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官方态度

　　第二天清晨，离开巨龙山脉的猎魔人们各自行动，埃兰带着柯恩回到凯尔塞壬处理狮鹫学派内事务，而维特则打算带着那根狂猎导航员留下的法杖前往庞德·维尼斯，找寻之前为自己发布任务的女术士席儿。

　　但在这之前，他还得去拉克维瑞林的市政厅领取自己的报酬。

　　市政厅的大门前停着许多马车、驴车，维特跳下马背，特意将自己头上的兜帽揭开。从马鞍袋里取出装着贵重物品的储物盒后，把马儿的缰绳套到了一旁的木栅栏上。

　　随后，他一个错身取出了放在盒子里的狂猎盔甲。

　　挡在维特前面到市政厅投诉的市民和牧民，纷纷主动地让开道路，也不知是害怕猎魔人身上莫须有的诅咒，还是担心他手里的铁一样骷髅骨架。

　　刚进到市政厅内，奥古斯特市长的喊声便从最里面的办公室内传出，清晰可闻。

　　“我告诉你们，这不可能！你们提高了羊毛的价格就应该多交税！该死的，这不是我制定的，是法律！法律懂吗？你们这群无赖！”

　　“可是今年我们都损失惨重，要是征收比去年还多的税的话，那就没活路了啊！市长阁下！”一位牧民带头说道。

　　“该死的！”奥古斯特“砰”地拍了一下桌子，“我送去纳洛克的物资遭受了洗劫，死掉的士兵需要给他们的家属抚恤金，那些马儿哪个不比你们的绵羊值钱？我这几天给你们解释无数次了，听不懂我的话吗？！”

　　“那都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如果能早点处理掉那些‘冰霜幽灵’，大家就都不会蒙受那么大的损失，而且咱们交的税不就是让你们干这个的吗？”

　　“你这混蛋……”奥古斯特气得面红耳赤，没注意到高出人群半个脑袋的猎魔人。

　　维特进门，礼貌地推开挡住自己的牧民们，将手里的盔甲放到办公桌上。

　　“咚！”

　　当那副沉重的骷髅盔甲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的喧嚣与争论瞬间消失。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维特，但在看到他那双闪烁着琥珀光芒的竖瞳时，又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

　　“天哪……诸神啊！猎魔人，你解决掉那些怪物了？”奥古斯特瞬间反应了过来，他指着这副铠甲说道：“看到了吗？猎魔人已经解决了你们的问题，这就是那些该死的‘冰霜幽灵’和‘鬼魂骑士’！别在这里闹了，要想提高羊毛的价格就必须给我多交税！”

　　为首的那位牧民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满，猎魔人这时候解决完这问题，不就显得他这段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于是，他带着怀疑的目光仔细审视着盔甲，不依不饶地问道：“这是那些怪物吗？我怎么看着像是一般军队里常用的那一种啊，不会是……？”

　　他的眼睛在奥古斯特和猎魔人身上来回打转，其意思不言而喻。

　　“该死的！赶紧给我滚！”市长大喊，“我这几天被你们这群刁民烦得哪有工夫去准备这样的东西？在柯维尔，或者整个北方你要是能找出一副这样的盔甲，老子都算你说得对！”

　　牧民们将眼神投向了猎魔人，显然他们更加信赖伍德所称赞的这个“可靠的好人”。

　　“这的确是那些怪物的东西。”维特道，“说是怪物，其实不准确。他们是通过某次天球交汇到来的其他世界的居民，他们藏在巨龙山脉有一段时间了。”

　　猎魔人说着，指着那盔甲，继续道：“如果不相信，可以试试这副甲胄的重量。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来的，而且估计也没有马驮得起它。”

　　牧民们面面相觑，很快在领头人的示意下，走出两个体格强壮的男人，想搬动桌子上的盔甲。

　　谁知，就算两人使出了全力，也只是将其微微抬起，想要整个举起或者穿上就更是不可能了。

　　“咚。”

　　看着桌上留下的压痕，奥古斯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语气却放松了下来。

　　“都看到了吧？就算我想要糊弄你们也得找到能穿上这身铁甲的人才行啊，所以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了！”

　　“猎魔人大师，您真的杀光那些怪物了吗？那些像大狗一样的幽灵不会再出现了吧？”牧民问。

　　“不会了。”维特道，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最好还是远离巨龙山脉附近。”

　　“多谢你，猎魔人大师。”

　　既然怪物已经被消灭，牧民们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他们逐渐散去，不再与那个人一起制造麻烦。

　　而走在最后的领头人眼神复杂地看了维特一眼，他说：“谁都希望在无比安全的牧场里放牧，但是猎魔人，最肥的牧场只有没人的地方才有。”

　　“总不能风险都让别人承担吧。大路通畅，时常还会碰见同行的旅人，但要是只走大路，猎魔人也就难以谋生了。”

　　奥古斯特关上办公室的大门，捏住鼻头挥手扇风。随后又打开窗户，让屋外的冷风灌入，带走牧民身上的膻气。

　　做完这一切的他坐回办公桌的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瓶剩下一半的红酒和两个酒杯，为猎魔人与自己都倒了一杯。

　　“感谢你，莱里亚的维特。”市长正色道，“我为自己之前的不敬道歉。”

　　维特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口酒，酸酸的酒液在他的口腔中回荡。

　　猎魔人皱了皱眉，开说道：“奥古斯特市长，我只是来取报酬的。”

　　“我知道。”奥古斯特见维特没有半点所谓的风度，便满脸不悦地取出钱袋子丢到他的面前。

　　“这里是最开始说好的一千林塔。出现意料之外的怪物，我们两个都想不到，而且你也看到了，这又是抚恤金、又是送往纳洛克的物资，市政厅已经没办法拿出多余的钱感谢你的奉献了，维特。”

　　“我没想过你会慷慨到拿出更多的报酬。”维特拿起钱袋，毫不犹豫地起身便走，“但出于对我的职责，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有怪物逃走了？”

　　“没有，但也许只是这一批没有逃走。”

　　“什么意思？”奥古斯特不耐烦地问。

　　“穿上这些盔甲的人，是另一个世界的精灵，他们比那些松鼠党里的精灵们还要野蛮强大。整个巨龙山脉太过广阔，我们没办法确定是不是只有这一批来到了这里……”

　　“等等！等等……”市长不客气地打断了维特的话，他急匆匆地说道：“你是说，以后还有可能会有这种‘鬼魂骑士’到我们拉克维瑞林肆虐？”

　　“这一批小队的消失，会让其他的狂猎先遣队……也就是鬼魂骑士提高警惕，但应该不会再在拉克维瑞林和纳洛克附近出现了。”

　　“那就没我的事情了。”奥古斯特松了口气，瘫软在椅子上无所谓地说道：“这些事务都是国王陛下和议会大臣们商讨的范畴，我只需照料好拉克维瑞林这个偏远角落的穷乡僻壤就行，对其他地方的事情我并不感兴趣。”

　　“那么，告辞。”见奥古斯特这么说，维特便也没了继续说话的心思。

　　“猎魔人，你把这盔甲留在这里做什么？”看着那骷髅面甲上空洞的双眼，市长没来由地心里发毛，他急忙朝着维特的后背招手。

　　“留着给你吓唬人，也好让你的人民知道，鬼魂骑士可不是什么空穴来风的传说。”

　　猎魔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市政厅的大门外。

　　“该死的！”奥古斯特暗骂一声，用两只手指拎起维特用过的酒杯，一把丢出了窗外。

　　“啪嗒。”

　　在普拉克希达宫的侧殿内，高脚玻璃杯掉到地上的声音格外响亮。

　　鲜红得如同血液一般的葡萄酒液在纯白的羊毛毯上蔓延开来，泽丽卡的手微微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

　　“王后陛下，您没有受伤吧！”王家总管阿尔伯特立刻走到泽丽卡王后身旁，命令一名侍女用手挑出羊毛毯中破碎的玻璃。

　　“天哪，怎么会摔破的？质量不应该那么糟糕啊！”王后冷静了下来，后退几步让侍女们将地毯拿走。

　　看着被染红的袜子以及裙摆，她多少有些惊慌失措，心中升起了些不祥的预感，仿佛在《圣书》上曾看过某一段预兆。

　　“母亲，您没事吧？”同伊斯特拉德王以及维特交谈的坦科里德也来到她的身旁，关切地询问。

　　“没事。坦科里德，别打断维特的讲述，我想知道更多的细节。”

　　伊斯特拉德将担忧的眼神收回，面色严肃地向猎魔人发问：“维特。你能确定在一周前的拉克维瑞林见到的，所谓‘狂猎骑士’真的是来自其他世界的精灵吗？我并非是要质疑一位骑士的专业判断，而是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就算是在精灵统治的几百年前，他们也未曾到达过这片土地。”

　　维特脸上带着旅途的风尘和疲惫，他叹了口气，说道：“看起来得让一两位法师或者术士来解释了，来自术士兄弟会的他们应该更知晓一些背后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