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难题

　　“维特，你来了。”看到进入的猎魔人，柯恩明显松了口气，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些办法，只是得到的信息不多，难以做出判断。

　　维特的到来，刚好让他有了商讨方案的想法。

　　“嗯，外面的事情基本解决了，我就来看看你这边如何了。”

　　“不是很理想。”柯恩看了一眼在床上不断挣扎，双眼通红的伯爵夫人，和那些偷偷抹眼泪的女仆们。

　　“我试了很多常规解除诅咒的办法，可都……”

　　“你的办法当然没用啦，哈哈哈！”一道讥讽的嘲笑声打断了柯恩的话，声音来自另一个被绑住手脚的女人。

　　是雅丽·克莱门斯的贴身女仆，也就是向内森和永恒之火牧师通风报信的叛徒。

　　见猎魔人的目光被自己吸引，女仆继续尖叫嘲讽道：“雅丽做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来自血脉的力量，绝不是什么可以简简单单破除的诅咒！等到天亮……哈哈，只要等到天亮，所有人就会发现她的这副丑模样，然后内森少爷就会继承爵位，然后让我当他的……呃！”

　　“你给我闭嘴吧！竟然还敢在外人面前提起这件事，真是给你母亲丢脸！”一位看上去极为凶悍的胖女人一巴掌拍到女仆的脸上，将她扇晕了过去。

　　“这就是那个透露消息的女仆，之前我审问过了。”柯恩解释道，“她丝毫不愧疚地承认了自己和内森以及永恒之火的人串通一气，用某种方法诅咒了伯爵夫人，然后将其狼人化的模样公之于众，最终让她失去爵位的继承权，甚至是送上永恒之火的火刑架。”

　　“好狠毒的诡计，这没良心的婊子！”之前那个胖女人骂完，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猎魔人们，说道：“两位猎魔人大师，拜托你们救救我们夫人，她可是个仁慈善良的人，没做过什么坏事不说，还经常救济平民。你们瞧瞧，这座神庙便是由我们夫人在去牛堡之前资助翻新的。”

　　怪不得这座梅里泰莉的女祭司们会这么维护明显已经产生变异的雅丽·克莱门斯，原来不仅是担心永恒之火的牧师们将这座女神的神庙付之一炬，还是因为曾受到了她的恩惠。

　　“你是？”维特问道。

　　“我是克莱门斯家族的女仆总管兼厨娘，雅丽夫人小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汤羹了！”胖厨娘眼中闪烁着泪花。

　　“稍等，我先和柯恩说两句话，再来问你一点事情。”

　　维特拉着柯恩走向门外，问道：“你没有发现那个废弃厨房内的魔力波动？”他指着那边。

　　“我一进来就发现了，但嬷嬷们都说她们住了这么久，哪里没发现什么别的东西，而且事关紧急，我还想着尽快解决完伯爵夫人身上的诅咒，尽快出去支援你。”

　　“雅丽夫人身上的诅咒不同寻常。”维特道，“我在外面那些人的身上没感应到沾有诅咒与魔力的魔法物品，还听到那诅咒是通过血缘关系施放的。”

　　维特便将偷听到的斯特法诺与牧师间的对话告诉柯恩。

　　“那么就能佐证我的推测了，我感觉到伯爵夫人身上的魔力波动隐隐指向着某处，并且在她尚有一丝清醒之时，口中不断念叨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这很明显就是，那孩子变成了某种东西，还被当成了诅咒它母亲的道具。”

　　柯恩咬着牙说道，他已经猜出了那背后之人的险恶用心。

　　“这不像是尸婴导致的诅咒，也不是它们的攻击手段。”维特皱着眉，“我们得让那个胖厨娘说点真话。”

　　“嗯，好几次那个叛变的女仆要说出真相都被她阻止。”说完，柯恩便要进屋去。

　　但维特却拦住了他，说道：“不止是胖厨娘，还有这些嬷嬷们，她们也隐藏着什么东西。那里绝非只是废弃的厨房，不然为什么不改成储物室或者别的，反倒用篱笆拦住，还去清理杂草。”

　　“难道这些女神的祭司们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柯恩有些惊讶，“我上次来的时候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不可告人也并不代表着邪恶与诡计，或许只是没有办法的无奈之举。”

　　“好吧，事情一件一件地做，先询问那个厨娘吧。”柯恩推门而入。

　　走在后面的维特突然察觉到暗处投来的视线，他回头望去，却只看见一个漆黑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看不真切，只觉得那身影像是个半大的孩子。

　　“你该告诉我们真相了吧。”柯恩表情严肃地向厨娘发问，而维特则站在门口，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将注意力放在屋外。

　　“猎魔人大师，您是什么意思？”胖厨娘后退几步，靠在墙上。

　　刚才在女仆们面前还颇具威严的她，在猎魔人面前顿时现了原形。

　　“别紧张，女士。只是想知道一些秘密。”维特插嘴道，“我从内森和埃莫森两人那里得到了一些讯息，大概了解了雅丽夫人去往牛堡的原因。”

　　维特用指向不明的话语述说着，似乎好像他真的知道些许内情一样。

　　“这……”胖厨娘的脸上充满被惊慌占据，随后像是认命一般的说道：“唉，看来大家都知道那个秘密了。那也就没什么必要隐瞒了，但这和雅丽夫人身受诅咒的事情有关吗？你们能解决她身上的问题吗？”

　　“和诅咒息息相关，如果你实话实说，并且不透露任何一个细节的话。我向你保证，一定能解除伯爵夫人身上的诅咒。”柯恩斩钉截铁地说道。

　　“唉，”胖厨娘哀叹一声，“就像某个老套的童话故事那样。八年前，随着老伯爵逐渐变得年迈且病弱，一些领地上的政务开始由雅丽夫人执掌。但她并不是娇生惯养的深闺小姐，反倒是热衷于狩猎野兽，以及清缴盗贼、强盗之类的活动……

　　在一次打击强盗的行动中，雅丽夫人被围困在了一处树林中，幸好当时城堡里的年轻马夫家就住在那树林的附近，他听到了动静，然后叫上村里人救出了雅丽夫人。后来，两人就……夫人因此拒绝了一位坎恭恩贵族的求婚，还怀上了马夫的孩子……”

　　说到这里胖厨娘几乎痛哭出声，她继续道：“如果当初我是提前告诉老伯爵这件事，而不是偷偷地给他们两个制造相见的机会就好了。雅丽也不会一直这么痛苦，还在牛堡那鬼地方呆了七年！女神啊，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能否将她身上受到的痛苦转移到我的身上，我对此无怨无悔。”

　　注视着床上浑身是毛，咧着尖牙，不断挣扎嚎叫的伯爵夫人，胖厨娘失魂落魄地坐到地上，埋着头痛哭流涕。

　　“万福梅里泰莉，伟大的圣母、少女和老妪。请您宽恕她的罪孽，让她不再如此痛苦。”嬷嬷们祈祷起来。

　　“吼……吼，我的……孩子……”似乎祈祷有了效果，床上的雅丽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剧烈挣扎。

　　“抱歉，我必须问清楚，因为这很重要。”维特追问，“最后的结果，是不是雅丽夫人抛弃了她腹中的孩子，然后被老伯爵赶去了牛堡？孩子呢？孩子生下来了吗？还有那个马夫人呢？”

　　最后这个问题维特从埃莫森的口中知道了答案，极度的心让骑士犯下大错。但猎魔人必须清楚故事的一切细节。

　　“对对！”胖厨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孩子生下来了，孩子生下来交给马夫莫里斯了。八年前老伯爵就让莫里斯带着孩子滚出克林菲德，夫人这次回来也想找到那两人，但，但却……”

　　“但却都一无所获是吗？”维特肯定了心中的答案，看来骑士的罪孽不仅仅是嫉妒，他一时有些后悔之前的手下留情。

　　“没……没错。”

　　“我们得找到马夫和孩子，既然诅咒是通过血脉相连，那么找到他们应该就能有解决诅咒的办法。”柯恩心急如焚，拉着维特就要向外走去，“现在就出发，维特。说不定他们就在附近，马上就要天亮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你不可能找到的。”维特拉住柯恩，“之前就连伯爵夫人都找不到，更别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了。”

　　“外面还有那么多士兵，可不能让永恒之火的人得逞！如果让那个内森用阴谋诡计获得爵位，谁知道又有多少人会受到他的毒手！”正义感让柯恩无法就此坐视不管，哪怕希望渺茫他也决不放弃。

　　“你要如何找到死去的人？”维特表面平静，脑海里却思索着无数种解除诅咒的办法。

　　“什么？！死了？”

　　维特的话说出口，不光是柯恩，就连在场的众人都惊呼不已。

　　“你怎么知道的？”胖厨娘喃喃地问道，她的心中变得尤为悲切。

　　“是那个骑士埃莫森说的，”维特道，“他说漏了嘴，说之前解决了马夫。我想那并不是一句戏言。”

　　“哦，女神啊，该死的埃莫森！他曾经也是雅丽小姐的追求者之一，得不到就毁掉吗？难道说，这次诅咒也是他伙同内森下的手？！”

　　女仆们靠在一起感叹命运对伯爵夫人的不公，梅里泰莉的女祭司们也念诵起了为死者祈福的祷文。

　　“现在该怎么办？马上天就要亮了，如果还是没有办法，外面那些家伙就要得逞了。”柯恩咬牙切齿地说道。

　　“诅咒的事情向来玄乎，我们猎魔人或许没有办法，但某些东西应该能帮到伯爵夫人。”

　　“什么东西？”

　　维特没有回答柯恩，而是避开女仆们，拉着带他到这里来的女祭司，低声询问：

　　“嬷嬷，是否可以告诉我，废弃的厨房里是不是住着小地灵？一种善良的、珍惜和平的智慧生物，模样看上去就像是个半大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