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小地灵伯尼

　　“你在说什么？猎魔人。”女祭司后退几步，眼神有些闪躲，“女神的神庙里不会藏着怪物。”

　　“这里当然不会藏着怪物，”维特的语气平缓，“小地灵是一种善良的智慧生物，会保护、照顾住在他们洞穴附近的人与动物。在行为与外形上都与人类的小孩类似，也像小孩子一样喜欢恶作剧。”

　　“啊，你说的是伯尼。”一个年轻的女祭司学徒惊呼道。

　　“欧拉！”嬷嬷责备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叹了口气对猎魔人说道：“没错，是有个像孩子一样的小家伙住在那废弃的厨房里。准确地说，是住在烟囱里。”

　　“是嬷嬷发现的！”学徒欧拉笑道，“伯尼跟我说，他当时从烟囱里掉到了锅里，幸好嬷嬷没点着火，不然他就要被烫死了。”

　　“唉，那是个可爱的小家伙，除了偶尔捉弄人，把扫帚之类的东西藏起来，没别的坏心思。”

　　“没错，伯尼还经常赶跑闯入神庙的小偷、强盗，捉住草丛里的毒蛇之类的事情。”欧拉担忧地向维特问道：“猎魔人大师，你们是要杀掉他吗？”

　　“哦，不。当然不。”柯恩连连摇头，“我们狮鹫学派和狼学派的猎魔人从不针对那些对人类抱有善意的生物，即便是外表凶狠的巨魔，只要能够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我们都会选择那样去做。”

　　维特干脆地则解开胸前的皮带，将双剑卸下来交给柯恩。

　　“为了帮助伯爵夫人解决诅咒，我们现在需要一点他的力量。为了向你们保证我不会伤害伯尼，我会将剑都留在这里，然后你们也可以派一个人跟着我过去。”

　　“这……”女祭司们面面相觑。

　　一方面她们想要帮助身受诅咒之苦的伯爵夫人，一方面也不希望让那个善良的小家伙受到可能的伤害。

　　见几人犹豫不决，柯恩连忙劝道：“小地灵十分重视生存之地的安宁，以及旧有的传统和与他的约定。一旦永恒之火的牧师们占领这里，伯尼就会永远离开这里，前往未知的地点。到时候要是再想找到或者保护他，那就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了。”

　　维特等候着女祭司们的决定，实际上刚刚他就发现了小地灵的踪迹，但为了不惊吓到对方，猎魔人还是选择让与小地灵熟悉的女祭司为自己带路。

　　“好吧，欧拉。你跟着这位猎魔人大师过去。”嬷嬷吩咐道，“请不要伤害那善良的小家伙，他与我们同样拥有在这片广阔天地活下去的机会。”

　　“那是当然，”维特道，“任何不主动伤害人类的生物都不会成为我们猎魔人的目标，他们当然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嬷嬷点点头，又开始为雅丽·克莱门斯默默祈祷。

　　“这边，猎魔人大师。”欧拉推开门，领着维特走向后院角落里的废弃厨房。

　　“叫我维特就行了。”

　　“好的，维特。”

　　两人走到废弃厨房的外面，欧拉轻车熟路地将篱笆拉开，推开房门。

　　“嘎吱。”老旧的木门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伯尼，伯尼。你在这里吗？”欧拉朝漆黑的屋子里呼唤着。

　　墙壁将她的声音传递回来，在依稀的月光下，维特看见屋子里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断了一条腿的椅子，坏掉的烛台，雕刻失误的女神木像之类的，杂七杂八，简直就像是个堆砌旧物的储物间。

　　维特知道这是小地灵这种生物天生的习性，他们乐意帮别人的忙，而且并不奢求什么回报。最起码的尊重，和一点食物，甚至是一些没用的东西都可以。

　　“他看起来不在这里，维特。”欧拉遗憾地对猎魔人说道，“有时候伯尼也会离开神庙，去外面的树林里采花编织花环，或者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小动物，他是个好孩子。”

　　“也有可能是害羞了。小地灵会受到喜悦与天真的吸引，所以通常喜欢和小孩子以及心地善良的人相处。”

　　烟囱里强烈的魔力波动告诉了维特答案，他知道小地灵就在这里。

　　“说的没错。”女祭司学徒的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意，“伯尼有时候会同神庙里祈福的孩子们做游戏，有许多大人会来问我们是不是收养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哈哈。”

　　“可爱的小家伙。”

　　维特想，能让自己被女祭司们以及孩子的父母看见的小地灵，或许也没那么害羞。

　　“欧拉小姐，让我和那个小家伙单独聊聊吧，你可以就站在门外面看着，我一个人进去。”

　　“这样好吗？”欧拉有些担心。

　　“没事的，我会很小心，不会伤害到他。”维特又解开腰带上挂着的一系列装备，将它们留在地上。

　　“好吧。”

　　得到允许的维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他看见了地上黑黑的小脚印，也看到了烟囱里留下的些许面包碎屑。

　　“伯尼，善良的小地灵伯尼，你在吗？”维特用哄孩子般的语气说着，“有一位夫人，她帮助嬷嬷们修过这间神庙，现在她被人诅咒了，我想请你帮帮忙可以吗？”

　　依旧没人回应，但那强烈的魔力波动还在那烟囱里，像是在和猎魔人玩捉迷藏的游戏一样。

　　“你是在和我玩游戏吗？伯尼，那现在是不是轮到我找你了？”

　　烟囱里传出了细微的声响，就连门口的欧拉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捂住自己的嘴巴，按耐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然后，她腾出一只手指着烟囱，为猎魔人打信号。

　　维特了然地点点头，走到烟囱前却故意像是找不到似的，弯下腰左顾右盼。

　　在他转过头的间隙，一个可爱的小脑袋突然从烟囱里探了出来。

　　“嘣！”孩子般的声音响起，维特扭过头瞧见了露面的小地灵，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吓到你了吗，猎魔人？勇敢的小伯尼吓到了凶巴巴的猎魔人！哈哈！”

　　“哈哈哈……”门口也传来欧拉爽朗的笑声。

　　维特后退几步，看着这个戴着花环光着上身，下半身穿着亚麻短裤，脏兮兮的“男孩”。

　　“啊，”维特生硬地表演着，“你确实吓到我了，顽皮的伯尼。”

　　“我就知道，没人能找到伯尼。也没人不被伯尼吓到！”小地灵欢呼雀跃。

　　“当然。”维特也轻松地笑了。

　　随后，他说道：“伯尼，能帮我们个忙吗？那位夫人正遭受诅咒的困扰，我们这些猎魔人对此束手无策，现在就只能依靠你了。”

　　“伯尼能让那个夫人变好一点儿，但伯尼不想帮助她。”小地灵摇摇头，皱起的眉毛很是为难。

　　“为什么？伯尼。我们一起玩了捉迷藏，那我们是朋友了吧？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那个夫人丢掉了自己的孩子，诅咒来自她的孩子。伯尼喜欢孩子，伯尼不喜欢那些大人。”说完，小地灵又赶紧说道：“当然，除了嬷嬷们，她们是伯尼的朋友。你也是，你身上有种好闻的味道。就像下过雨后的泥土，就像刚开的花，伯尼花环上就有这种味道。”

　　他摘下自己的花环递给猎魔人，却在维特伸出手的同时缩了回去，然后又嘻笑着将花环戴到头上。

　　“谢谢，很高兴我们能成为朋友。”维特耸耸肩，说道，“我不想因为朋友的身份要求你做些什么。但那个夫人并不是自己主动抛弃孩子的，而是被她的父亲强制要求的……你可以问问欧拉。你知道的，伯尼，嬷嬷们从不撒谎。”

　　小地灵看向门外的欧拉，问道：“是这样吗，欧拉？猎魔人说的是对的吗？”

　　“维特说得对，伯尼。有人用孩子的尸体恶意地诅咒了伯爵夫人，而伯爵夫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早已死去，她在回到克林菲德的第一时间就用尽所有的办法去寻找，结果却依然一无所获。”

　　小地灵愤怒地跺起脚，口中说道：“伯尼讨厌利用孩子的人，伯尼讨厌伤害孩子的人！伯尼要帮助你们！”

　　“太好了，伯尼。感谢你，伯爵夫人有救了！”欧拉激动地说道。

　　“但你们那儿的人有点多，伯尼有点害怕。”小地灵又缩回了烟囱里。

　　“我会去让那其他人离开，如果你不希望被人看见，我也能想办法送你过去。”维特笑着脱下肩上的斗篷，“我可以把你罩在这里面。”

　　“好！就和猜谜一样，别人一定不知道是伯尼躲在斗篷下面！”

　　小地灵跳下烟囱，迅速钻进了斗篷里，还在里面张牙舞爪地怪叫着。

　　“那我们走吧。”维特牵着斗篷的前面，以防里面的小地灵不知道方向，“欧拉，你去叫他们都离开，让柯恩看住他们。”

　　“嗯！”欧拉开心地跑了回去，她知道今晚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猎魔人。”斗篷里的声音嘟囔着，语气有些沮丧，“伯尼只能让那个夫人变好一两天，要是解决不好那个诅咒，一两天之后还会变回来的。”

　　“我知道，伯尼。这就足够了，我们会让那个夫人恢复如初的。”

　　“伯尼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