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毫无改变

　　席儿·德·坦沙维耶还是穿着她那身镶有珍珠的黑色天鹅绒长裙，系着那一条银狐皮围脖。

　　她缓缓走进普拉克希达宫的侧殿，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听说的那些消息。

　　伊斯特拉德皱了皱眉，对女术士的美貌视若罔闻，甚至可以说唯恐避之不及。

　　然而，鉴于对方曾在北方术士兄弟会中拥有过最高权力的机会，伊斯特拉德还是决定邀请她过来。

　　“席儿女士。”国王道，“猎魔人维特在拉克维瑞林到纳洛克一带的巨龙山脉中，发现了名为‘狂猎’的异界精灵的踪迹。你清楚这些人的底细和来源吗？”

　　“国王陛下，王后陛下，王子殿下。”女术士在礼仪上面挑不出一点毛病，这让阿尔伯特满意地暗暗点头。

　　她说：“我不知道猎魔人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但据我所知，术士兄弟会内部未曾发现他们出现的踪迹。”

　　维特暗自运转起萨波雷法印，不让席儿有机会窥视到自己的心灵。

　　“狂猎之犬的出现意味着狂猎的先遣队已经开始对这片土地开展了行动。”猎魔人转向伊斯特拉德，“国王，我并非想让柯维尔加入这场战争中，我也明白你们的任何行动都有可能动摇《朗·爱塞特第一条约》的内容。我只想告诉你这个事实。”

　　他话锋一转，对阿尔伯特说道：“总管，请你将我放在你那里的法杖拿过来。”

　　在进入普拉克希达宫之前，他就将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放在了王家总管那里，就连那根狂猎导航员的法杖也是。

　　“陛下……”阿尔伯特询问伊斯特拉德。

　　国王挥挥手，表示同意。

　　很快，一名王家亲卫便拿着那顶部带有苍白宝石的法杖走了过来，他口中吐出白气，像是刚从冰天雪地里走进来一样。

　　一股莫名的寒意顿时在这宫殿内蔓延开。壁炉中跳动的火焰减弱了一些，葡萄酒瓶的内部也逐渐结起了霜。

　　“这是……”女术士脸上的惊讶不亚于在场的其他人，她看得出精雕细琢的法杖出自精灵的手笔，但那法杖顶部的璀璨宝石却散发着出乎意料的魔力波动。

　　甚至在无人使用之时，也向外吐着丝丝寒气。

　　她从亲卫的手里接过法杖，然后一边仔细观察，一边建议道：“陛下，我认为现在应该让其他人先出去，这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听的消息。”

　　“都下去吧。阿尔伯特留下。”伊斯特拉德喊住了带着侍女与亲卫们告退的王家总管，表现出了对其的信任。

　　等到无关人士离开过后，维特面无表情地说：“这就是证据。相信就算是术士兄弟会内的法兰茜丝卡女士在此，也无法否认这法杖来自她多年以前的同族吧？”

　　“维特，那些来自异世界的精灵难道和百花之谷里的有关系吗？”坦科里德眼中写满了惊讶。

　　“曾经有关系，坦科里德。”维特道，“他们在数百年前是同族，但最后却选择了两条不同的道路。狂猎一直在征服的路上从未停止过，而艾恩·希德人则想要安定下来，找寻一个新的家园。不过结果嘛，历史书上的就是。”

　　“席儿女士，”泽丽卡裹了裹阿尔伯特递过来的毯子，“你们术士兄弟会内部有过这样的记录吗？”

　　“王后，的确如猎魔人所说。”席儿调动起空气中涌动的魔力，双手闪烁起红光压制住了法杖中吐出的寒气。

　　“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澄清：尽管无法断言所有的精灵领袖都与狂猎无关，但法兰茜丝卡女士绝对是清白的。她的父亲是艾恩·希德族的精灵贤者，也是那些选择与人类缔结了和平条约的领袖之一。”

　　“我知晓那位女士的伟大。”维特的话意味深长，“她能邀请术士兄弟会的众人在百花之谷召开会议，就足以证明她的清白。”

　　“先不去纠结这些东西，”伊斯特拉德显然完全不把那远在天边的精灵之谷放在眼里，“我就想知道，如果狂猎的大军压境，他们会先从哪个地方开始？我相信你，维特，但我不能仅凭一根魔法杖就将王国的一切压在上面。而且，哪怕是战争，现在最应该考虑的也是来自南方的尼弗迦德人。”

　　席儿闻言，不动声色地挑起了眉，她瞥了泽丽卡一眼，却没有丝毫施展读心术的打算。

　　她不敢挑战伊斯特拉德的疑心，因为这恐怕是她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我只是希望，国王陛下你能重视这一点。这支狂猎的先遣队很早就出现在了柯维尔，因为荒无人烟的巨龙山脉是最好的屯兵地。”

　　“我认为维特说的没问题。”坦科里德对维特十分信任，“我见过戴斯摩的法杖，那根平平无奇的公鸡法杖绝没有这样可怕的威能。”

　　伊斯特拉德思索了片刻，立刻做下决断：“我会安排一支队伍，由熟悉巨龙山脉的猎人和士兵组成，他们将前往巨龙山脉寻找狂猎的踪迹。一旦发现了更为明确的证据，我会找机会向其他国王说明。”

　　维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事情确实如埃兰所预料的那样。不过，如果柯维尔的国王能够提高警惕，预先了解狂猎的存在，那也算是一种好事。

　　维特与女术士席儿共同离开了普拉克希达宫，猎魔人将那柄法杖抓在手里，并不急着将其收入储物盒中。

　　“这就是为什么术士兄弟会即便知道了狂猎的存在，也不会去向任何一个国王告知的原因，猎魔人。”女术士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人类是傲慢与骄傲的种族。特别是在战胜过精灵之后，他们不会相信精灵还拥有别的强大力量，直到他们亲眼所见。但是，那时恐怕已经晚了。”

　　“能够提前做好准备就够了，我没想着靠一两句话说服一位国王。”

　　两人在岔路口站定，女术士虽然急着返回自己的研究室，但却还是希望从猎魔人这里知道些什么。

　　“你接下来应该会离开柯维尔吧？冬天已经来了。众所周知，在冬天很难见到一两位行走在荒野的猎魔人。”

　　“那是因为人们也从不在冬天离开家园。”

　　维特感受到了女术士们对自己的过度关注，当初回答菲丽芭只是想让对方打消一些主意，但没想到反而让自己多出了许多麻烦。

　　“明年你会去百花之谷吗？”猎魔人还未回答，席儿便说道：“啊，我搞错了，这个问题应该去问特莉丝。不过我相信她那边也会给出相同的答案，毕竟除了你，她还能邀请谁呢？”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维特盯着女术士，“不管是你还是菲丽芭，我身上没有你们想要的答案。告辞。”

　　“明年再见。猎魔人维特。”席儿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待到猎魔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中后，她喃喃自语道：“菲丽芭应该关注不到这个，但我可知道你身上藏着怎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