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骑士挑战

　　“住口！”内森喊道，“埃莫森，让那个猎魔人闭嘴！”

　　“是的，内森勋爵。”红色披风的骑士指挥官以对待伯爵继承人的态度称呼雅丽的弟弟，但语气却并不怎么恭敬，反倒是带着几分勉强。

　　骑士拔出腰间的剑，左手背在身后，摆出仿佛击剑一般的姿态面对猎魔人，剑尖直直地指向维特。

　　维特挑起眉毛，看见了那张头盔下年轻男人的脸。

　　“停下，埃莫森！”

　　沃尔特斯上前一步挡下年轻骑士的剑锋，阻止他的鲁莽举动。

　　这位为老伯爵效忠多年的人，刚刚从名字和头发便判断出了维特的身份，能在诺维格瑞点起大火，在索登山上以少胜多的猎魔人，绝对不是埃莫森可以匹敌的对手。

　　“你应该效忠你的伯爵夫人！埃莫森。”沃尔特斯呵斥道。

　　“你错了，沃尔特斯老师。”骑士非但没有放下，反倒握紧了骑士剑，“雅丽小姐……不，里面那个身怀诅咒的怪物，绝对不能成为克林菲德的统治者，她会带来灾难！”

　　埃莫森的眼神有些闪躲，其中似乎蕴含着别样的情绪。

　　“那不是你考虑的问题，我已经让猎魔人来处理了。相信很快雅丽夫人就会恢复原样，然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让开，沃尔特斯。”内森打断了他的话，并说道：“我以未来伯爵，以及现任伯爵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退下！否则，我将以伯爵的身份剥夺你的骑士头衔与称谓，你将不再是克莱门斯家族的效忠骑士！”

　　“内森阁下。需要我提醒你，在亨佛斯联盟的法令中，女性继承人拥有与男性继承人同等的地位，而且老伯爵的遗嘱中也明示了要将爵位传给雅丽夫人。”沃尔特斯寸步不让，他无比坚定地执行着老伯爵的最终遗愿。

　　“该死的！沃尔特斯，你的称号就不应该是‘忠诚的’而是‘愚蠢的’！别管这个该死的家伙，其他人给我滚开！埃莫森，让你的人冲进去，把那个女怪物亲自抓到我面前来，我要让众人看清她的丑样！”

　　沃尔特斯麾下的士兵十分犹豫，他们一方面不相信那个美丽的雅丽·克莱门斯夫人变成了一个丑陋的怪物，另一方面却又有些害怕内森真的成为了伯爵之后，反过来清算自己这些人。

　　在犹豫之际，那些闪耀的铠甲和尖锐的长枪一步步逼近，士兵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让。

　　沃尔特斯咬着牙面对趾高气昂的内森和神情复杂的埃莫森，却也没有开口阻止手下的退缩，他不希望局势进一步恶化，期盼着先前进去的那名猎魔人已经解决了雅丽夫人身上的诅咒。

　　突然，猎魔人的话，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每个人的耳中。

　　“我说，按照你们亨佛斯的法律，这个所谓的内森·克莱门斯勋爵，是不是也得先与公国中的平民共同生活一天，下到地里收割庄稼或者跳进水里捞鱼，晚上再到这里祈福之后，才有继承爵位的资格啊？”

　　内森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他知道猎魔人说的没错，更清楚这是个无法违背的法令。以往的继承人们都尝试过推翻这个政策，但换来的都是其他公国贵族的攻讦。

　　“维特说的没错。”沃尔特斯得到了提醒，心思也变得活络起来，“士兵们，眼前这个人根本不能算作是合法的爵位继承人。我们此刻是在执行老伯爵的遗嘱。如果雅丽夫人在今天之后真的变成了怪物，那么我们首先应该通知位于金塔城的玛姬小姐，询问她是否愿意继承爵位。之后我们才能考虑内森的继承权问题。”

　　士兵们对视一眼，互相暗暗点头，随后便也举起武器对峙了起来。

　　内森这边的士兵也停下了脚步，他们并不愿意与自己的战友兵戎相见，更别说对方是前一天还在一起喝酒吹牛泡妓院的伙伴了。

　　“搞半天，你是最小的幼弟啊……”维特感慨道，“怪不得这么急着鼓动众人，是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吧？”

　　“闭嘴！该死的！根本不需要证明她有没有变成怪物，她就是！都给我滚开，蠢货们！他们不让进，我总能进去吧？让我揪出那个怪物，你们就知道该奉谁为主了！”

　　“等等，等等。”

　　内森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令人讨厌的声音，依然是那个猎魔人，正笑眯眯地注视着他。

　　“这位‘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人的’内森勋爵，”维特用一个颇具嘲讽意味的称号为内森命名，“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要进梅里泰莉神庙祈祷之前，首先得过上一整天平民的生活，不然可是违背了这附近的铁律哦。”

　　“滚开！给我……给我杀了他！”内森气得满脸通红，用近乎咆哮的语气指着猎魔人大叫，然而周围的士兵虽然将长枪的枪尖指向了猎魔人，却并没有立即动手。

　　“看起来，他们应该更愿意等待一个夜晚，看看从里面走出来的到底是伯爵夫人，还是一个怪物。”维特的话说中了士兵们心里的想法。

　　如果雅丽夫人第二天真的变成了一个怪物，内森想要责怪他们也得等到玛姬小姐从金塔之城，第二次传来不想继承爵位的讯息。

　　但要是等闯入梅里泰莉神庙后，发现伯爵夫人如往日那般美丽，他们要受到的就不只是一位伯爵的雷霆震怒了，甚至还会受到入侵梅里泰莉神庙，侮辱女神的指控。相比之下，后者的问题更为严重。

　　沃尔特斯长出了一口气，在维特的帮助下，他总算没让所有人都发现那件怪事，现在就得看进去的那个猎魔人是否能解决伯爵夫人身上的问题了。

　　看着维特平静的眼神，他也就不再担忧了。

　　“既然达成了共识，那就都停下吧。我们可以就在这里等候明天天亮，雅丽夫人会从那里面走出来，然后一切都将真相大白。”看着天色，沃尔特斯又继续道：“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天亮。现在能否让嬷嬷们回去休息？她们忙碌一整天了。”

　　“我想在场的先生们都愿意让无私奉献的嬷嬷回去睡觉。”维特看向士兵们后面的白衣主教斯特法诺，“但恐怕有些不通人性的类人生物仍会煽动无辜的平民，试图闯入梅里泰莉的神庙，干扰女神的安宁。”

　　冷静下来的斯特法诺说道：“我们愿意在此等候，但并非是尊重那异神，只是不希望让这些和善的女士满脸疲惫。”

　　嬷嬷们不善地盯着永恒之火的牧师，她们知道对方根本不是尊重自己，而是不希望成为被克林菲德官方排斥的教派罢了。

　　梅里泰莉女神平和的信条，很快让嬷嬷们无视了这些人的言语，她们感激地看了猎魔人和士兵们一眼，便起身回到了神庙的院内。

　　“你们竟然还没有完全丧失人性？”维特故作惊讶地感慨道，“女神的慈爱遍及众人，看来即便你们如此模样，却也仍然没有放弃。”

　　“不要再说那些冷笑话了，猎魔人。”斯特法诺额头有青筋跳起，强压着声调说道：“如果天亮那里出来的是个怪物，我们一定会将她绑上火刑架。一定！”

　　维特无所谓地耸耸肩，他完全相信柯恩的职业素养。况且他也通过极佳的猎魔人感官，听到了隐约传来的吼叫声和微弱的魔力波动。

　　想必柯恩已经完全了解了诅咒的细节，并且正在尝试解除这个诅咒。

　　“那我总可以吧？”

　　出乎意料地，埃莫森仍然不肯放弃，他似乎有着什么莫名其妙的执念，一定要立刻将雅丽·克莱门斯毁掉。

　　“埃莫森，”沃尔特斯皱着眉，“不要再胡搅蛮缠了，难道雅丽夫人从前对你不好吗？”

　　“好？难道你要我说出那些事情？”埃莫森头盔下的眼睛开始发红，一抹恨意逐渐浮现，“你不知道她前几年为什么去牛堡求学？我知道！你不知道为什么老伯爵突然辞掉了那个马夫？我知道！好了，顾及到克莱门斯家族的脸面，我不想再说了。让我进去，我是得到封号的骑士，能在任何一个克林菲德的土地上，实行正义之举！”

　　“对，说的没错！”从刚才就满脸死灰的内森突然兴奋地跳起来，“让大家看看那个婊子变成了什么模样，让大家知道那个婊子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沃尔特斯正要上前阻拦，却看到维特拦在了举剑前进的埃莫森面前。

　　“维特……手下留情。”

　　“我知道。”

　　两人的对话被年轻的骑士听进了耳朵里，他不知道自己的老师为什么觉得眼前这个猎魔人是自己的对手。

　　埃莫森心中的怒火再度燃起，他一定要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之前是那个马夫，现在是你。”他死死盯着猎魔人，好像看到了别人的影子似的，“来吧，都来吧，一个个来送死吧！”

　　埃莫森再度背起左手，手中的剑直指猎魔人的咽喉。

　　“这算是骑士决斗吗？”

　　维特松开了握住黑冰长剑的手，转头看向沃尔特斯，问道：“把你的剑借给我吧，我怕我的太锋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