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传递信息

　　“废物！”迪科斯彻一把推开奥里·鲁文，让这位年老的秘书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自己去！他妈的，丹德里恩，你这个混蛋！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你不想离开，那就别怪我用些粗鲁的方式，让我们的诗人见识一下瑞达尼亚的阴暗面！”

　　密探头子边说话边卷起袖子朝那个方向前进，就在他拨开人群逐渐靠近正在演唱的丹德里恩时时，从牛堡的北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

　　“砰！”随着这声巨响，连地面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城北发生了地震。”

　　“地震？他妈的地震怎会有这种声音？！”

　　“……”

　　围绕着丹德里恩的人群纷纷低头躲避可能到来的地震，就连诗人的歌声都停下了。

　　所有人朝着北边张望着，但没过多久人群交谈声又将他们心中的恐惧掩盖。

　　“不用担心，这可能只是北边公共墓地里某个炼金术士实验时搞出的声响，这种事情我已经司空见惯了。”一位满脸沧桑的老人镇定自若地说着。

　　“没错，老波力说得对，那些愚蠢的炼金术士就喜欢在公共墓地试验他们的新发明。记得之前有一次，他们不是还把一些不幸家伙的骨头给炸飞了吗？”

　　“该死的，这些牛堡学院的家伙真是找死！当然，我说的不包括您，丹德里恩大师。”

　　“……”

　　丹德里恩微笑着点点头，爆炸发生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但随后反倒出现了一抹安心的神色。

　　也就是发现接近的迪科斯彻让他有些惊慌，他双手抱着心爱的鲁特琴，想着要不要现在就立刻逃离。

　　“我们继续吧丹德里恩大师。反正那些在牛堡市政厅里吃干饭的家伙们会去处理的，咱们交的税不就是让他们干这个的吗？”认出迪科斯彻身份的人躲在人群中起哄。

　　提及税收，几乎每个人都瞬间变得愤怒异常，纷纷应声道：“没错！他们就是干这个的，哪怕是那些尸骨被炸了出来，也该让这些不干事的家伙们去埋！”

　　“一想到他们拿着钱去花天酒地我就生气！他奶奶的！”

　　“……”

　　迪科斯彻在众人的目光下退了出去，离开前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简陋舞台上的丹德里恩。

　　伟大的诗人脱下帽来，挑衅似的弯腰致意。

　　过了一会儿，迪科斯彻看到一个身影匆忙地从通往城北的小巷跑来，他高声问道：“怎么回事？北边怎么了？”

　　“指……指挥官阁下，”牛堡治安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圆润的肚皮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颤动，“有人……有人炸了地下水道的……”

　　“什么？”迪科斯彻心里感到了一丝不妙，并且他还闻到同时一股恶臭逐渐从街道两侧的排水口中飘散了出来。

　　“呕……”不知道是因为臭味还是疯狂奔跑导致的恶心，让这个平时在牛堡指手画脚关了的治安官趴在迪科斯彻的面前吐了出来。

　　“他妈的，你说完事情再吐啊！到底怎么了？”

　　“地下水道的出水口……呕……被人炸了，那些，等我喘口气阁下……”

　　迪科斯彻一脚踢在他的头上，骂道：“你再不说完，就别想喘气了！”

　　被踩了一脚的治安官更是说不出话了，但很快迪科斯彻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路边的排水口开始涌出一种黄绿色的固液混合物，并且伴随着浓烈的恶臭。不久之后，迪科斯彻更是发现整个街道的排水口都在向外溢着地下水。

　　“他妈的！”密探头子捂住鼻子，愤怒的大叫：“哪个混蛋把地下水道的出水口给炸了？！老子饶不了他！呕——”

　　“我的天啦！有屎！地上有屎！”

　　“操！那个炼金术士把他妈的屎给炸出来了！”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所有商贩都争先恐后地将摆在门口的商品搬回屋内，并紧紧锁住房门。

　　其中，以香水铺子和绸布铺子的老板动作最为迅速。

　　其余看热闹的人更是纷纷离去，生怕自己身上沾到那些渐渐弥漫的腌臜玩意儿。

　　站在两米高舞台上的丹德里恩捂着嘴窃笑，他没料到矮人们竟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场面，他原本以为他们最多就是制造一些噪音给迪科斯彻添点麻烦，没想到……

　　诗人环顾四周，他对于给附近商贩造成的麻烦感到抱歉，但看到那些狼狈不堪、浑身沾满恶臭的密探后却还是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吸引了站在椅子上躲避黄水的迪科斯彻的注意力，密探头子此时就算再笨也该明白，这事情大概就是丹德里恩和救他出去那些矮人搞出来的了。

　　“抓住那个该死的吟游诗人！把他拖下来，我也要让他洗个屎水澡！”

　　“阁下……”不止是奥里·鲁文，其他站在各种东西上面的间谍们都面露难色，他们实在不愿意……

　　“滚！给我滚下去抓住丹德里恩！否则你们这辈子就只能去吃屎了！”迪科斯彻气的满脸通红，一边吼叫还一边跺着脚，直到他听到了脚下椅子发出的嘎吱声，才缓缓停下。

　　丹德里恩将手里的鲁特琴用布裹住，这可是他的宝贝，容不得有失。

　　做完这些后，他跳到一旁玫瑰花蕾突出的路牌上，随后拽着从屋顶垂下、早已准备好的绳子三两下爬上了房顶，动作快得都不像是个吟游诗人。

　　如果杰洛特看到这一幕，他丝毫不会感到惊讶。因为诗人过去经常利用这种手段攀上贵族小姐的闺阁，或者从贵族夫人的城堡外墙爬下。

　　“最伟大的诗人，代表自己和猎魔人，还有那些讲义气的矮人们向您致意，‘亲爱的’瑞达尼亚的老鼠头子，哈哈哈——”

　　丹德里恩嘲笑地从玫瑰花蕾的屋顶跳到隔壁店铺的屋顶，尽管落地时他的双腿有些颤抖，还抱住了一旁的烟囱头弄的自己一身煤灰，但戏弄迪科斯彻的快感让他热血沸腾，最终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状况。

　　诗人摇晃着、歪歪扭扭地“跳着房子”逃离。

　　“该死的！快去追他！”迪科斯彻咆哮着，“杰洛特没有离开牛堡，他一定是想趁乱带着猎魔人逃离！”

　　见身旁的手下看着漫过鞋底的地下水还在犹豫，迪科斯彻终于忍不住地一脚踹在身边一人的背上，让其面部朝下扑倒在地。

　　只不过，报应来得很快。

　　他脚下的椅子终于不堪重负地发出一道“喀嚓”声后彻底解体，让迪科斯彻重重地摔进了屎水里。

　　洗完澡的猪现在变成了落入粪坑里的猪了。

　　“迪科斯彻阁下！”

　　“指挥官！”

　　间谍们的关心都体现在表面，却没有一个真的想跳下去扶起他。

　　“妈的……”

　　迪科斯彻也不知道是气昏了头还是被气味熏得受不了了。总之他在骂完这句话后，便仰头倒在了地上，溅起了不小的波澜。

　　奥里·鲁文此时再也不敢耽搁了，他跳下桌子忍着恶心扶起迪科斯彻。

　　这种情况如果不听指挥还算是在情理之中，但要是让昏迷的国务大臣、情报机构首领淹死在牛堡的地下水里，就不是一件好糊弄过去的事情了。

　　其他人便也如此假惺惺地凑了上来，但依然有几个站在桌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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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是什么气味？这么臭？！杰洛特，别埋头苦干了，过去看看。”

　　光着身体的杰洛特，在女术士的抱怨下闷闷不乐地从浴桶中站起身来。

　　“不知道，管他的呢，我都不担心，你在乎什么？”猎魔人说着，还想继续之前的水中运动。

　　他经历过比地下水溢出更糟糕的恶臭，所以这点臭味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哦？这么说你希望下次我们在水中亲热时，我会想起这股恶臭？那你就等着瞧吧，看看还会不会有下一次。”叶奈法一只手挽起湿润的黑发，一只手掐出手势。

　　顿时，一股清凉的风便出现在房间内，将那股涌进来的臭气一扫而空。

　　“好吧好吧，我这就去。”杰洛特飞快地跳出浴桶跑向窗户，着急地就连浴巾都没有围上。

　　“你说，维特到底猜没猜到我们的意图啊？”叶奈法全然没了性趣，在牛堡停留的这几天让她心急如焚，生怕自己的推测出了意外。

　　“哈！”看向窗外的杰洛特发出一道笑声。

　　“怎么了？”

　　“牛堡地底的下水道炸了！”杰洛特道，“就是之前我们听到的那声爆炸，还记得吗？应该就是那一次。”

　　女术士皱起眉，思索着说道：“难道不是那些牛堡学院里的学生弄出来的？”

　　“绝对不是，牛堡可是瑞达尼亚最重要的城市！迪科斯彻可不会让人把它搞成这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对，你现在，立刻，马上，穿好衣服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叶奈法用几乎命令的语气说着。

　　杰洛特点点头，立刻简单穿好了衬衣和皮裤，打开房门跑向楼下。

　　不一会儿，杰洛特便带回了好消息：“丹德里恩又回来了！他还唱着改编过后的《冬》，没人能逼他改编自己的诗歌，只有可能是维特传递的信息！这动静应该是他们搞出来！”

　　“太好了，看来有人还是比你靠谱的。”叶奈法松了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看着杰洛特，意犹未尽地挑挑眉毛，还吐出舌头舔了舔手指。

　　“呵，叶。”杰洛特脱下沾着水的衣裤，重新跳入水中，“我这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最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