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矮人之困

　　“瓦夫日内克族长，克尔图里斯愿意多停留几日，但需要你们一次性贡献三周以上的食物。”伊马德道。

　　“这个没问题，”瓦夫日内克如释重负地说，“由于克尔图里斯的性情多变，我们提前几周就准备好了充足的冻肉，生怕它会因为一两次的怠慢而将怒火宣泄在妖婆巢穴内。”

　　“那就好，”维特点点头，“伊马德和我将帮助你调查你的发现，并尽力调解费伦兹氏族与齐格林氏族之间的矛盾。不过，具体的行动方案还需要你自己来制定。”

　　“这是自然，能得到两位猎魔人的帮助我已经是万分感谢了，其他的你们无需费心，我会安排别人去做。”

　　说完，瓦夫日内克走出自家客厅，喊住正要去巡逻的伯格。

　　这个年轻的矮人正哼着某种上古语歌谣，跑着跳着和每个遇到的矮人打招呼。

　　“伯格，你个臭小子给我滚过来！”

　　“怎么了，族长？今天碳山还是安排我去白锻炉遗迹巡逻，要是耽搁了一定会被哈维那小子恶心死！”

　　听到伯格将要和齐格林家族的年轻人一起执行任务，瓦夫日内克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愣，随后立刻恢复正常。

　　“你不用去了，我会安排其他人代替你。你今天的任务是去地窖取出三周以上的食物送去雪原，这是红龙的要求。”

　　“妈的，族长，我们前几天才给那只该死的大蜥蜴送过饭，怎么又要！”伯格满脸怒火，他拔出腰间的短斧，信誓旦旦地说道：“那红龙就是想要逼死我们！跟它拼了算了，让它看看我们费伦兹氏族的血性！”

　　“你给我小声一点！矿井里可不止有我们费伦兹氏族的人！”瓦夫日内克左右看看，见没什么人往这边投来目光，便一把将伯格拉入房内，低声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伯格·费伦兹，你给我打起精神！猎魔人们已经与红龙协商完毕了，它过几日便会离开玛哈坎，而这三周的食物就是我们最后需要付出的东西了！”

　　“真的吗？！”伯格两眼放光地看向屋内的两位猎魔人，他手舞足蹈地走向他们，“哦，玛哈坎的勇士，维特大师，还有伊马德大师，你们真是我们费伦兹氏族的救星！”

　　“别得意忘形高兴得太早了！”瓦夫日内克拽住伯格的胡须，硬生生从上面扯了几根下来。

　　“干什么？！族长，我好不容易才长出几根长胡须！”矮人抗议道。

　　“现在才是最重要的时刻！伯格，你们这些缺乏远见的年轻人，难道就不能帮我减轻一点点的负担吗”瓦夫日内克吼道，“红龙一旦从雪原上离开，玛哈坎上所有的矮人都会知道这个消息。我们费伦兹氏族独自占领着妖婆巢穴和达沃尔无底洞这两块矿产丰富的矿脉，想想其他氏族之后会怎么做吧！”

　　“他们难道敢抢走其中任何一块？那我们就和他们拼了！红龙会让我感到胆怯，但其他人？哼！大家都是矮人，谁怕谁啊！我们打造的武器可不是用来当摆设的！”伯格将利斧“咚”地一下砸入地面，锋利的斧刃深入坚硬的石制地板。

　　“你这家伙，锻造学的不好就算了，竟然连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费伦兹氏族不过八九百人，能面对其他成百上千的矮人？”

　　“我们可以叫人啊！又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们敌对，我和齐格林氏族的人关系要好，哈维和亚尔潘绝对会来帮助我们费伦兹氏族的！”

　　瓦夫日内克失望地摇摇头，说：“齐格林矮人将会是第一个来的，你难道忘记自己在达沃尔无底洞发现了什么？别太天真了，伯格！像你和哈维·齐格林这样后出生的氏族成员，并没有经历过多少真正的冲突。你以为那些因争夺矿产而发生的械斗就是氏族战争的全部吗？曾经的波罗山脉和达沃尔无底洞都是属于富克斯氏族的，你见过玛哈坎上还有叫富克斯的矮人吗？”

　　“这……难道说那些尸体都是……齐格林的人干的？”伯格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道。

　　“只有他们了，齐格林氏族本就与富克斯氏族世代为仇，当初为争夺达沃尔无底洞的丰富矿藏，两族间就爆发过多次小型冲突，即便在碳山的调节下也没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布罗瓦尔是希望见到这种事情发生的，他认为这样的斗争有益于激发矮人身体里的血性。当然，这也更方便他将玛哈坎牢牢地握在手中。”

　　“怎么可能……”

　　“这就是事实！伯格，别在猎魔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软弱，费伦兹氏族的血液里流淌的是翻滚的铁水！”瓦夫日内克双手把住伯格的肩膀摇晃着，“现在，给我清醒过来，然后滚去叫醒其他只知道喝酒的蠢货，让他们把地窖里的食物搬上来！别大意了，这次行动只允许让费伦兹氏族的人知道！”

　　“我明白了，族长，我们会当心的！”

　　伯格推门而出，玛哈坎高山上呼啸的冷风让这位年轻的费伦兹族矮人感受到了冷漠的真正含义。从今天起，他决心不再在任何场合轻易醉酒，也不再轻易相信与他人间的友谊。

　　见年轻的矮人变得稳重了些，瓦夫日内克松了口气，他倒也不是希望这些年轻矮人立刻就能替自己分忧解难，只是想让他们明白如今的平静生活来之不易，是无数老人付出了生命与鲜血换来的。

　　而这样的平静也持续不了多久，它就像那些在山巅静默的积雪，只需一些小小的喧闹和一两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就会使之倾泻下来。

　　“我们走吧，猎魔人大师。”瓦夫日内克将自己的战盔戴上，全副武装地走向房屋的后院。

　　一处被风雪和冷岩所环绕的荒地。

　　“我们离开时不能被人发现。如果有人得知伯格他们带着大量食物的消息，再加上你们两位猎魔人的出现，很可能会让人联想到与红龙有关的猜测。许多眼睛都在注视着妖婆巢穴，我绝对不能犯任何错误。”瓦夫日内克道。

　　“你考虑得很周到，但或许有人渗透得更为彻底。”维特道。

　　“你发现了什么？维特大师？”

　　矮人和伊马德都看向他。

　　维特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昨天，我和伊马德是从白锻炉遗迹的方向上到玛哈坎的，途中经过了齐格林氏族的海鸥围。在那里，我遇到了亚尔潘·齐格林，他是我生死与共的好友。他热情地邀请我留在海鸥围，但我担心逗留过久会节外生枝，所以就直接来到了这里。”

　　“你是说，他有可能知道了？”瓦夫日内克心事重重。

　　“或许吧，若是真像族长你说的那样，齐格林氏族一直对达沃尔无底洞怀有野心，他们确实可能已经会猜到红龙发生的变化，并作出应对。毕竟可是很多人看到了我和伊马德停留在了妖婆巢穴，这并不难猜。”

　　“齐格林氏族的人真是狡诈！难怪能在人类城市中开设银行，他们和那些狡猾的人类没什么两样！昨晚没有一个齐格林氏族的人出席，原来是担心酒后暴露他们的真实意图！”瓦夫日内克骂了一句，随后立刻对着维特二人说道：“我不是在说你们，两位大师。”

　　伊马德挥挥手表示并不在意。

　　维特则说：“瓦夫日内克，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暗中尾随伯格去到你们的地窖。俗世的经验告诉我，如果你的敌人打算利用即将发生的变化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们通常会在变化发生之前就牢牢掌控局面。”

　　“你的意思是……”矮人紧张地看着猎魔人。

　　“他们或许会在送给红龙的最后一餐中下毒，”维特眯起眼睛，“请相信我，亚尔潘有这方面的经验。他的屠龙小队曾经利用在诱饵中下毒的策略，成功猎杀了一头名为石英山之主——奥克维斯塔的苍白巨龙。

　　尽管亚尔潘本人告诉我，他们是靠着勇敢的战斗和艰苦的努力才战胜了那条白龙，但从他们几乎毫无伤亡的情况来看，他们的实力并不像诗歌中描述的那样强大。至少在面对巨龙时，他们并没有那么强大。”

　　“该死的齐格林矮人！”瓦夫日内克又骂了一句，“维特大师，我恳切地请求您帮助我们费伦兹氏族的矮人。多年来，我们为了玛哈坎的安宁，一直独自供奉红龙。

　　现在，在这最后的关头，我们绝不能遭受这样的背叛。我愿意向齐格林矮人无条件分享无底洞内的大部分矿藏，只求费伦兹人的鲜血不要在妖婆巢穴中白白流淌。但我担心他们会因为富克斯氏族的事被我们发现，而杀人灭口。”

　　“我会尽我所能，”维特点头承诺，“矮人不应该死于同族的剑下，无辜者的鲜血不应在此地流淌。我相信亚尔潘·齐格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但愿如此，”瓦夫日内克脸上的忧愁并未完全消散，“亚尔潘确实是个真正的矮人汉子，但齐格林氏族并非由他一人做主，否则我也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