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女术士的畅想

　　当黑发女术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菲丽芭冰冷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笑意，就像魔法一样神奇地变了脸。

　　“见到你可真好，叶娜。”菲丽芭说着，送给叶奈法一个隔空飞吻，“希望你不会介意我请你的猎魔人到牛堡的市政大厅作客，这儿虽然没有美酒与美食，但却是个谈话的好地方，用不着担心无关紧要的人来打搅我们。”

　　“哦？是吗？”女术士紫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脸上看不出什么想法，她几乎完全忽视了在场的另外两人，目光牢牢地锁定在菲丽芭的身上。

　　在叶奈法到来的那一刻，猎魔人便自觉地退在了她的身后，他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了的笑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没比之前的迪科斯彻好上多少。

　　不，至少还是有区别的，有些肥头大耳的家伙甚至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女术士”完全没和他一条心。

　　“见到您真让我欣喜，叶奈法女士。”迪科斯彻微微躬身，抬起右手想要行一个吻手礼。

　　实际上有着伯爵头衔与国务大臣身份的迪科斯彻，并不需要向一个亚甸国王的王家顾问低头示好，他只是想用这个方式恶心一下猎魔人，为自己之前的吃瘪好好出一口气。

　　不过随时用读心术窥视他人隐私的叶奈法，显然察觉到了这个“洗完澡的肥猪”的想法，而这里又不是什么正式的社交场合，她完全不需要给对方面子。

　　只见她依然如刚才一样双手抱胸，甚至连一点应付的想法都没有。

　　只是敷衍地回了一句：“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要是你洗干净自己流汗的手，就更好了。”

　　“嗨，叶娜。”菲丽芭轻步向前，悄无声息地走到迪科斯彻旁边，巧妙地化解了他的尴尬，“总不至于对谁都这么冷冰冰，我们可没有亏待你的猎魔人。”

　　“没有亏待？”叶奈法挑起了眉，语气不明地说：“那我就把你们派人跟了他一路，以及把他那个讨厌的诗人朋友关在牛堡学院里的事情都抛到脑后吧。还有就是，这里并不是一个相关人员都没有。”

　　菲丽芭很明白叶奈法的意思，也知道她或许是有了些别的想法，于是女术士对迪科斯彻说道：“也许你和杰洛特可以先出去一下会比较好，有些话题更适合我们女术士自己私下讨论。”

　　迪科斯彻微笑着点头，脸上根本看不出对之前的事情有丝毫不满，他对着猎魔人说道：“杰洛特，既然女士们赶我们走了，我们也应该给她们一些呼吸的空间，总不能一直粘着，对吗？”

　　杰洛特没有理会密探头子的讥讽，他只是碰了碰叶奈法的手臂，低声道：“我就在楼下。”

　　而她也回以一个温暖的笑容，轻声说：“不用担心，我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啧啧……”菲丽芭打趣似的咂着嘴摇头，不无嘲讽地说：“你看看，迪科斯彻。怪不得人人都说，猎魔人和女术士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走吧，杰洛特。”迪科斯彻笑道，“我在一楼还藏着不少艾佛露丝酒，够你喝个满意了。”

　　“不需要我付钱吧？”

　　等到猎魔人和密探头子都出去以后，菲丽芭脸上的喜色瞬间冰封，她冷眼看着叶奈法，说道：“你总要和我说一点实话吧？叶娜。难不成你也希望那女孩成为一个猎魔人？”

　　“成为猎魔人有什么不好吗？”叶奈法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别糊弄人，你怎么和那个猎魔人学坏了？难道你不知道成为猎魔人意味着什么？她将不会再有任何生育的可能，会彻底丧失她成为母亲的机会，你难道想要我们的悲剧在那个孩子身上重演吗？难道你还不知道她的价值？！”

　　菲丽芭大声发问，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引起旁人的注意，于是她立刻迅速挥舞双手，一个魔法阵便在两人的脚下展开，从此刻起，任何声音都无法从这里传出。

　　“你还是那么谨慎，就连一点秘密也不愿意让那个老鼠头子知道，难道你们的关系在床以外的地方就结束了吗？还是说就连这一层关系都没有了？”叶奈法满脸笑意，至少在床伴这上面她赢了对方。

　　“油嘴滑舌，”菲丽芭摇摇头，“你不知道我在你入选术士最高评议会的时候投了赞成票？你就连这么一点点善意也不愿意回馈我吗？”

　　“得了吧，我能进入最高评议会完全是因为蒂莎娅老师投了同意票，和你可没多少关系，亲爱的。”叶奈法停顿了片刻，看了眼对方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你不再把她当成一个商品，而是作为一个人来看待，我倒是愿意和你好好聊一聊。”

　　她非常反感有人将希里仅仅看作辛特拉的公主或者争夺王国继承权的工具。虽然她也确实不希望女孩成为猎魔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女术士愿意让其他人在她面前指指点点。

　　“哦，天哪，叶娜。”菲丽芭惊讶地说，“你脸上的表情与杰洛特之前的一模一样，你们定下来了？哦，我的天，你们把辛特拉公主当成自己的女儿抚养？这还真是你的性格。”

　　“那么，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别用你和杰洛特说话时的那种哑巴谜语跟我交流，这里的话不会传出去，我相信你也不会愚蠢到和迪科斯彻讨论这些。”

　　菲丽芭叹了口气，她走到叶奈法的面前，直视对方的那双紫色眼睛。

　　“叶娜，你难道不觉得这个世界太无聊了吗？无论是北方诸国还是尼弗迦德，人类之间的斗争永远都不停歇，不是为了地盘就是为了些毫无意义的脸面……”菲丽芭摇着头，走向窗边看向窗外的天空，“他们需要一些指引，人类需要一些特别的存在来提醒他们自己的弱小，让他们了解自己并不能够主宰世界。”

　　“你要做什么？当第一任术士女王？还是成为女术士摄政王？”叶奈法讥笑，“纯白拉法德不是谁都可以做的，国王们自索登山之战后便无时无刻不在防备着我们，难道你还没看清楚局势？他们想甩掉我们这个负担，有些隐藏在暗处的家伙开始活动起来了，你我心知肚明。”

　　“那是因为我们让他们害怕了。”菲丽芭斩钉截铁地说，“随着阿尔祖时代的结束，两百多年的时间让统治者们忘记了施法者有多强大，也让他们失去了恐惧与敬畏之心。然而，索登山之战唤起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意识到自己身边那些时常提出建议的讨厌鬼有多么可怕。”

　　“所以你还觉得自己有机会？恐怕不用我说你也明白，迪科斯彻已经在明里暗里防备着你了，他手上那劣质的魔法戒指看见了吗？我想更多的是用来防备你吧？他有没有在你们上床的时候取下来？”

　　叶奈法继续说：“我不知道你的野心到底从何而来，是否是迪科斯彻的甜言蜜语让你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但我要告诉你，只要术士兄弟会内的天赋和技艺协会还存在着，他们就不会允许‘纯白拉法德’的事情再次出现。”

　　菲丽芭用面无表情应对着叶奈法，等着对方说完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所以我们需要建立自己的国家！”

　　“什么？”叶奈法似乎没有听明白，或者是不敢相信菲丽芭说出口的话，于是她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们术士，需要建立自己的国家，完全只属于施法者的国家。”菲丽芭说着，“这样的话，我们便不用再费心往其他国家内部安插我们自己的人，作为国王的王家顾问，为他们的国家工作。也可以保护那些被反对声浪席卷的年轻施法者，让他们茁壮的成长起来。”

　　“你疯了？北方的国王们不会同意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就连精灵们建立一个自己的国度都不同意，更别说我们了！”叶奈法睁大眼睛看着她，试图从菲丽芭的脸上看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是因为精灵想要建立的国家位于那些国王们早已视为自己领土的土地上。”

　　“那你又准备把自己的术士王国放在哪里呢？”叶奈法质问，“这又和辛特拉公主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说，不……”

　　话说到一半，叶奈法突然想起了她听说的那些个传闻：

　　据说，瑞达尼亚的维兹米尔二世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第二次北方战争，派人前往了曾经的兄弟之国——柯维尔和波维斯寻求帮助。

　　“柯维尔！”叶奈法喊道，“你想让柯维尔的王子坦克雷德·蒂森和辛特拉公主结婚？”

　　“哦，叶娜，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女术士。”菲丽芭满脸笑容。

　　“那你又怎么保证他们在结合后，会愿意让女术士们建立自己的国家呢？”叶奈法想到了某种可能，但她并不愿意对菲丽芭说。

　　菲丽芭皱起了眉，叹道：“看来你把我当成了傻子，叶娜。柯维尔可没有不允许女性继承人继承王位的法令，而你我都知道，上古之血只会在女性继承者的身上显现，她们是天生的女术士。

　　只要稍加控制，柯维尔王子和辛特拉公主的后代便会是一个身怀上古之血的女术士。等她登上了王位，那时再凭借柯维尔和波维斯王国的财力，想要建立一个术士国度，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叶奈法一言不发，她完全想不到对方竟然知道希里的真实身份。

　　“不用感到惊讶，因为不只有我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