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变革

　　“我猜你也知道这一点，不过应该没告诉那个猎魔人。”菲丽芭微微一笑，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呵。”叶奈法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这是我们的机会，叶娜。所有已知者的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就算是不为了上古之血在人类的身体里延续下去，也要为了那个女孩考虑吧？！你难道不知道猎魔人们失去的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吗，不是感情或者眼睛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而是生育能力！我相信你明白这个道理。”

　　不得不说，菲丽芭抓住了对方的软肋，她知道叶奈法一直在寻找恢复生育能力的办法，并且已经进行了各种各样的尝试，但结果均以失败告终。

　　所以，没有人会比眼前这个女术士更了解这一点有多重要的了，特别是她还将辛特拉公主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叶奈法陷入了沉思，她知道希里有多么依赖自己，并且自己的出现确实也填补了女孩心里那缺失了好多年的母亲的位置。

　　“想想吧，叶娜。”菲丽芭摇摇头，“我不想妄下结论，但你觉得猎魔人们真的能够照顾好她吗？他们根本就不清楚什么是上古之血，什么是未来。我并不完全相信精灵贤者伊丝琳妮的预言，不过如果那是真的，我们就得把上古之血掌握在自己手里！

　　无知的猎魔人完全没有监护她的资格。说实在的，我清楚辛特拉公主就是杰洛特所谓的命运之子，我佩服他的勇气和担当，但我没想到他会在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选择照顾那个女孩，不仅如此，他还不愿意别人照顾她。”

　　叶奈法没有急着反驳，她从菲丽芭的话里听出一个漏洞。

　　实际上，狼学派的猎魔人中有一个人与蒂莎娅和法兰茜丝卡的关系相当不一般，那就是维特。

　　这两个天赋与技艺协会的女术士，一定知道辛特拉公主就是上古之血继承人的真相，并且也肯定清楚狼学派的其他人会被维特告知上古之血的重要性。

　　但是菲丽芭根本就没有提到这一点。也就是说，站在她身后的要么是其他觊觎上古之血的顶尖施法者，要么就是她根本就是在唬自己。

　　明白了这一点后，叶奈法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实际上，你说错了一点，菲丽芭。猎魔人们虽然不懂得这上古之血有多重要，但他们依然将女孩照顾得很好，也没有轻易选择让她经受猎魔人学徒的试炼。”

　　“那就好，看起来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谨慎，没有轻易尝试他们根本就明白的东西。”菲丽芭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那么，叶娜，我相信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们的想法了吧。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上古之血，了解女术士。猎魔人照顾不了辛特拉公主，他们与死亡同行，只会带来死亡与悲剧。”

　　叶奈法装作考虑的样子，她不想现在就揭穿菲丽芭的真实目的，而是思考着怎样才能让那些可能站在对方身后的人走入台前。

　　她可不希望刚赶走一个威戈佛特兹又来了个其他觊觎上古之血的施法者，既然要为希里消除隐患，最好处理得干净利落。

　　“我必须得好好想想，”叶奈法说，“希里比你想象得对我还要重要，我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你们把她称为希里？这很好，说明你们是真的关心她。而我也理解你作为一个‘母亲’的职责，真的。”菲丽芭一边说着，一边用魔法将一瓶未开封的艾佛露丝酒传送到自己手里，“虽然我同你一样，也因为蒂莎娅老师的缘故失去了生育能力。”

　　她在说谎，菲丽芭还以为我不知道，她是自己主动切除的子宫。叶奈法心中暗道。

　　叶奈法清楚菲丽芭不同于一般的施法者。其他的女术士包括自己，都是为了某个目的而活着，或是追寻再次成为母亲的资格，或是保持美貌，靠着上床和男人填补内心的空虚。

　　而菲丽芭有独特的追求。

　　如果她不是成为了女术士，叶奈法估计菲丽芭要么通过继承与阴谋成为女王，要么生下王子，担任摄政王后。当然最有可能是作为某个国王的一位野心勃勃的情妇。而被真正的王后杀死。

　　“叶娜，”菲丽芭递过来的一杯酒打断了叶奈法的思考，“我希望你尽快做出决定，这不管是为了我们术士兄弟会还是为你自己。我清楚你知晓现在的局势，国王们试图将我们赶出棋局，不再让我们担任在他身边出谋划策的顾问。

　　国王们意识到了施法者在战争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却不想让我们有选择或质询的可能，他们要我们成为棋局中的王后，就像躺在他们身边的婊子一样任凭驱使！我不会让自己落到那样的下场，术士兄弟会早已有了成为棋手的力量！”

　　“你说得对，亲爱的。”叶奈法先是装作认同了对方的想法，然后又犹豫地说道：“但是，就凭我们两个最高评议会的成员，恐怕无法说服那几个人的想法。你知道的，他们基本都是活了好几百年的老东西，变革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他们也许满足现状，不愿轻易改变。”

　　“这你不用担心，有人会理解现在术士们的处境的，他们期待变革的发生，只是没有一个好的机会。”菲丽芭道，“而辛特拉公主希瑞菈就是一个好机会。相信我，没人不想着成为下一个‘纯白拉法德’，他们只是没有机会。”

　　“但如果是这样，到时候成立的术士王国又该谁说了算呢？”

　　“完全不用担心，只要维持如今术士兄弟会内部的权力格局就可以了。”菲丽芭微微一笑，“而且，随着阿尔托·特拉诺瓦的逃离以及威戈佛特兹阴谋的暴露，本就空缺两人的天赋与技艺协会早就应该补齐五个人了。我们当然可以就此将最高评议会的位置让出去，留给一些有作为的施法者。”

　　“这么说，你听到了仙尼德岛上的风声？”叶奈法问，“我记得是由格兰维尔的艾格尼丝女士和纳西斯·德·拉·罗奇两人暂时占据空位，他们两个难道这就想退休了？”

　　“就像你说的，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们早就没了指手画脚的想法，他们古板又守旧，只有新的变革才会让他们提起兴趣。”

　　叶奈法点点头，说：“我同意你的说法，术士们的确需要从战争的泥潭中脱离出来。”

　　“那就太好了，叶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

　　“先别急着庆祝，”叶奈法打断了菲丽芭脸上流露出的喜悦，“即便我认同你这有些荒谬却切实可行的办法，但我也无法完全信任你们。”

　　“叶奈法，你什么意思？”瑞达尼亚的女术士皱起眉，她隐约察觉到了一丝戏弄的意味。

　　“我的表达还不够明显吗？”她指了指脚下，“我猜你还没有和瑞达尼亚‘真正的’国王达成一致意见吧？他恐怕也并不清楚希里的重要性，只将其当成了合法获得辛特拉王国继承权的工具而已。

　　我都用不着使用读心术，就能明白那头肥猪脑子里的龌龊想法。他恐怕一刻都没有放弃过成为摄政王的机会吧？或者是在瑞达尼亚战胜尼弗迦德后，成为辛特拉的行政总督。再或者，成为辛特拉真正的国王——伟大的西吉斯蒙德·迪科斯彻一世？嗯哼？”

　　菲丽芭的手停在原地，将手中的酒杯放到桌上，凝视着那桌子后面空无一人的座位。

　　她知道叶奈法的话是对的，没有人不知道瑞达尼亚情报头子掌握的权势和那暴露无遗的野心。

　　只有维兹米尔二世一点都不相信这些“谣言”，即便是那些他还是王子时就跟在他身旁的大臣向其进言，他们的话也会被迪科斯彻一一“筛选”。

　　“所以，亲爱的。”叶奈法道，“你得先处理掉这个障碍物才行，我一开始就和你说了，无关紧要的人在这里。”

　　菲丽芭沉吟片刻后，回过头来直视叶奈法的双眼。

　　“我会处理好迪科斯彻的问题，但不是现在。瑞达尼亚还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如果失去了瑞达尼亚王家顾问的身份，柯维尔那边就没那么容易说上话了。”

　　“那你就要尽快解决这个难题了。”叶奈法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准备向外走去。

　　“等一下，”菲丽芭喊住了她，“叶娜，你得告诉我希瑞菈公主的位置，我才好派人去保护她对吗？要知道觊觎她的可不是只有明面上的这些人。”

　　“希里很安全，亲爱的。就连你们瑞达尼亚神通广大的密探头子不也没能找到她吗？”

　　“蓝山山脉总会被人翻遍的，凯尔莫罕的存在也并非什么无人知晓的秘密。”菲丽芭的话里带着警告。

　　叶奈法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问道：“我听说下一次术士兄弟会的联合会议是在百花之谷召开？”

　　“没错。法兰茜丝卡依然热切希望创建一个属于精灵的独立国家。”

　　“那么我会带上希里造访百花之谷，也同他们聊一聊术士立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