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莎依拉韦德

　　“维特！”希里站在崭新的凯尔莫罕城堡大门前喊住了即将离开的维特。

　　“等我一下，伊马德。”

　　“不用急的，维特。每一次告别都是这样，而我是个有耐心的猎魔人。”停下脚步的伊马德整理起装在马鞍袋里的各种肉干，以及两位法师制作出来针对特定魔药的解药，他们即将完成缓解魔药毒性的通用解药。

　　维特走到希里的身边，在这即将离开城堡的时刻，他才发现女孩早在不知不觉间长高了许多。

　　“怎么了，希里？你又弄坏了特莉丝给你做的衣服？”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孩。

　　“才不是呢！”希里撇撇嘴，装出一副愤慨的模样，“我十四岁了，已经是大人了！早就不会扯坏衣服了，那都是前年的事情了。”

　　“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吗？”维特笑着叹了口气，“希里，你得明白，杰洛特和叶奈法他们并非不愿意将你的事情给你说，他们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不良的影响。这里的每个人都非常关心你。”

　　“我知道。”女孩微笑点头，“他们总当我是个小孩，但我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希里笑着笑着眼角便泛起泪花，她哭丧着脸说道：“我知道外面的人都在找我，我知道你们在想办法让我掌握自己的人生，让我摆脱外婆、妈妈……她们那样的命运……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们离开，我想要你们陪着我，永远不离开。”

　　“哦，希里。”维特拍了拍女孩的头，揉搓着她的头发，“我们不会离开你的。你应该相信，离开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仙尼德岛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你会在那里学习魔法、交到朋友……拥有一个本就应该属于你的人生。”

　　“不，我不要学习什么魔法！”女孩一边举起胸前的徽章，一边大叫，“我要成为猎魔人，维瑟米尔说我只需要学习法印就行了。”

　　那是法师们和伊瓦为他制作的护身符，为了避免别人将女孩与猎魔人联系起来，他们特意将其制作地十分朴素，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希里，那只是个象征而已。你早就是猎魔人了，不止是猎魔人，我们还是家人。”

　　“呜……维特！”女孩抱住维特，“你不要再失踪好久好久了！大家都很担心你，维瑟米尔、兰伯特、艾斯卡尔他们都很担心你，自从知道你可能‘不在了’以后，维瑟米尔头发都白了好多。”

　　维特抱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地说道：“我知道的，相信此刻他们应该也听说了我还活着的消息。时间不会给猎魔人带来伤痛，我们都明白等待的意义。希里，保重，在路上要听话，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相信你一定会喜欢上那个地方。”

　　“嗯。”离开猎魔人怀抱的女孩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那你一定要来看我哦，一定一定！”

　　“当然，希里。”维特面对着希里缓缓后退，看着女孩不断挥舞的双手。

　　骑在马背上的维特频频回首，女孩的身影依稀可见。

　　直到两人拐入长满青草的“小道”，才彻底与凯尔莫罕告别。

　　维特其实一直在考虑，他们将女孩送入艾瑞图萨学院的决定是否正确，但很快，在多方思量之下，他同意了女术士们的提议。

　　一方面，艾瑞图萨学院内确实有解决女孩问题的办法。另一方面，在威戈佛特兹的阴谋被揭露，蒂莎娅对变节术士们提高了警惕之后，仙尼德岛应该不会再遭遇那毁灭性的打击。

　　更何况，猎魔人们可以在希里能够控制自己身上的魔力之后，直接将她从仙尼德岛接走，让她实现自己成为猎魔人的梦想，过上那种即使后悔也来不及的荒野生活。

　　“伊瓦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伊马德道：“他知道你有要紧的事处理，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于是便自己一个人先行离开了。”

　　“去海恩卡维赫不是和我们顺路吗？这有什么麻烦的？”维特道。

　　“尽管他没有时间去寻找埃兰，但说服阿纳哈德和他一同返回阿梅尔山的工夫还是有的。”骑在马背上的伊马德笑了笑，“伊瓦可能希望阿纳哈德能够回敬那一剑，然后两人达成和解。”

　　“都过去两百年多年了，再深的伤口应该都长好了吧？”

　　“这可说不定，来自背后的伤口最难愈合。无论是刺向别人后背的，还是被人从后背刺伤的。”

　　维特和伊马德没有选择从班·阿德到阿德·卡莱那条较为平坦的商路，而是沿着蓝山群脉的山脚前进。

　　这条路相当崎岖，人迹罕至。除了荒芜便只剩下了密林，这不是人类应该踏足的区域，但两个猎魔人无所畏惧。

　　一个多月后，莎依拉韦德出现在他们面前。

　　纯白的带刺玫瑰长满了科德温南部的这处精灵废墟，在一棵棵树木之间的阴影中，猎魔人能看到折断的圆柱和闪闪发光的白色拱廊，残存的破碎雪花石雕上盘绕着常春藤，裹满表面的苔藓带来随处可见的生机勃勃。

　　“精灵宫殿。”

　　维特下了马，不忍心让葡萄在这遍布乱石的路段上负重前行。那些被野草遮盖的大理石碎片就像隐藏的尖刺陷阱，一旦马匹踏上去，可能会立刻导致马蹄骨折。

　　“这是哪里？”伊马德问，“我有些年没来北方了，都不太能分清这到底是哪一座精灵宫殿了。”

　　“莎依拉韦德，最后一座精灵们奋起抗争的宫殿。”维特不再前进，他看到了远处晃动的大树枝条，在那些绿色的树叶中闪烁着一个个星星一般的寒光。

　　“我们走吧，我闻到了些并不友善的气味。”伊马德看向阴影深处。

　　“嗯，这里并不是我们必经之路，既然只是路过，就不要惊扰这些惊弓之鸟了。”

　　维特牵着马走在前方，故意绕开树上的精灵，明显地表明着他们知道精灵的存在。

　　“该死的，我恨不得杀掉这两个嚣张的猎魔人。”树上的精灵收起拉满的弓弦，愤愤不平地说道。

　　他身边的棕发女精灵说道：“别惹是生非，伊森格林。菲拉凡德芮殿下可是让我们秘密前来的，那些猎魔人只不过是路过，没必要找他们的麻烦。再说了，现在的形势……”

　　“弗妮希尔，用不着你提醒！”身穿灰绿色斗篷的伊森格林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女精灵的话，“我知道菲拉凡德芮殿下的想法，我只是讨厌人类，讨厌那些胆敢踏足森林里的畜生！”

　　“你这样可不行，伊森格林。”用红色头巾遮住右眼的男性精灵跳到这棵树上，打趣地说道。

　　“伊欧菲斯，你就是在这附近混的，没听说什么消息？”弗妮希尔问。

　　“有一个人类法师进入了莎依拉韦德。”伊欧菲斯笑了笑，但那只独眼中跳动着仇恨的火焰。

　　“人类法师！”伊森格林大喊，“菲拉凡德芮殿下怎么会让人类法师进入这里！那些肮脏的混蛋不配走入莎依拉韦德！他们敢直面那些墓碑吗？”

　　“所以说我让你别太激动，那个法师像是来谈什么合作的，而殿下……”

　　“殿下什么意思？”弗妮希尔又问。

　　“殿下没有赶那人滚出去，或者直接处决掉法师，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意思。”

　　“妈的，那个法师叫什么？我去会会他！”伊森格林跳下树，往密林深处走去。

　　“威戈佛特兹，那个臭名昭著的威戈佛特兹。”伊欧菲斯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