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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8 节

第四百二十八章 崔托格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3,026 字

  在夜幕的笼罩下,崔托格显得异常宁静。这座城池,虽贵为最古老的人类王国——瑞达尼亚的首都,却不如诺维格瑞那般引人注目。甚至就连庞塔尔河旁的牛堡都比它要繁华,除了它广阔的占地面积堪比几个牛堡外,其余方面,崔托格就是一座普通的人类城市。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瑞达尼亚曾经的都城是诺维格瑞。

  自从离开庞塔利亚,阿奇博尔戈便不分昼夜地赶路,历经了整整五天的艰苦旅程,方才抵达崔托格的城门。在这五天中,他几乎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每天的休息时间平均下来也不到四个小时。

  猎魔人的话语让阿奇博尔戈感到了一丝不安。他早已从过往的信使那里得知,瑞达尼亚国王最信赖的顾问迪科斯彻目前正驻足于牛堡,尽管如此,他并未选择这条捷径。

  一方面是因为德马维王的命令就是将口信送到崔托格,亲口告知维兹米尔王;另一方面便是因为牛堡位于的庞塔尔平原上满是茂密的森林。

  阿奇博尔戈虽然并不害怕那些森林中松鼠党,也没多么畏惧死亡,但王家信使通常就意味着王室的秘密,有些胆大妄为的狂徒或者敌视人类的非人种族可不会在意这层身份有多么“高贵”。

  所以他坚持至少要在完成德马维陛下的使命后,再考虑个人的安危。他不想因为一时的偷懒或者疏忽,让自己的国家陷入危机。此外,从口信的内容来看,此次任务显然至关重要。

  但可惜的是,并不是所有君王们的仆从都如同阿奇博尔戈一般敬业。

  或许是位于瑞达尼亚腹地的平静生活让崔托格的城门守卫变得懈怠,也没准是夜幕下平原上吹拂的微风太过舒适宜人。总之,驻守城门的士兵们睡着了,对那个在护城河外竭力挥手的人影视而不见,对那声将自己三代以内的女性亲属都骂了一遍的怒吼充耳不闻。

  幸运的是,士兵们虽然大多数沉入了梦乡,但他们的长官,那个曾经历过数次战争的守城指挥官被吵醒了。

  然后,阿奇博尔戈便愉快地听到,守城指挥官开始为他之前的谩骂添上更多的细节,期间不亚于她们的真实姓名或者真实经历之类的。

  最后城门大开,亚甸的王家信使被满脸愤怒的指挥官亲自开门迎入,而那些士兵则站在城墙下的阴影里低着头,不知他们是否会埋怨“来得不巧”的信使。

  但这些阿奇博尔戈都不关心,甚至就连被告知维兹米尔陛下不可能立刻召见他,信使也没多少情绪,反倒是正好合了他的意。

  阿奇博尔戈现在的唯一愿望是能找到个能勉强躺下的地方,将就着一觉睡到晨钟敲响,然后带着饱满的精神状态等候从床上爬起的维兹米尔二世的召见。

  只可惜,他想错了,也有些忽视了为什么让他来送信的理由。

  守城指挥官在允许信使进城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催促起他一同前往崔托格城内的某个地点。

  长时间的日夜奔波,加上之前竭力的叫门,让阿奇博尔戈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崔托格夜晚的街道又灯光昏暗,陌生的环境和极差的精神状态让他迷失了方向,只能任由指挥官引领着他在暗巷和街道上七拐八绕。

  不过好在没过去多久,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一处精致典雅的庄园。

  两人在士兵的招呼下从后门走入,信使发现这里的守备比起城门还要严格,宽大的庭院内走不了几步便能遇见巡逻的士兵。

  “你就在这里等着。”指挥官带他走进后厨,然后将人拦在了这里。

  “好的,阁下。”阿奇博尔戈并不认识这位官员,但对方严肃的表情让他明白了似乎有不得了的人物住在这里。

  阿奇博尔戈低着头不留痕迹地打量着,他断定这里并非瑞达尼亚国王的居所,因为其规模较小,不太符合一国君主的身份。然而,那些精致的桌椅又似乎在暗示着这里的不凡之处。

  “这里有些冷掉的面包,我看你从南边赶来也不容易,将就着吃吧。”

  指挥官说完,没等阿奇博尔戈作何反应便径直离开了后厨,走向庄园繁华的内里。

  “不愧是瑞达尼亚……”信使拿起桌上的白面包,吞咽了起来。

  口中分泌出的唾液让柔软的面包变得甜腻,阿奇博尔戈发誓自己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白面包,他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前方虚掩的房门。

  香气从门缝中飘散而出,令人心旷神怡,烛光也趁机透过缝隙,向信使投来一抹明亮的光芒。阿奇博尔戈难以想象那屋内会是何等的景象。

  没过多久,一个睡眼惺忪穿着丝绸薄袍的男人推门而入,他的身后跟着一脸歉意的守城指挥官。

  “维兹米尔陛下。”阿奇博尔戈微微弯腰低头,王家信使的身份让他免去了许多繁文缛节,而在门被推开之前,他已将还未吃完的白面包藏在了身后。

  “你带口信来了?德马维王的信使。”

  “是。”

  “说。”维兹米尔挥挥手,显然被吵醒让他有些不耐烦,但这又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恰巧迪科斯彻因追查辛特拉公主的任务而身处牛堡,加之那位无处不在的女巫也离开了崔托格。

  “德马维致维兹米尔,”阿奇博尔戈闭上双眼,带着几分庄严之色复述道:

  “首先,我同意联合行动的提议,但你必须保证亨赛特不会乘机倒戈攻击亚甸。其次,那些诡计多端又夸夸其谈的家伙不准备在仙尼德岛召开会议,他们中的某些人对于尼弗迦德的态度依旧不坚决。最后:幼狮已死,米薇传信亲自确认了尸体,并且她同意在战时除科德温外的三国凭借国王手令借道莱里亚和利维亚。”

  维兹米尔微微皱眉,心里有些意外。他不知道为什么辛特拉公主已死的消息是通过别国信使,而不是迪科斯彻传来的。

  不过这倒没有让他有多在意,毕竟他也不认为一个女孩能影响什么南北战局,前面两个消息显然更加重要。

  维兹米尔摸着下巴思考了一阵,随后对着信使说道:“我有一条口信给德马维,竖起耳朵听好,你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他。只能说给他本人听,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行,明白吗?”

  “明白,维兹米尔陛下。”

  “口信如下:维兹米尔致德马维。我会保证亨赛特没有别的想法,暗中部署你的部队,不能让那些家伙发现你的目的。等得知他们开会的真实地点,我会另外派人通知你。还有,我劝你别太信任出自本国的女术士,就连弗尔泰斯特都对其有所防备。复述一遍。”

  “是。”阿奇博尔戈随后复述了一遍。

  “很好。”维兹米尔点点头,“明天白天你就出发,尽快赶到德马维的身边。”

  说完,维兹米尔便直接转头离去,将信使交给了守城指挥官处理。

  “走吧。我们得离开这里了。”指挥官关上木门,又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他们远离离开庄园,不一会儿又回到了城门附近。

  “你可以在这里等日出,会有人给你开门的,我现在去给你准备一匹纯种的骟马。”

  “阁下……”阿奇博尔戈叫住转身离开的守城指挥官,“我连夜赶了好几天的路,能否让我找个地方休息到上午,维兹米尔陛下说是白天……”

  看着双眼满是血丝,一脸狼狈的信使,指挥官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我都清楚,这种消息应该尽快通知给你的国王。不过,也是因为我的失职让你在城门外关了许久。那么就去马厩休息到黎明吧,我会派人给你拿点吃的。”

  “多谢多谢。”阿奇博尔戈感激地说着,随着紧绷的心弦放松,疲惫感便迅速占领了他的头脑,他晃晃悠悠地走向城门角落的马厩。

  “等等。”指挥官喊了一句,但见到信使那副恍惚的模样,便也不再废话,只是将一个钱袋塞进对方的怀里,“拿好这只钱袋,这是陛下给你的赏赐。”

  “多……谢。”

  当阿奇博尔戈再次睁开眼睛时,黎明时分那并不刺眼的阳光却让他的感到瞳孔处一阵疼痛,他又赶紧闭上双眼,耳边却传来一位守门士兵不耐烦的催促声。

  “该离开了,亚甸人。”

  信使没再多说,他跨上骟马揣好钱袋,吃了口硬硬的黑面包,踏上了返乡的道路。

  纯种的骟马确实跑得飞快,不到一会儿便远离了崔托格,径直向南冲入通往森林的小径中。

  突然,阿奇博尔戈感觉到自己的左肩胛骨和脊柱中间的那个地方传来一阵搔痒。肯定是昨晚在马厩的干草堆上过夜时,有只跳蚤咬了他。

  信使将手伸向那处,头也跟着偏了过去。

  骟马蹦跳嘶鸣,头顶透过树叶照射下来的阳光飞快地向后退去。

  阿奇博尔戈没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树上,有一点寒光对准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