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意义不明的菲丽芭

　　杰洛特后退几步走至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比出萨波雷法印的手势，一只手握住钢剑的剑柄。

　　猎魔人的目的并非逃跑，而是寻找一处有利的地势。毕竟，他面对的迪科斯彻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这个胖家伙并不容易对付，尤其是在他的女术士姘头在场的情况下。

　　“别做蠢事，菲丽芭。”杰洛特慢慢拔出钢剑，“你该不会想要诺维格瑞的大火也在牛堡点燃吧？那里你们可以不管，但这儿可是瑞达尼亚的经济中心啊。”

　　“别紧张，杰洛特，菲丽芭要做的不过是一些寻常的问询罢了。再说了，你不是也有自己的女术士吗？你也可以叫她来啊？还是说，你们还在冷战？”

　　迪科斯彻有了底气，他用手转了转戴在拇指上的翡翠戒指，那上面有某些防备催眠魔法的法阵，是专门用来对付猎魔人和施法者的。

　　一阵白色的魔法灵光闪过，站在窗台上的猫头鹰随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菲丽芭·艾哈特，她蹲坐在窗台上，姿势很别扭。

　　杰洛特没有在乎密探头子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女术士，看着她跳进房间，抚平头发和衣服。

　　“你好，杰洛特，”菲丽芭冷冷地说，“我想我不必向你解释来意了吧？说说吧，你们带去猎魔人城堡的那个女孩究竟被藏在了蓝山山脉的哪一座深山中？”

　　女术士用愤怒的眼神扫视着面前显得有些狼狈的猎魔人。在她的计划里，辛特拉公主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然而，她在这一环节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以至于她甚至没有心情去柯维尔和波拉斯王国寻求伊斯特拉德·蒂森国王的帮助了。

　　“凯尔莫罕？”杰洛特一脸平静地说道，“我以为狼学派的城堡在你们这些眼高于顶的术士面前不是一个秘密呢。”

　　“不要在我的面前摆弄你那些对付普通人的伎俩，”菲丽芭有些不满地斜视了迪科斯彻一眼，对他之前称呼她为“我的女术士”显然感到不悦，“不想被魔法搅翻大脑的话，就乖乖说出口吧，你的那位诗人朋友以为用一些念诗的把戏就能骗过我的魔法，他太天真了。”

　　“如果丹德里恩失去了他的嗓子或者脸，我劝你还是想办法用魔法给他弄回去，不然以后瑞达尼亚恐怕就要少一个伟大的诗人了。”杰洛特眯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语气里充满着威胁。

　　“你竟然只担心他失去了歌喉和容貌？难道不担心我破坏了他的思维？放心，我什么都没做，我总得考虑瑞达尼亚人民的日常娱乐。而且，由于你们这些猎魔人过于谨慎，甚至对朋友都不完全信任，所以我没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消息。”

　　猎魔人撇撇嘴，说道：“依我看，菲丽芭，你其实应该搅乱他的思维，这对瑞达尼亚的少女们和那些贵族夫人来说，没准是个福音。你以为我不希望他去凯尔莫罕做客？所有的不信任都是为了防你们这些人，还有他那张什么都往外说的破嘴。”

　　“最后一次警告，”菲丽芭抬起双手各捏出一个手势，胸前的黑曜石项链微微发光，“不要以为你和你的矮人新朋友之间的小动作能瞒住一位女术士，我只是懒得你们计较这么多小事情。不管是你这个猎魔人或者那个诗人，在我眼里都不过是小人物。”

　　杰洛特突然恶狠狠地笑了起来，他看向一旁在菲丽芭进入房间后，就将主导权交于她的迪科斯彻，说道：“那么，这位‘伟大的’、‘真正的瑞达尼亚国王’西吉斯蒙德·迪科斯彻，是不是你眼中的小人物呢？如果他是，那么小小的维兹米尔二世呢？”

　　“你这混蛋，竟然侮辱国王陛下！”迪科斯彻猛地从桌边站起，几步就走到猎魔人的面前。

　　虽然他知道对方说的基本都是事实，但现在他们身在牛堡，这里有着许多双来自世界各处的眼睛，身为瑞达尼亚情报机构首领的迪科斯彻必须反驳这一点。

　　女术士抬手阻止了密探头子的进一步行动，神情严肃地说：“丹德里恩或许没有告诉你，也或许是他忘记了，我用不着向你解释，但必须要强调的是，迪科斯彻的行动都是基于维兹米尔王的命令。而且在这件事情上，国王陛下的态度异常坚决。”

　　“没错，多谢你的提醒。但有件事情我不太明白，菲丽芭女士。你说迪科斯彻得到了国王的指示，国王就没有命令你吗？毕竟你也是维兹米尔二世议会里的重要成员。或者说，你还听命于别人？是北方术士兄弟会的谁，是蒂莎娅·德·维瑞斯吗？”

　　“看来你的那位猎魔人朋友真的向你提供了不少信息。”女术士没有理会对方语气里的嘲讽，这种程度的话语他听得太多了，“我确实是国王议会里的一员。我也很重视我的职责，其中就包括提醒国王别再犯错。

　　但很多时候——比如这一次，事情就不会按照预期发生，我没法直接告诫国王说他犯了错，也没办法劝他不要莽撞行事，所以我只能让他没有犯错的机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完这句话，菲丽芭不动声色地微微转头，向着猎魔人示意。

　　她的这一个小动作没有引起愤怒的迪科斯彻的注意力，倒是让猎魔人都看在了眼里。

　　“什么意思？难道菲丽芭并不与国王们有着同一个想法？她在提醒我？”杰洛特思考着。

　　猎魔人知道北方四国的国王们都想除掉辛特拉公主以绝后患，但菲丽芭的真正意图他却未能完全洞察。

　　“这个女术士难道真的还为另一批人工作？他们并不想杀死希里？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嘿！别愣神，”杰洛特的思索被毫无耐心的迪科斯彻打断，他上前推了猎魔人大叫道：“若是你还在怀疑我和菲丽芭在为谁工作，那你就是在浪费我们的好意！你的无知真是达到了极点，自大的猎魔人！”

　　菲丽芭并未干预迪科斯彻的行动，她清楚对方对辛特拉公主的兴趣源于那梦想着成为摄政王的勃勃野心，这与自己的想法完全不一致，但至少现在他们还走在同一条道路上，而瑞达尼亚的那些“老鼠”无疑是北方最可靠的情报来源。

　　“我们是最后愿意留那个女孩一条命的人了，杰洛特。”迪科斯彻抚平了猎魔人皱巴巴的领子，“就算你再怎么遮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应该知道除了瑞达尼亚，泰莫利亚、科德温、亚甸，甚至是尼弗迦德的间谍都在找她吧？知道他们什么想法吗？他们绝不会让辛特拉有机会落在别人的手里。”

　　迪科斯彻派往南方腹地的探子回报，尼弗迦德帝国内部对于辛特拉这片土地以及那位公主有着两个不同的意见。

　　现任的皇帝恩希尔渴望找到辛特拉公主，其目的很可能在于与她成婚，从而名正言顺地成为辛特拉王国的国王。为下一次北方战争做准备，或者被人推翻下台后的退路。

　　而另一个以阿达尔·爱普·达西公爵为首的势力，则希望将辛特拉公主落入北方诸国国王手里的风险降到最低，让南北两方人马的对决仅限在战场之上，这样才有利于重新分配利益。

　　“哦？迪科斯彻，你在开玩笑吧？我可听不明白你的想法，你是要和自己的国王为敌吗？”杰洛特看了菲丽芭一眼。

　　“不不不，杰洛特，我的猎魔人朋友，你对瑞达尼亚的贡献有目共睹，三十多年前，你在布拉维坎剿灭的那群强盗，为王国消除了诸多隐患。”迪科斯彻道，“你难道不应该得到更多的奖励吗？我知道你担心那个女孩的安危，我们也是。国王陛下只是被弗尔泰斯特给糊弄了，我会让他明白辛特拉公主的重要性。”

　　密探头子一边说着一边把手背到身后朝着菲丽芭打着手势，他明白此时就是读心术的好机会，猎魔人的脑袋里现在恐怕装满了那个女孩。

　　不做手势，不念咒语便施展魔法的能力，菲丽芭在艾瑞图萨学院时就掌握了，而她也并不是不想对杰洛特使用。

　　实际上，她刚从猫头鹰的形态变化回来后，便一直施展着读心术，摆出来的姿态不过是让对方放松警惕的小小手段罢了。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没能从猎魔人的脑子里挖掘到什么东西，对方竟然好像完全没有在思考的样子。

　　菲丽芭可不认为杰洛特掌握了什么能够屏蔽读心术的魔法，或者佩戴了有这种功能的魔法道具，要知道不止是猎魔人会对混沌魔力的波动产生反应，施法者同样如此。

　　那么唯一的答案便是有一位猎魔人的亲密挚友在暗中帮助他，而菲丽芭正好知道了某个消失了几个月的亚甸王家顾问最近正好要造访仙尼德岛的事情。

　　“迪科斯彻，看起来我们被亚甸人捷足先登了，看来德马维三世没有听说的那么没脑子。”

　　此时，市政厅二楼的走廊上，响起了轻盈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股丁香与醋栗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