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莱里亚的维特

　　猎魔人扯了扯领口，让冷风灌入，带走其中的闷热。

　　戴斯摩脚步变慢，维特也相继减缓速度，他想知道这个法师究竟还有什么鬼话要对自己说，等到两人离前方带路的宫廷总管和士兵有一小段距离后。

　　戴斯摩开口道：“说起迪科斯彻，我想还有一个消息你应该会感兴趣。”

　　“你想了解什么？”维特没有询问法师所说的消息具体是什么，而是直接问起对方想要知道的事情。

　　“你还真是斤斤计较，猎魔人。我们就不能建立一些互相信任的友谊吗？”

　　“当然可以，但前提是我们得先成为朋友。”维特冷冷地回复。

　　“那么，我想知道的就是，辛特拉……”

　　“不可能。”维特干脆地打断了戴斯摩，甚至没让他将自己的问题问完。

　　因为即便只是提出问题，有时候就能从对方的态度里得到答案。

　　“迪科斯彻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就算他再次把我抓进瑞达尼亚的老鼠窝，我也能够安然无恙地脱身。”维特看也不看戴斯摩，“这样不对等的要求都敢提出来，你应该去做生意，法师。”

　　“好吧……”戴斯摩叹了口气，“那我就换一个。”

　　“说。”

　　几人走过花园的廊桥，伊斯特拉德王的宫殿近在眼前，戴斯摩不再多做思考，说道。

　　“伊斯贝尔·爱普·薇尔·莫斯。这是当初索登山之战上，尼弗迦德那边参战的三位位女术士之一，她负责军队的后勤以及医疗。我有位南方的朋友，想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尼弗迦德那边的女术士你应该去问他们自己人，问我做什么？”

　　“她在索登山之战后就失去了踪迹，尼弗迦德军将她列为战死者，但她的一位朋友却对此表示怀疑，所以找上了我。你有什么线索吗？”

　　伊斯贝尔·爱普·薇尔·莫斯。这个名字猎魔人并不熟悉，但一个相似的名字他却有点印象。

　　崔托格的伊斯贝尔。

　　她是一位信仰自然，不愿意再用魔法伤害他人的女术士。

　　猎魔人在浮港外的强盗窝里，将她救了出来，随后任由对方离去，因为他在伊斯贝尔的眼中看出了对于战争与死亡的厌恶。

　　“为什么会问我？”猎魔人一边思考一边问话，不让戴斯摩发现自己似乎有所了解。

　　“你是那场战争的亲历者，即便战后你消失了一段时间，但我听说尼弗迦德方面的两个女术士都是被你解决的。一个死了，一个逃了。”

　　“那两个都不是这人，我也没见过这个‘伊斯贝尔·爱普·薇尔·莫斯’。我向其他亲历者也打听过之后的情况，他们说打扫战场的北方联军并没有发现除了术士兄弟会成员外，其他施法者的尸体。”维特道。

　　猎魔人自然不会代替女术士做决定，更何况他见到的只是“崔托格的伊斯贝尔”。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她是主动消失了？”

　　“谁知道呢？戴斯摩，我劝你将违约金付给那个委托人吧。毕竟一个女术士想要让别人无法找到自己的踪迹，还是轻而易举的。”

　　“多谢你的建议，但那只是出于一位朋友的请求，并非正式的委托。”法师笑道，“我要说的消息是：再过几日，迪科斯彻便会作为瑞达尼亚的国务大臣前来觐见伊斯特拉德王。据我所知，他是来借钱的，为了准备很快就会发生第二次尼弗迦德侵略战争。”

　　维特没再回话，因为临近国王的宫殿，道路两旁的士兵和仆从多了许多。而且，这个消息他早已知晓。

　　仆从们的手里都端着手捧蜡烛，为本就明亮的宫殿照得更加璀璨。宫殿门前的士兵神色紧张地看着猎魔人和法师，他们的手里握着长枪，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自己的职责。

　　猎魔人一生中从未踏入过王宫，最接近的一次可能就是在仙尼德岛上的加斯唐宫。

　　那座由精灵建造的华丽宫殿，经过女术士们的二次改造，变得更加精致迷人。

　　而普拉克希达宫与之相比也不遑多让，虽然少了些许精致，却增添了庄严和辉煌的感觉。

　　“欢迎，猎魔人维特。”一个雄伟的声音宫殿里面传来，中气十足。

　　跨过大门的维特微微挑眉，表情有些惊讶。

　　他从其他人诚惶诚恐的反应中看出，眼前这位身材高大，容貌俊美的男人，应当就是柯维尔、波维斯、纳洛克、维尔哈德与塔尔哥的国王——伊斯特拉德·蒂森。

　　“国王陛下。”猎魔人身边的法师微微躬身表达敬意。

　　“参见国王陛下。”宫廷总管和那些一同前来的士兵，则向伊斯特拉德以及坐在他身旁的王后泽丽卡，行了一个宫廷标准的礼仪。

　　维特暗自想着，如果一位来自牛堡的数学家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叹于这几人弯曲的腰线，形成了一个多么完美的九十度角。

　　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了猎魔人身上，因为只有他还尚未表达对这位国王的尊敬，就连那位手拿针线的王后也看了过来。

　　思来想去，维特决定对这位柯维尔国王致以，与弗尔泰斯特相同的敬意。

　　他微微低头，说道：“陛下。”

　　看着对方那僵硬的脖子和一板一眼的身形，伊斯特拉德笑着摆手道：“不必如此猎魔人。你不是我们柯维尔和波维斯的人，不用向我表达太多的敬仰，你应该将它献给你的国王……哦不，抱歉，是女王。你来自莱里亚，我没说错吧。”

　　“大概吧……”对方的随和让猎魔人有些无所适从，至少当初面见弗尔泰斯特时，维特有感受过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压力。

　　“哈哈，你真是个有趣的人。”伊斯特拉德挥挥手，“都退下吧，我有事要和猎魔人单独谈谈。”

　　“什么？！”宫廷总管脱口而出，刚直起的腰板又马上弯曲，“陛下，他……他可是一个猎魔人！和怪物没有什么……您一个人恐怕……”

　　宫廷礼仪使得总管将本想将猎魔人比作怪物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但语气中的戒备无论是谁都能听出来。

　　“我怎么会是一个人？阿尔伯特。”伊斯特拉德仍旧一脸轻松，“还有王后在这里呢。准确地说，是我们两个要找猎魔人私下谈谈。”

　　他可不希望坦科里德的那些荒唐事被其他人知道，即便王宫里的人大多心知肚明，但摆到明面上谈论，多少还是让国王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那……那就更不能了！他可是猎魔人啊，我听说他们这种人就算是空着手也能打死一头灰熊！”宫廷总管阿尔伯特继续反驳，他深知伊斯特拉德是一位难能可贵的明君，是能接受一些不太悦耳的意见的。

　　看着国王略显无奈的表情，阿尔伯特就知道自己的话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连忙看向一旁的法师。

　　尽管他并不喜欢这位对政治与权力都很感兴趣的法师，但眼下也只有对方或许能说上两句话了。

　　“戴斯摩阁下，您也劝劝陛下吧。”

　　见状，戴斯摩也不得不开口说道：“陛下，或许您让我呆在这里，会让阿尔伯特总管更加安心。请您放心，我会用隔音术隔开您与王后陛下同猎魔人的交谈，确保任何声音都不会离开这处宫殿。”

　　“戴斯摩法师，你的提议的确很不错，但我想不必如此麻烦，我要同维特谈论的不过是一些小事。”

　　“这……”阿尔伯特心急如焚。

　　最终，伊斯特拉德主动提道：“就算你们不相信什么‘索登山上的十一人’或者‘猎魔人骑士’的称号。那么‘莱里亚的’骑士总该是信服的吧？”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维特本人也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来自莱里亚和利维亚联合王国的官方消息：”伊斯特拉德拿起桌旁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念到：

　　“为了嘉奖猎魔人维特，在索登山之战中的杰出表现，以及为安格林人民带来的长久的安宁，为了赞扬猎魔人维特展现出的美德、荣誉和对王室的忠诚，‘我，米薇，诸神认可的莱里亚与利维亚之女王，凭我的权力与特权，’册封其为‘莱里亚的’骑士。”

　　“这怎么可能……”

　　维特目瞪口呆，本以为米薇女王向外传递出“希里已死”的消息，就已经达成了与自己间的交易。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通告整个北方，将自己册封为莱里亚和利维亚联合王国的骑士，甚至没有在意自己之前悄悄地从红港溜走。

　　“你自己看看吧，上个月由莱里亚和利维亚的王家信使亲自送来的。”

　　猎魔人接过羊皮纸，却发现上面有一滩玫红色的污渍，闻起来像是某种葡萄酒。

　　“咳咳，”伊斯特拉德略显尴尬地清清嗓，在泽丽卡带着责备的目光中解释道：“之前送来的时候，我不小心把酒洒在上面了，还以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内容，便丢到了床头的柜子里。直到今天早上，王后才根据你的出身想起来的。”

　　维特飞快地扫了一眼，发现上面的内容和对方所说的一模一样，还盖着象征莱里亚和利维亚联合王国的印章。

　　猎魔人这才知道为什么伊斯特拉德王对自己如此随和。

　　“受之有愧。”他将羊皮纸还给国王，“我不过是做了猎魔人应该做的，除掉了一个怪物罢了，而且米薇女王之后也已经支付了报酬。”

　　“那我就不知道其中的原委了。”伊斯特拉德道，“不过我了解米薇女王这个人，她正直、睿智，绝不会轻易做出任何决定。授予你骑士称号，应当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维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相信这其中肯定有安塞斯等人的助力。

　　“这样的话，莱里亚的维特，一位联合王国的骑士。足够获得你们的信任了吧？”伊斯特拉德环顾四周，脸上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