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前往坟丘

　　直到永恒之火的人离去，雅丽都没有理会神情呆滞的埃莫森。

　　士兵们分散开来，不再将神庙的正门团团围住。因为再过一会儿信仰梅里泰莉的虔诚教徒们就将陆续到来，为女神献上当日的第一次敬仰。

　　维特与柯恩也适时走开，远远地看着骑士埃莫森在雅丽面前故作姿态、发誓效忠。

　　“维特，你说那伯爵夫人会原谅他吗？”柯恩问道。

　　“我不知道，但看那些士兵和女仆都默契地让出一块空地，我猜应该会。”

　　“怎么可能！”柯恩颇有一番惊讶，“那可是杀了她丈夫孩子的凶手啊！”

　　“只是孩子，没有丈夫。”缓缓走来的沃尔特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平静地说道，像是见过许多次那样，“而且也只是不被承认的孩子。在许多人看来，即便死了会带来诅咒，也会比活着带来麻烦和不确定的未来要强……”

　　“毕竟，诅咒是能被解决的对吗？”维特挑挑眉，语气里满是讽刺。

　　骑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单膝跪地的埃莫森，说道：“埃莫森的家族在亨佛斯联盟内颇有人脉，并且还是斯坦福斯城中第二强大的贵族，克林菲德需要他们的帮助。”

　　“在这个委托里，我有两件后悔的事情，”维特冷漠地说道：“第一就是之前没能直接弄死那个埃莫森，第二便是说服小地灵帮助你们夫人暂时恢复原状。”

　　“即便如此，你们依旧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沃尔特斯的话很生硬，极力克制着尴尬与心中的羞愧，“如果让内森成为克林菲德领的伯爵，他只会像是在诺维格瑞一样，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输出去。或者引永恒之火进入亨佛斯联盟，搅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那又关我们什么事呢？我们只是猎魔人，不是士兵。如你所言，对于克林菲德和亨佛斯联盟来说，我们只是外人。”

　　就当骑士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雅丽夫人的声音传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些女仆。

　　而维特的手下败将埃莫森，则不知道溜去了哪里，可能是被猎魔人身上流露出的冰冷杀意吓得落荒而逃。

　　“我会付给你们相当多的一笔报酬。”雅丽说道，“埃莫森告诉我，内森从矮人银行家那里借了三千林塔，通过一个所谓的草药医生将诅咒施加到我的身上，所以我会支付你们双倍，六千，每人三千林塔。”

　　柯恩皱起了眉，老实说他和维特此次并非是为报酬前来。而如此丰厚的赏金，只让他感觉到了轻视与贬低。

　　“很合理的价钱，足够买你的伯爵之位了。”维特嘲讽道。

　　胖厨娘满脸鄙夷，她早就对猎魔人昨晚上的行为心怀不满，忍不住回嘴道：“怎么？你难道还打算坐地起价？这已经是相当多的一笔钱了，你知不知道在克林菲德，一家人要挣多少年才能拥有这笔……”

　　“闭嘴！”雅丽和沃尔特斯的怒喝同时响起，前者甚至还抬手赏了胖厨娘一个嘴巴子。

　　“雅丽小姐……”捂着被打得通红的脸颊，胖厨娘难以置信地说道。

　　“看吧，你的主子比你更清楚她此时更需要谁。”

　　“行了！”骑士出言打断了维特的话，然后以一种相当诚恳地语气说道：“维特，我希望你和柯恩能解除夫人身上的诅咒。这对克林菲德，乃至整个亨佛斯联盟都相当重要。我以亨佛斯的骑士身份恳求你们。”

　　或许是看在沃尔特斯之前一贯正派的言行，也或许是见识到了贵族中情谊的不值一提，许久没有说话的柯恩说道：

　　“放心吧，我们会解决尚未完成的工作。更何况在你们的印象里，猎魔人往往都是逐利而来的，不是吗？”

　　几人面面相觑，在他们的眼神里，维特看见了羞愧、愤怒、不甘和冷漠。

　　“说正事吧，伯爵夫人。”维特道，“埃莫森有没有告诉你他将尸体埋在了哪里？以及那个草药医生的住所？虽然我估计那人不可能还留在原地等着被杀人灭口，但应该也能找到一些线索，甚至发现破除诅咒的方法。”

　　“草药医生的家就在布伊纳河南岸，靠近凯斯卓山脚的一处村落外，并不难以寻找。”雅丽平静地述说着，好像这件事与她完全没有关系一样，“至于尸体，就埋在克林菲德城外的坟丘里，沃尔特斯会带你去，那地方就算我说了，你说不定也找不到位置。”

　　维特抬手拒绝：“不必了，我们猎魔人有许多办法辨别路线，并不需要任何外人的指引。”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位置。”雅丽道，“就在坟丘中央枯树南边大约十来米处的坟茔里，应该会有重新挖掘的痕迹，毕竟……”

　　她没有多说下去，话锋一转说道：“我觉得那里应该没有去的价值，毕竟很明显，孩子的尸体已经不在了，那里只剩下莫里斯的。”

　　“相信我，伯爵夫人。孩子哪怕只剩下了残破的灵魂也会想要找到自己的双亲，它在……这里遭遇了阻碍，就会去寻找另一个。”出于专业性的考量，维特解释道，“所以，如果我找到了它，说不定会比搜查草药医生的房间，更快找到他的骸骨。”

　　“很好，维特大师。你的智慧令我信服，希望你能尽快解决我身上的诅咒。”雅丽说完，便转身离去，径直回到了之前的房间中。

　　虽然她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但维特看出了她心底的恐惧，以及对于梅里泰莉的笃信。

　　猎魔人想到，要是一开始永恒之火的白衣主教找的是雅丽·克莱门斯，说不定已经将那愚昧的信仰根植在了她的心中。

　　得到了信息，维特和柯恩便离开了众人，走到一旁商量起来。

　　“我去那个坟丘。柯恩你就辛苦一点，骑马跑一趟草药医生的屋子，之前也是你在检查伯爵夫人身上的诅咒，应该比我了解得更多。”

　　“嗯。我这就去。”柯恩将他的马从神庙的马厩内牵了出来。

　　“大概深夜在这里集合，”维特嘱咐道，“我应该会比你早一点回来，如果发现了什么紧急的情况不得不离开，我会在这颗树上刻下狼头徽记，然后告诉欧拉我大致的去向。”

　　“好。”柯恩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如果你回来看到了狮鹫首，说明我比你尽早回到这里，同样会让欧拉转达我留下来的话。”

　　“就这么决定。我想今天就解决这件事，这地方我可不想再呆上一天。”

　　“我也是。”柯恩双腿夹住马腹，一人一骑绝尘而去。

　　维特则找到了正在神庙厨房帮厨的欧拉，取下自己的猎魔人徽章交给她，然后说明了之后让其传递消息的事。

　　“放心地交给我吧！”欧拉拿着狼头，肯定地点点头，随后又有些担心地说道：“你现在就把徽章拿给谢丽尔嬷嬷雕刻没问题吗？我听说你们猎魔人的徽章也是重要的魔法道具，有着许多用处。”

　　“没事的，我现在并不太依赖徽章的感应，戴着它更多是为了那个朋友，以及一种象征。”维特道，“柯恩大概会在傍晚时分回来，你把我的徽章交给他，然后让他将狮鹫首交给谢丽尔嬷嬷，尽快完成给伯尼的礼物。”

　　“你们快要走了吗？”欧拉敏锐地察觉到了猎魔人们的急迫，她有些遗憾地说道。

　　“是的，冬天要来了，我们猎魔人也该回自己的家了。实际上，如果不是被沃尔特斯追到，我和柯恩估计说不定这会儿都快离开克林菲德了。”

　　“好吧。那你还会回来吗？”欧拉握住手中的狼头徽章。

　　“谁知道呢？”维特笑了笑，“猎魔人总是走在路上，去哪里都说不好。”

　　“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到克林菲德这边来……”女祭司有些扭捏，“就算看看伯尼呢，我看得出他非常喜欢你这个朋友。”

　　“有机会，我会来的。但是欧拉，要记得我说的话。不论是人类、猎魔人还是小地灵，都得和他的同类生活在一起才行。”

　　维特说完便转身离去。

　　猎魔人骑马离开了梅里泰莉神庙，花了几枚林塔，在一些好心路人的指引下，来到了克林菲德城东边的坟丘。

　　坟丘在一片相对广阔的山谷中，在维特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分布的坟堆数以千计。

　　有的在山谷深处，墓碑上覆满了苔藓，有些墓碑毫无特色，就像是一大块不成形的粗糙岩石，只有少量的打磨痕迹。

　　在这里，就连死这件事上，平民和贵族都有所分别。显赫的贵族们通常会葬在他们的家族墓室内，哪怕家道中落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坟茔同平民们埋在一处。

　　维特往坟丘中心的枯树走去，这是一棵死去多年的橡树，和这里一样，毫无生机。

　　在更深处，猎魔人发现了一些被荒草掩埋、被刨开的坟茔。它们的墓碑雕刻成方尖碑或纪念碑的形状，那像是只有精灵才会有的习惯。

　　看来，这里自古以来就是一个生命的安息之地。

　　突然，一股强烈的魔力波动出现在维特的感应中，他朝着那边看去。

　　一个模糊、残破、如阴影般的东西，正缓缓地飘着，山谷中的薄雾勉强挡住了越过山巅的阳光，让它不至于立刻消散殆尽。

　　猎魔人静静地走到树后，看着它缓缓飘入相距自身大约十来米的坟茔里。

　　那是座老旧的坟堆，周围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坟土也有着翻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