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战后相谈

　　拾起地上狂猎导航员的法杖，这对维特来说既是战利品，也是能够证明狂猎存在的证据。

　　随着伊格尼法印的火焰将骷髅盔甲里的尸体烧成灰烬，柯恩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

　　他胸前的胸甲上凹下去了一道口子，手臂和背上也被划出了两道口子，但总体来说并不算严重，因为地上正躺着几具还在冒火的尸体。

　　“呼——”柯恩长出了一口气，喝下一口燕子药水止住自己流血的伤口，和有些疼痛的前胸。

　　喝下魔药过后，他脸上的浮现的毛细血管更加突出，犹如盘根错节的老树根脉。

　　“你没事吧？小子。”埃兰有些担心自己的这位后辈，“小心自己没被狂猎骑死，反倒栽到了魔药上面。”

　　“没事的……”感受到体内的毒性即将发作，柯恩将之前装到试剂管内的白蜂蜜药水饮下，这是他特意为这场战斗准备的。

　　“你还要喝？这又是什么药水？”埃兰皱起眉头。

　　“别担心，那是我给他的，能解除毒性的魔药，名字叫做白蜂蜜。是我委托两位法师兼炼金术士研究出来的。”维特活动了一下之前受伤的腰部，笑道：“不过，柯恩。那东西只能缓解一部分毒性，并不能完全清除其他药水的副作用。”

　　“你不早说……嘶，啊！”柯恩坐在地上开始痛叫起来。

　　而埃兰则摇摇头继续着还未完成的收尾工作。

　　“看起来所有年轻的猎魔人都这样，不管是否聪慧，只有日积月累的教训才会成为宝贵的经验。”他瞥了一眼同样在承受毒性，却只是脸皮抽动的维特，道：“当然，你是个特例。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从更远的未来回来的人了，要不然怎么会拥有如此老道的战斗经验和高瞻远瞩。”

　　“或许吧，不过我也有过鲁莽冲动的时刻。”维特面不改色，心中却微微一惊。

　　“是伊瓦让你过来的？”

　　“一半一半吧。”维特吐出一口浊气，“我们在废弃的莫格拉格城堡找到了阿纳哈德，他独自一人以‘莫格拉格’为名依旧做着猎魔人的工作。”

　　“我知道海恩卡维赫同样遭受了劫难。唉，到头来不管是分开还是聚集，没有一座猎魔人城堡幸免遇难。”

　　“泽瑞坎的蝎尾狮学派有两座城堡，他们发展得不错。原名伊万的创始人伊马德很快就会带着一大批蝎尾狮学派的猎魔人兄弟到凯尔莫罕会合，他们精通团队作战和炼金炸弹，是我们对付狂猎的主力军。”维特简短地解释道。

　　“看起来，伊瓦老早就开始准备今天了。”埃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他才是那个一刻不停、执着前进的人，而相比之下，我让凯尔塞壬……”

　　维特正准备宽慰这个经历了两百多年风霜的男人，这时他听到了柯恩强忍痛苦说出的话语。

　　“埃兰大师，我的导师凯尔达从未怀疑过你……呃，”柯恩握紧拳头，指甲扎进掌心，“他知道你并非因为逃避而销声匿迹，而是将罪责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凯尔达还守在凯尔塞壬，即便那已经变成了一座，但他依旧等着你，等着每一个离开的狮鹫学派猎魔人……回家。”

　　“没有一个人放弃，埃兰大师。”维特接过话头，“阿纳哈德也愿意与我们一同对抗狂猎大军，虽然在那之后我估计会倾家荡产，哈哈，但总归是万众一心。这些导航员的实力你也看到了，他们中最厉害的那个还没出来，甚至更厉害的精灵贤者也在暗中觊觎着什么，我们需要所有人的力量。”

　　“雷欧，”埃兰还是习惯以从前名字称呼维特，他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你这小子当初就隐藏着一腔热血，没想到过了两百多年都还是这个样子。”

　　“两百多年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我从未忘记当初在你们身上学来的那些担当，我们原本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但现在我们是生死相交的猎魔人。”

　　“我始终坚信。”

　　洞窟内点起篝火，维特去往山下牵回了他和柯恩的马儿。

　　埃兰则将狂猎劫掠来的马车拆成木板丢进火里，将三块熏肉架在了火上烤。

　　看着维特从外面进来，埃兰将他从狂猎骑士们身上收刮到的东西丢给了维特，那是一个小巧却又精致的盒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首饰盒。

　　“这是什么？”

　　“那个和你战斗的狂猎导航员身上上的魔法物品，像是一个能容纳很多东西的盒子。虽然装进去的东西重量没有任何变化，但却不像那些法师们制作的东西，各个都需要特殊的手法才能开启。”

　　“这倒是个不错的东西。”维特掂量了一下。

　　这不跟小说里的储物戒指一样吗？这我熟啊！

　　不过在遐想过后，他却道：“我想凯尔达大师应该更需要这个东西吧，他可是几乎一刻不停地守着凯尔塞壬里的那些藏书。”

　　“我知道，所以我留下了一个，一共有两。”埃兰又拿出另一个一样的首饰盒。

　　维特这才放心地收下，他早就想拥有一个这样的东西了。如果不是特莉丝告诉他，只有完全掌握气魔法的学院毕业生才能施展这种法术，他都想在仙尼德岛上学会这个法术再离开。

　　“给我说说其他初代猎魔人的现状吧。”埃兰问，“特别是沃尔夫，他人到哪里去了？”

　　正啃着熏肉的柯恩饶有兴趣地凑了过来。他已经隐约猜到了维特的身份，但考虑到当前的情况不便过多询问，他决定回去后再与自己的导师凯尔达详细聊聊。

　　“我不知道，甚至就连我的导师维瑟米尔老爹也一无所知。据他所言，巴明大师也没怎么说过沃尔夫最后的行踪。”

　　“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死。”埃兰眼神坚定，“他或许是我们中比较平常的一个，但沃尔夫绝对是内心最强大的那个，独自一人支撑起剩下的所有学徒，没人能比得上他。”

　　“总会找到他的。我在北方没有发现什么踪迹，那么就去雅鲁加河南边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维特说出了之前和柯恩一同去陶森特的约定，“再顺路去海恩卡维赫看看。”

　　“海恩卡维赫？现在应该没人知道那座城堡，沃尔夫更不会关心阿纳哈德到底怎样。”埃兰还以为维特是准备去那里寻找沃尔夫。

　　“不是，”维特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是伊瓦，他将很大一部分毒蛇学派的猎魔人人带去了海恩卡维赫。格斯维德的陷落对他们的影响不算大。”

　　“哼，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失败，他那双眼睛总能先于我们发现真相。”埃兰注视着维特，思索着说道：“我现在回想起来，伊瓦当初应该在蒙特卡沃堡时就发现了你的身份？我想也只有这个时候你们脱离了我的视线。”

　　“没错，他说他在自己的眼里看到了我与狂猎战斗的模糊景象。”

　　埃兰沉吟片刻，说道：“这个冬天，我想去一趟你们的凯尔莫罕，或许能找出些沃尔夫留下给我的讯息。我们从十二岁共同度过青草试炼成为猎魔人开始，就一直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我相信他绝不会什么都不留下就离开，他一定有不得不销声匿迹的理由！”

　　“太好了！”柯恩面露喜色，语气兴奋，“如果是埃兰大师你的话，一定能让凯尔达暂时离开那里！”

　　埃兰拿着储物盒，玩笑似的说道：“如果不是找到了这个玩意儿，我说不定也不能劝他离开那里。‘没人能让凯尔达放下手里的书’，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你恐怕也想和伊瓦一样，去莫格拉格看看阿纳哈德在不在那里吧？”

　　“当然，那家伙的想法初看之下没什么问题。”埃兰直言不讳，“但他却忘记了在这个世界上，成为了猎魔人之后我们可以依靠的只剩下了彼此。而且我想他也明白了这一点，否则就算你出再多的钱他也不会与那些不知底细的敌人作战。”

　　摆弄着手里的法杖，维特说道：“我会拿着这个与那些知晓部分真相的施法者，共同向柯维尔的国王告知狂猎的存在。整个北方比柯维尔和波维斯更强大的国家了，即便他们为保持中立不采取任何行动，也应该会提高一点警惕，不再让这次的事情发生。”

　　“别抱太大的希望。那些统治者一旦知道那些所谓的幽灵骑士只是来自其他另一群精灵，他们就会轻视这群‘手下败将’，或者将怒火发泄到现在的这群精灵上。我不否认这一届的柯维尔国王或许较为睿智，但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尚未见到真容的大军，挑动周边所有国家与势力的神经。”

　　即便身处贫瘠之地，埃兰依然关注着这片土地，但他所了解到的是，一切事物都未曾改变，两百多年前是怎样的，现在依旧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