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推己及人

　　“是这样的，维特。”沃尔特斯点点头，“如果内森站在他们那边，我们是不好对他们出手的。”

　　“那我就先进去了。我会尽快解决诅咒，然后立刻出来帮你们。”柯恩说完，则被一名女祭司带领着走向院内。

　　“柯恩，”维特叫住了他，“多注意注意伯爵夫人身边的佣人，绝对会有人通风报信。”

　　“明白了。”

　　柯恩走入了神庙内部，在经过那束被丢入院中的火把时，还用脚将那火焰踩灭。

　　两边人相距并不遥远，许多永恒之火的牧师看出了维特和柯恩的身份，为首的那位年迈牧师更是将他们的话听了进去。

　　“愚昧无知的狩魔猎人啊。”他说，“吾乃诺维格瑞的白衣主教斯特法诺，你们的剑锋应该指向这间异教徒的神庙，讨伐隐藏在其中、装扮成人类的可怕怪物，而不是对着我等被火焰保护的人。”

　　“主教，要解决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维特甚至都没有拔剑，而是一脸轻松地说着，“不要听从那些莫名其妙的传言，然后你带着人离开就行，顺便还可以让那些给你通风报信的人一起走。”

　　“我们是受到内森先生的邀请才来到克林菲德的，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可怕的事情，”斯特法诺摇摇头，“但我们从不畏惧流血与牺牲，永恒的不灭之火会在鲜血上燃烧得更加旺盛！”

　　“今夜过后，雅丽夫人将会是这片封地的唯一统治者，她有权决定是否让其他教派进驻克林菲德。所以现在，请立即离开。”沃尔特斯道。

　　“你们怎么能让一个怪物统治这些可怜的人民，看看他们的样子吧，骑士！”牧师抬高声调高喊，“看看这片土地的穷人吧，他们衣衫褴褛、饥寒交迫，要如何度过漫长的冬夜？这个冬季将比以往的任何冬季都要寒冷。只有永恒之火才能拯救他们，只有不灭的火焰才能温暖他们。”

　　随后，其他的永恒之火牧师趁机高呼颂词：“火焰保护世人，烧开髒污。火焰保护世人，温暖路途。火焰暴露邪恶，使邪恶烟消云散。”

　　他们带动起信徒们的情绪，让这些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民众再度燃烧起怒火。

　　“交出那个藏在神庙里的怪物，她是一切罪恶的源头！让火焰净化污秽，如果她真的无罪，永恒之火将伤不了她一分一毫。”

　　“看起来，你们认为一切的苦难都来自于这位还未上位的伯爵夫人？”维特问道。

　　“没错，正是如此！”一个牧师回答。

　　“那么你们干嘛不直接将爵位制推翻？难道从诺维格瑞这种富饶地来的另一位伯爵继承人，就能比这个从牛堡求学归来的雅丽夫人更好吗？”维特笑道，“还是说，你们认为永恒之火的神力不足以让你们扫荡世间的一切罪恶？”

　　“休要胡说八道！猎魔人，”斯特法诺怒喝，“像你这样的人类突变体，怎会理解那不灭的圣火。永恒之火驱散黑暗与罪孽，带来光明与正义，却从不挑起任何事端。若不是你们这几个人执迷不悟，我们又怎会需要到此拯救你们的灵魂？迷途知返尚且得救！”

　　让一个拥有一定影响力但缺乏政治力量的宗教派别去对抗一个成熟的国家级联盟，简直就是自不量力，以卵击石。即使他们在诺维格瑞的女巫猎人和神殿守卫的人数再多，也无法与一个国家的军队抗衡。

　　况且一件事如果上升到了领地与战争，就不再只是单纯的宗教问题了。

　　说白了，斯特法诺没那个胆子。就算他有，也要先帮助内森拿下克林菲德的伯爵爵位，再一步一步想办法将永恒之火的信仰遍布到亨佛斯联盟的每个角落。

　　维特嘲笑道：“说到底，你不也是害怕亨佛斯联盟的军队吗？还是说，你们永恒之火教派准备借助克林菲德伯爵的权势抢占这片土地的信仰？将你们那狗屎一样的教义传播到更为富饶的柯维尔？”

　　“可恶！猎魔人！你们这些罪恶与污秽的集合体，竟敢用言语玷污我们伟大的教义，还想要阻拦正义之火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开枝散叶，你比起那神庙里的怪物更为可怕，我决定要用永恒的火焰，净化你的灵魂！”斯特法诺被维特一语中的，恼怒地咆哮起来。

　　他不能再让这个口无遮拦的猎魔人再开口散播谣言了，否则这些刚刚被永恒之火教义影响的当地居民，可能会开始有所动摇。

　　一些持械的信徒们在主教斯特法诺的带动下，朝着维特靠近。

　　他们双眼通红，身穿破烂的麻布上衣，大多数衣服仅能勉强覆盖到肚脐上方，手里握着菜刀或匕首等简陋的武器。腿脚上的鞋裤多有破洞，破洞之下皆是老茧与冻疮。

　　“有本事就自己上啊。”

　　维特一边说话，一边空手夺过刺来的匕首手柄，然后一脚绊倒信徒，将他甩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要我说，你这一身的袍子也不差啊，既然永恒之火一视同仁、照耀彼此，那么这身袍子怎么只温暖你，不温暖其他人呢？”

　　猎魔人后退一步，撇开纠缠不清的人群，拿着匕首朝着斯特法诺，飞起就是一刀。

　　“嗖！”

　　在众人的惊呼中，锈迹斑斑的匕首在黑夜里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闪电般地直奔白衣主教而去。

　　“小心！”

　　见此情形，一位牧师尖叫着想推开有些愣住的斯特法诺/

　　然而，这位寻常只知愚弄民众的牧师因缺乏锻炼，在匕首划破主教长袍的腰带后，才将其推倒在地。

　　结果便是，他和斯特法诺一起摔倒在地，河岸湿润的泥土沾染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

　　“现在，主教阁下，”维特看着两人的狼狈模样，“你们这才有资格带领这些同样疾苦的民众。我记得雷比欧达先知在《圣书》里说过：‘散尽家财，会让你灵魂高贵。’

　　你手上的宝石戒指难道不可以分给这些信徒，让他们去买一点过冬的衣服和粮食？或者开一间救济所，医治那些深受疾病困扰的教徒们？再或者，真的如你所言，火焰会带来温暖，能驱散黑暗与罪恶，那你更应该在最贫瘠的地方点上一炉火焰，让那里的人不再受怪物的侵扰。”

　　“该死……可悲的猎魔人，”斯特法诺忍住内心狂涌的怒火，在其他人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教义是要人信仰的，得救之道就在其中，我能救得了眼前的一人，那能救得了百里之外的千万人吗？我为了将永恒之火的温暖散播到世界各地做出了无数努力，绝不是你一两句话可以诋毁的！”

　　“可笑之极。如果你连眼前的人都救不了，那要让人怎么相信你能救千万人？”维特侧着身体，将那些梅里泰莉的女祭司让到前面来。

　　“想必不用我说，各位都应该明白，梅里泰莉女神以及她的女祭司们有着多么高尚的品质。”猎魔人道，“她们保护孩子、传授知识，从不拒绝任何身无分文的可怜人。就连像我这样的猎魔人，都能在这里找到一时的安宁……”

　　在火光的照耀下，每一个女祭司或者年轻女神侍女的脸上都充满了坚毅的神情，她们或是年轻时受到过女神的庇护，或是因为其爱与和平的简单教义而发誓守护所有人的母亲——梅里泰莉。

　　“这位是梅里泰莉女神啊！我去年的伤就是这位的嬷嬷治好的……”一个被维特甩到地上的永恒之火信徒，颤抖着丢下手里的菜刀，痛苦地说道：“哦，天哪！女神，请您原谅我的错！”

　　“我们都干了什么啊？竟然会到这里来破坏女神的清净，打扰嬷嬷们的休息……哦，女神啊，请原谅我……”

　　“猎魔人说的没错，如果问题出在伯爵身上，那就应该去找伯爵的麻……”

　　“住口！妖言惑众！”就在永恒之火的牧师们几乎无法控制局势之际，那支由五十多人组成的部队终于赶到了现场，领头的人更是怒吼着阻止了人群的骚动。

　　“内森阁下，你来了。”斯特法诺终于盼来了前去克林菲德城中鼓动其余骑士指挥官的内森·克莱门斯。

　　既然不能靠着宗教的力量让这群人退开，势必需要一点强制的手段了。最好能借这次冲突让那个该死的猎魔人丧命！斯特法诺恶狠狠地盯着维特。

　　火光映照着克林菲德的另一支部队抵达了神庙的门前，为首的内森·克莱门斯穿着一身华丽的贵族礼服，身上点缀着金色与银色的丝线。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全身着甲的骑士，骑士的身后披着猩红色的披风，左手按住腰上的剑柄。

　　闪耀的铠甲和尖锐的长枪将维特等人包围起来，那些被永恒之火抛弃了的教徒们只能悻悻离去。

　　“看到了吗？朋友们。”维特丝毫不在意白衣主教恶意的眼神，他笑着说道：“等到这群穿红白衣服的小丑不需要你们了，他们就会投入立刻权力与力量的怀抱中。到最后，你们会发现除了那灼人的火焰，永恒之火中没有一样真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