　“遵命，夫人。”

　　斯特法诺只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