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不得不去

　　“希里的萨波雷法印练习得怎么样了？”谈完事的杰洛特叉起一块猪肋骨走出厨房，放到双眼发光的希里的餐盘里。

　　“唔……唔，还好还好……”希里嘴里咬着一只兔子腿点头如捣蒜。

　　“还好个屁，你个笨丫头！”叶奈法竖起尖尖的手指在女孩的脑门上戳了戳，然后脸色凝重地对杰洛特说：“这样不行，杰洛特。只有喝下退魔果汁的希里才不会进入那种恍惚的状态，除此之外，任何一点魔力的波动都会让她进入那状态。”

　　特莉丝补充道：“我和叶奈法难以让希里摆脱这种困扰，她用着别人的声音说着胡话，我们无法理解……但还有一些，”她看了眼走近的维特，“是可怕的预言，关于白霜、关于空中飞翔的红骑士、关于死亡……太可怕了！”

　　两个女术士的眼中都闪烁着惊恐的神色，叶奈法紧紧地搂着希里的肩膀，生怕自己会失去这个女孩。

　　“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维特点点头，“在青草试炼时最为严重，几乎每天都会做奇怪的梦，说着可怕的话语……”

　　特莉丝来到维特身边抓起他的手抱进怀里，想要将自己身上的力量传递给猎魔人。

　　“我没事，特莉丝。”维特拍了拍女术士的肩膀安慰道，“它现在更多是一种命运的指引，最近一次出现在仙尼德岛上。”

　　“你看见了什么？”杰洛特问。

　　“一场很不好的梦，一条孤独的单行道，但并非完全不可解。”

　　“你们在做什么决定？我有资格听关于我的所有事情！我不是小孩子了！”希里轻轻地捶着桌子，满脸不忿地大叫着。

　　叶奈法对着从厨房内走出的老格拉茨说道：“老格拉茨先生，你可以带希里出去转转吗？顺便跟她说说，历史上被食物撑死的人有什么下场，跟她说说那些食物在尸体的胃里发酵后，会引发什么样的爆炸。”

　　“噫！嗝儿……”希里打了个嗝，有些害怕地问：“真的吗？我的肚子现在撑得饱饱的，你可不许吓我！叶奈法。”

　　“小希里，来……”老格拉茨慈祥地笑着招手，“让我们出去转转，吃完饭后只要走上几步，就不会有事了！”

　　女孩丢掉手里的刀叉跳下凳子，跑向老法师，跟着对方走到大门口时又回头看向叶奈法。

　　“等我走上几圈后回来，记得告诉我你们在谈论什么，好吗？叶奈法。”

　　“好好好，小丫头。”女术士心情复杂地挥挥手。

　　“我才不是小丫头，叶奈法，我是希里！”女孩跺起脚跟着老格拉茨走出主塔。

　　叶奈法看着女孩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里，伸手抹了把脸，说道：“杰洛特，这件事很严重。北方术士兄弟会对这种恍惚的状况知之甚少，魔源们的许多胡话也让我们无法理解。但我之前听过类似的声音，听过相似的说话方式——那些偏远乡村里可怜的疯女人，偏远农夫们所谓的‘先知’，她们就是这么说话的。”

　　“还有那些施法者与施法者所生的孩子，以及她们的后代。”特莉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厌恶的表情，“曾经，有不少施法者进行了可悲的实验，而那些实验的‘成果’……简直和怪物没有分别。”

　　“哼！”杰洛特冷笑一声，“我听说过这些东西，我帮过斯崔葛布处理过这些玩意儿，那个该死的混蛋不止坚信黑日诅咒，还喜欢做这些恶心的实验。这不正是你们这些自诩‘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施法者的作风吗？从不把自己之外的人当一回事。”

　　“嘿！猎魔人！”叶奈法怒气冲冲地喊着，“这座城堡里可是有四个施法者在帮助你们，两个法师在研究拯救你们性命的解药，两个女术士在帮助你的女儿让她尽力不变成疯子！那也是我的女儿！你这混蛋竟敢说我不把她当一回事！”

　　“都冷静点！”维特道，“总有值得人们相信的施法者存在，那些站在索登山上的，那些行走在山野间治疗众人的……但也不可否认的确有人失去了人性，不然我们也不用替希里准备这么多的手段了。”

　　“杰洛特，”叶奈法坐到白发猎魔人的身边，抓紧他粗糙的大手，“希里是极其强大的媒介，我不知道在那种恍惚的状态下，她在接触谁或者接触什么东西，但我相信他们之间的联系十分紧密。某种存在想把她据为己有，而那个存在对我们来说都太过强大了。”

　　“我和叶奈法就算联手也很是艰难。我担心她下一次的恍惚很可能导致不可逆的精神疾病，我们没办法控制也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若是真到了别无选择的时候，我们也没有那种能力消灭那股力量，必须寻求另一位更有经验、更为强大的施法者帮忙，蒂莎娅老师就是最好的选择，她对魔法的研究我们都难以比拟。”特莉丝关切道。

　　“我知道。”杰洛特转过头抿紧嘴唇，表情冷漠又严肃，“我知道蒂莎娅·德·维瑞斯是一个严肃又认真的女术士，但她所做的那些可怖研究我也略有耳闻，我不希望下次去见希里的时候发现她被绑在手术台上，或者披头散发地被关进了笼子里！”

　　“蒂莎娅老师绝不是那样的人，她会保护希里，就像保护当初的我一样！”叶奈法对于蒂莎娅的帮助深有体会。

　　她是备受蒂莎娅·德·维瑞斯照顾的学生。1187年，蒂莎娅从一个父亲手中买走了还是个畸形小女孩的叶奈法，并带去了艾瑞图萨学院，准备将她培养成一名女术士。

　　在艾瑞图萨，叶奈法几次因接受不了自己的丑陋外表试图割腕自杀，都是蒂莎娅她包扎，并用自己的方式鼓励这个小女孩。4年后，蒂莎娅治愈了叶奈法的驼背，并且给她整容，让叶奈法迎来了新生，使她最终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女术士。

　　“这才是最主要的，”杰洛特道，“我已经大致了解了萨波雷法印的用途和释放方式，它的确十分有用，但普通人无法被读取的内心就像黑夜里森林中点起的篝火一样，同样会受到怪物和野兽的觊觎。而你们说的那种力量，天哪，没有施法者不追求所谓的强大力量的！”

　　“所以我们得去和她谈谈，”维特道，“那位女士并非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人，很多事情或许她早已知晓，无论是从哪个方面考虑，我们都需要她的帮助，威戈佛特兹、狂猎……而且据我所知，她所追求的是对魔法的研究和女术士的培养，只要希里的真实身份不透露出去，蒂莎娅应该只会将她当成一个普通的、有天赋的女孩。”

　　特莉丝接住话头劝说：“我们需要蒂莎娅老师的帮助，不然的话就是在拿希里的健康和人生冒险。我们不知道下一次恍惚，会不会给她带来比青草试炼更加危险的磨难，但总有一次会的。杰洛特，不能再犹豫了。”

　　杰洛特曾经目睹过女孩陷入恍惚状态时的可怕场景，但比起这种景象，更让他感到无力和痛苦的，是作为猎魔人的他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希里用不属于她的声音，说着许多奇怪的话，带来一场场令人震慑的风暴。

　　“我同意让希里前往仙尼德岛，”杰洛特终于松口，“但必须得在她熟练掌握了萨波雷法印之后，希里必须学会像猎魔人那样迅速而准确地释放法印。此外，还需要在这阵风波平息之后，才能让她离开凯尔莫罕。”

　　“我和杰洛特会率先离开城堡，去散播一些虚假的信息，然后将注意力吸引到我们自己身上。”维特随后对身旁的特莉丝说道：“你和叶奈法女士在教授希里掌握完萨波雷法印之后也要离开凯尔莫罕。许多人都知道你们和我们之间的关系，间谍一定也会盯上你们，所以不能由你们两人带着希里离开科德温，前往仙尼德岛。”

　　“那还有谁能行？老格拉茨和卡尔克斯坦？”

　　“只能是他们。”维特道，“我前几天晚上和他们聊过，老格拉茨会用凯尔莫罕的千里镜，带着希里传送去他在柯维尔的住所中，然后卡尔克斯坦大师会提前到崔托格等着接应他们两人，最后他会以探讨魔药的借口进入仙尼德岛。而希里，只不过是他在路上碰巧遇到的一个具有魔法天赋的农家女孩罢了。”

　　“很缜密的计划，我也相信这两位法师。”叶奈法皱起眉，“但一想到希里会离开我身边，我就会很担心。”

　　“我同样如此。”杰洛特握紧了她的手，“你可以到牛堡去找我，我会在那里处理丹德里恩遇到的问题，或许也需要你的帮助。而且，在庞塔尔河一带遇上富有天赋的女孩也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维特。

　　维特点点头：“但我要提醒一下你，叶奈法女士，希望在那时你能够稍微控制一下对女孩的关心。”

　　“我当然知道，维特。”叶奈法白了猎魔人一眼，“我只是担心，法师们能不能照顾好那个调皮捣蛋的丫头，我可不敢恭维他们班·阿德式的教学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