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永恒之火

　　不一会儿，骑着马的三人就赶到了克林菲德城外。

　　可是，他们远远地就看见几个头戴尖角兜帽，身穿红白双色厚袍的人，带着许多衣着破烂的民众围住了梅里泰莉神庙。

　　这群人不仅手里高举着火把，甚至还在神庙大门外的地上摆上了一个巨大的火盆。

　　熊熊燃烧的烈火被风吹得止不住地跳动，照得众人的人影也如同鬼魅般扭曲。

　　争吵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克林菲德的士兵和梅里泰莉的女祭司们挡在门前，阻止着人们的闯入。

　　“交出那个女怪物！我们知道她身怀不祥的诅咒，她必须得到永恒之火的净化！”

　　“交出来！交出来！”

　　永恒之火教徒们挥舞着手里的火把，更有甚者还拿出了藏在背后的菜刀或者草叉，作势要往祭司和士兵们身上砍。

　　“你们这是在无视亨佛斯联盟的法令！践踏梅里泰莉女神的神庙！我警告你们，不要再前进一步了，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尖锐的女声愤怒地抗议，想必应该是这座神庙的管事嬷嬷。

　　“异教徒！”为首的年迈牧师大喊，他将火把丢向神庙的前院内，“凡火焰照亮之地，便是永恒之火的界域！火焰不断舞动，为我们照耀最光明的路。火焰永不熄灭，在死后依然指引着我们。火焰给予温暖，指引我们生活的方向……”

　　听到牧师念诵祷文的教众们纷纷不顾一切地挤向堵在门口的士兵，他们的眼中是那团在前院的土地上跳动的火把，他们的眼中是熊熊燃烧的不灭之火。

　　“住手！”沃尔特斯高喊，他双脚用力一夹马腹，飞快地奔向神庙。

　　猎魔人们则跟在他的后面。

　　看着维特紧皱的眉头和凝重的表情，柯恩有些疑惑地问道：“维特，那是永恒之火教派吗？”

　　长期活跃于柯维尔和波维斯一带的狮鹫猎魔人听说过这个教派，不过并不怎么了解他们的教义，只是因为其服饰与配色接近雷比欧达教派的牧师，才有了些印象。

　　“嗯。正是‘名声鼎沸’的永恒之火。”

　　维特对这个口头上念叨着“火焰光明”“驱逐黑暗”的词句，实际上采用激进手段对付“异端”的教派完全没有好感，更别说他们极度排斥任何从事魔法相关的职业的态度了。

　　除了靠着宣扬假大空的陈词滥调吸引底层民众加入他们的行列外，这些所谓的受到永恒之火保护的信徒，在面对怪物时只会瑟瑟发抖。而当猎魔人们解决了怪物之后，他们又会转而敌视猎魔人。

　　“听说我们也在他们厌恶的名单之上？”

　　“放心吧，柯恩，施法者还排在我们猎魔人前面。而没有那些无辜的人民挡在身前时他们是不敢叫嚣的。现在关键是要看这里的领主和那些教徒之间，到底谁的势力更大一点了。”

　　“你不觉得有些太巧了吗？沃尔特斯等人才刚发现伯爵夫人出现了异常，这群永恒之火教徒就将梅里泰莉神庙给团团围住了。”

　　“这天底下哪有什么巧合，都是计划好的。”维特冷笑，“那个内森，沃尔特斯不是说他之前在诺维格瑞混日子吗？那地方就是永恒之火的圣城，这事情要说和他没关系，合理的水鬼都会开口说话！”

　　“我们得马上过去，万一真的引发事端，让那些家伙得逞就完了！”柯恩急忙说道。

　　“嗯。”维特也连忙拍马上前，“不过，这件事情下面必定还藏着别的秘密，那些永恒之火的人可是将魔法和诅咒视为瘟疫一般的东西。如果内森敢提出这个使用诅咒谋害亲姐的想法，那么第一个上火刑架的人就是他。”

　　“有道理。那我们该如何帮助伯爵夫人？”身为狮鹫学派猎魔人的柯恩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要如何履行正义之举。

　　“先想办法稳住这些民众，再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

　　“没错，”维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事情都进行得这么成功了，作为‘胜利者’的人怎么可能不来发表一段大公无私的演说呢？等着瞧吧。”

　　推开愚昧的民众，在神庙门口制造出一点空地的沃尔特斯抬起双手大喊：“全都给我停下！这里既是克林菲德伯爵的领地，也是梅里泰莉女神的神庙。如果你们再有任何过激的举动，我将视为对领主的挑衅，并且会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

　　说完，他“刷”的一下拔出腰间的骑士剑，剑锋直指站在人群中，为首的那名永恒之火牧师。

　　见到骑士指挥官沃尔特斯都这么做了，那些原本还在和民众们推搡着的士兵，也立刻拔出他们的武器，一齐指向前方。

　　喧闹的人群为之一惊，一些叫喊得最欢的无赖灰溜溜地从前排缩到人群之后，他们本就是来凑热闹的，为的也只是永恒之火牧师许诺的面包。

　　那些劳什子的火啊，光明啊之类的祷文对无赖们来说根本屁都不是，只有从破洞口吹进衣服里的冷风，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现实问题。

　　“该死的异端！你们竟敢用武器对准我们？”一位永恒之火的牧师见为首那人看向自己，便头脑一热地拨开人群站到前列，一边说着，一边还直着腰板抵着沃尔特斯的剑锋。

　　“让开，牧师。”骑士冰冷地说道，“然后带走你们的人，不管去野外还是渡河滚回诺维格瑞，我都不在乎。只要你们保证不在我们克林菲德闹事。”

　　“休想！”年轻的牧师昂着头大声反驳，“火焰点燃我们，保护我们不受邪恶伤害。火焰将一切燃烧，烧毁敌人的心灵。我们永恒之火是来教化这些愚昧的民众的，你们克林菲德人应该感谢我们，恭迎我们，为我们欢呼！而不是在这里同我们拔剑相向！”

　　“说得好！说得好！”民众里又传出了起哄的声音。

　　他们知道今晚神庙里住着即将获得伯爵爵位的雅丽·克莱门斯，他们不管牧师们口中说的诅咒到底是真是假，只想要看见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被扒光衣服，绑上火刑架，然后被烈火烧死的惨状。

　　“首先，”沃尔特斯注视着年轻牧师，眼中的愤怒如同那火盆中跳动的火焰，“只有雷比欧达和梅里泰莉才是被亨佛斯联盟承认的宗教组织；其次，你们组织起来的人已经超过了法令中规定的人数限制；最后，冲撞一位效忠于贵族的骑士，等同于挑战贵族的权威。”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牧师挺胸抬头，用嘲笑的目光看向沃尔特斯。

　　他以为骑士的咬牙切齿是打算憋屈的隐忍，以为骑士双手的颤抖是害怕永恒之火的权威。

　　“所以……”沃尔特斯挺剑直刺，绣着火焰的厚袍显然阻挡不了骑士剑的剑锋，鲜血从牧师的胸口处喷涌而出，顺着剑染红了骑士的双手。

　　“你……啊！”牧师痛苦地惨叫没能让那剑锋停下哪怕一刻，他感觉到一股极度的冰寒正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按照亨佛斯的法令，”沃尔特斯继续道，“我判处你死刑。”

　　“噗！”

　　骑士剑捅了个对穿，热血从后背喷洒到后面的民众身上，也溅到了那燃烧的火盆里。

　　“嗤嗤。”随着血液被蒸发的声音响起，恐惧开始在人们心中蔓延，所有起哄的、看热闹的人纷纷四散奔逃，只剩下了几个牧师以及那几十个或被吓傻或眼含怒火的信徒。

　　为首的年迈牧师痛哭着接住年轻牧师倒下的尸体，指着骑士大喊：“看到了吗？民众们，这就是异端拥护者丑恶的嘴脸！他们要保护那个被诅咒的怪物，他们也是怪物！”

　　“怪物！怪物！”

　　信徒们虽然迎合着永恒之火牧师的话，但显然他们的声势小了许多，面对杀伐果断的沃尔特斯也有些害怕。

　　戴着兜帽的维特和柯恩此时也来到了神庙门前。

　　“维特，柯恩，你们快去处理雅丽夫人的事，这里都交给我。”沃尔特斯说道。

　　“嗯，我这就去。”柯恩正要转头离开，却看到维特驻足不前，便问道：“我们应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维特。尽快处理那个古怪的诅咒，再来这里帮忙。”

　　“你先去吧，那边的事情都交给你，我相信你。”

　　“怎么？难道说这边还会出什么事？”

　　“当然，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这会儿差不多是该‘胜利者’出场了……”维特抬起头，远远地看到牧师身后出来的一支军队，“这不就来了吗？”

　　柯恩和沃尔特斯闻言也望了过去，只见一支五十来人的部队正举着火把朝这边赶来。

　　他们的盾牌上有一只双足站立的银狮，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人手里还举着黑底银狮的旗帜。

　　“内森？”骑士有些惊讶，随后便了然地暗骂道：“该死的！”

　　“你一个人能行吗？”柯恩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问道。

　　“当然，我只需要阻止这些永恒之火的人就行了，”维特眯起眼睛，“毕竟，按道理来说，我和他们都是外国人，对吧？沃尔特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