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狂猎之事

　　三人坐在大厅中间点起的篝火旁，篝火上架着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汤里面翻滚着海鱼和某种柯维尔特产的可食用苔藓、还有维特带来的苹果干和肉干。

　　看起来不管是凯尔莫罕还是凯尔塞壬，哪里的导师都是一个厨艺水平。

　　把能吃的丢进锅里一锅炖了，反正也吃不死猎魔人。

　　“我这次来有两件事。”维特接过柯恩递来的鱼汤，吹走从头上的窗户外飘进的雪花，“这两件事情都和狂猎有关。”

　　“狂猎？”柯恩有些疑惑，“你是说那些鬼魂骑士？他们真的存在吗？我以为只不过是一些莫须有的传说。哎哟！”

　　他端着碗的手被凯尔达的这一拍弄得有些摇晃，滚烫的鱼汤从里面洒出来。

　　“以后出去千万别说你是我的学徒，我可不想当一个类人生物的导师。”凯尔特面色严肃，“狂猎，原本只被以为是伊瓦·邪眼大师所看到的幻象，但经过埃兰的调查与分析。我们发现在世界各地都有着所谓带来白霜的幽灵骑士的传说……”

　　“实际上那是异世界的精灵——艾恩·艾尔的红骑兵团，是一支会使用魔法的军队。”维特接着话头说道。“这次我在拉克维瑞林城外的牧场发现了狂猎先遣部队的踪迹，他们召唤出的狂猎之犬，正侵扰着那里的牧民。在近半年来，他们已经丢失了数百头绵羊。”

　　“这件事情我也听说过。”柯恩道，“但之前我看到那些拉克维瑞林的士兵们已经过去支援了，便也没再细究，没想到竟然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得到解决。”

　　“普通人很难对付那些东西。我去实地调查过了，能将一整只羊冰冻起来的怪物，想必那些他们会以为是巨龙山脉中的寒冰巨人，或者幽灵呢，解决不了倒也正常。”

　　“柯恩，你跟着维特去一趟吧。”凯尔达明白了维特的想法，“一群狂猎之犬可不像一群水鬼那样好解决。它们是由魔法冰晶所变化而来的怪物，根本没有生命也不知道害怕，一旦受伤还会成群结队的呼啸而来。它们身上有着厚厚的冰甲，相当的害怕火焰，伊格尼法印是它们的克星。”

　　“我明白了，凯尔达。”柯恩完全没有推诿的意思，甚至连询问这次委托有多少报酬的想法都没有。

　　看到狮鹫学派崇尚的骑士精神，并未随着凯尔塞壬一同被积雪掩埋，维特倍感欣慰。

　　“维特，若不是凯尔塞壬需要一个人在此守护，我也会同柯恩一起与你前去。你们要注意狂猎之犬并不是唯一的问题，它们身边通常伴随着那些强大的狂猎士兵，这才是最重要的。”凯尔达的话语里带着些许歉意，凯尔塞壬的陷落是他心里最大的伤疤。

　　除非必要，否则凯尔达轻易不会离开这里。

　　“我明白，所以我便想来这里看看能否找到狮鹫学派的朋友帮忙。看上去，我运气不错。”维特笑道。

　　“的确不错，因为我也是刚刚回来。”柯恩又盛了一碗鱼汤，“要是再早一点，或许凯尔达导师也会出去狩猎，你就真的是一无所获了。什么时候出发？尽快消灭那群狂猎之犬和他们的主人，我才能安心地呆在城堡里。”

　　“一会儿就走，我答应了拉克维瑞林的市长和那些牧民在三天之内赶回去，要不然城市里恐怕会生出别的事端。”

　　“那个奥古斯特市长有这么好心？”柯恩的语气很是鄙夷，“我曾经帮他消灭过城市地下水道里的水鬼和沼泽巫婆，结果他非但没说一两句好话，还以各种税收为借口扣了我不少的林塔。”

　　“是柯维尔现任国王伊斯特拉德的命令，让他全力配合我的行动。”

　　“国王会在乎拉克维瑞林这点小事儿？”他话里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我帮助了他的儿子，王子坦科里德逃离高阶吸血鬼的掌控，于是他便为我行了个方便，都是交易。”维特简单地复述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你都能对付一头高阶吸血鬼了？厉害啊！啊啊，我想起来，你就是那个最近声名鹊起的猎魔人灰焰？我听说过！”

　　“都是虚名而已，我不过是做些应该要做的事情。”维特摆摆手，放下“色香味俱全”的鱼汤，将一块藏在苔藓中的小石子吐了出去。

　　“保护本国国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本就是国王的义务，他早就应该这样做了。”凯尔达道，“既然你说是交易，我想那个伊斯特拉德还不至于那么无耻，你让奥古斯特配合你的事情，是不是关系到另外一件事？你是在柯维尔的其他地方也发现狂猎的踪迹了吗？”

　　老猎魔人或许腿脚不如从前那般强悍，但心思却依然活络，从维特透露出的点点细节就分析出了问题的所在。

　　“没错。但不是我发现的，而是伊瓦·邪眼。”

　　“什么？！”凯尔达猛地从地上站起，丝毫不顾打翻的碗勺，追问道：“你见到毒蛇学派的创始人伊瓦·邪眼了？他还活着？你确定真的是他吗？”

　　“当然了，凯尔达。没人能冒充伊瓦·邪眼，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就已经揭示了他的身份。”维特道，“更何况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身边还有另一位学派创始人。”

　　“谁？！阿纳哈德？”

　　“不。是蝎尾狮学派的创始人伊马德·阿斯玛，他说他原名伊万。”维特话锋一转，“阿纳哈德也遇上了，我在安格林沼泽执行委托的时候和他撞上的，我们两个差点拔剑相向。”

　　“我的老天，你竟然遇到了这么多初代猎魔人？！”柯恩眼中的羡慕难以抑制，“早知道我也多往别的北方王国走走了，坎恭恩这几块巴掌大的地方可装不下那几位大师。”

　　听过那些初代猎魔人的传奇故事后，能有哪怕一点机会见到他们，柯恩的心里都十分高兴。

　　“那你的运气是真的不错。”凯尔达也不禁感叹，他捡起地上的碗，一脸回忆地说道：“阿纳哈德可是初代猎魔人里近战能力最强的存在，恐怕只有沃尔夫能与之正面抗衡。对了，还有那个神秘的雷欧，他也能伤到阿纳哈德。

　　沃尔夫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当初到了凯尔塞壬之后，没过多久我们就以狮鹫学派的名号出外接受委托了，但沃尔夫迟迟不愿意用学派之称隔开猎魔人们之间的距离。直到他销声匿迹，他的弟子巴明——也就是维瑟米尔的导师，才以狼学派的名号闯荡世界。”

　　其实，维特从过去归来，回到凯尔莫罕的第一时间，就向杰洛特打听过沃尔夫的踪迹，但不要说他一无所知了。就连维瑟米尔也从未向众人讲述过从前的故事，老猎魔人的故事往往是从巴明大师那里开始的。

　　“差点忘了正事。抱歉维特，你继续说吧。伊瓦联系你做什么？”

　　维特继续讲述：“伊瓦这些年来一直在追踪狂猎。他联合了伊马德，想要彻底解决那个折磨了他两百余年的幻影。”

　　“狂猎即将入侵？”

　　“应该很快了。”维特点点头，“我的根据不光是这些传说，我还从一位艾恩·希德族的精灵首领那里得到了一些讯息。他叫做白银之塔的菲拉凡德芮·艾恩·菲达尔，在一次交锋过后，他说那些桤木之民——艾恩·艾尔，会乘着苍白之船降临到这个世界，他们会带来白霜与毁灭。”

　　“也就是说，你想要我们凯尔塞壬帮助你和伊瓦？”

　　凯尔达的话意有所指，他不再将眼前的年轻猎魔人当作一位凯尔莫罕的后辈，而是突然想起了多年以前，埃兰在失踪的前夕对自己说的话：

　　“凯尔达，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但你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那个雷欧绝对不是一般的猎魔人，他多年以后可能会再度造访我们，千万不要惊讶，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没错。”维特点头道，“我和伊斯特拉德国王的交易，实际上是让拉克维瑞林的巡逻队，到纳洛克去寻找埃兰可能出现的踪迹。因为我打听到，几年前有人在纳洛克处理过一对狮鹫造成的危害。我本以为是你们狮鹫学派的最终试炼，但看到如今凯尔塞壬的……景象，便越发确认心中的那个答案。

　　能不计报酬、不在乎名声地为人们解决怪物，不正是埃兰的理念吗？我知道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远离凯尔塞壬，一定不会忘记身为猎魔人的职责。他的行踪十分隐秘，我必须抓住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更况且是伊瓦告诉我到这边来的，他应该看到了什么。”

　　“难以想象……原来我们狮鹫学派的创始人就离凯尔塞壬这么近？”柯恩道，“但纳洛克那地方，真不是人能一直呆下去的。埃兰大师为何？”

　　“我不知道，但绝对不是因为逃避。”凯尔达看向维特的眼神很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