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老鼠头子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3,279 字
“总要有个问题吧,女士。”丹德里恩说道,或许意识到对方不会轻易拿自己怎样,他的内心重新变得平静,“菲丽芭女士,人们常说,问题有时候比答案更重要。”
“别装傻充楞了,诗人。”女术士扬起修剪得平整的眉毛,“你知道我要问哪个问题。你的猎魔人朋友杰洛特,到底有没有在前年,也就是1262年从布洛克莱昂森林带走一个特殊的女孩?”
菲丽芭刚到牛堡没多久,她是被迪科斯彻身上,单向传讯的魔法物品喊来的,女术士来得有些匆忙,因为一些发生在科德温的奇怪传闻还需要她去解决。
所以她既没穿裙子,也没佩戴她最爱的玛瑙首饰,只是用魔法打理了自己本就精致的脸,一身男士短上衣、裹腿和高筒靴的打扮明显就是有着去往野外的打算。
“您说什么,女士?”
“别想着敷衍我们!”迪科斯彻又拍了拍桌子,“你歌里唱的猎魔人,谁都知道是哪一个!只有那个著名的杰洛特,还有与其纠缠在一起、燃起爱火的女术士,当然也只有温格堡的叶奈法。”
间谍头子此刻瞥了菲丽芭一眼,心中清楚她对叶奈法刚刚获得术士最高评议会成员资格,从而拥有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而感到颇为不快。
女术士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平时披散在肩头、令人赏心悦目的黑发,此刻却梳得整整齐齐地挽在颈背处。
迪科斯彻在菲丽芭光洁的脖颈间走神了一瞬,随后立刻偏头瞪着丹德里恩,看着对方脸上戏谑的表情,他知道刚刚那一幕一定被这个该死的诗人看在了眼里。
丹德里恩露出微笑,仿佛找回自信般脸上出现神秘的表情。
“亲爱的菲丽芭女士,您知道的。我向来不愿意对女士说谎,但说实在的,我诗歌的情节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发生,并不会因为这头……哦不,并不会因为迪科斯彻阁下在这里我就会改变我的话。”
“啧,得了吧,丹德里恩。没人不知道你诗歌里的故事,那个与猎魔人命运相连、一出生就被誓言所束缚的命运之子,就是辛特拉的公主希瑞菈。她就是被猎魔人带去北方城堡里的女孩对不对?!”迪科斯彻放大音量,一边吼一边拍着桌子,试图用这种方式恐吓诗人开口。
与他有着不少默契的菲丽芭也毫无动作地施展起读心术,她虽然不是水元素亲和的施法者,但窥视一个普通人的内心还是十分简单的。
“天哪,我的梅里泰莉啊!”丹德里恩夸张地大喊。
“你是认为猎魔人们在前年就带走了辛特拉公主?西吉斯蒙德·迪科斯彻,你是被变形怪模仿了吗?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是一头蠢猪都不可能这么认为吧!辛特拉在1262年可还没有亡国,没有被尼弗迦德人的铁骑踏碎,那位辛特拉雌狮怎么会允许唯一的亲人,自己的外孙女离开她的视线?难道你以为她还没有尝够骨肉分离的痛苦吗?!”
“你说的话是真,还是假?”迪科斯彻问着,目光却瞥向了一旁的女术士。
菲丽芭冷漠地盯着丹德里恩,不屑地说道:“看来你没有自己想象中在猎魔人心里的重要性,他甚至都没有告诉你从布洛克莱昂森林带走的孩子是男是女,那么现在请幻想一下,你在那里第一次遇见的猎魔人,又是何时听说了他说出猎魔人城堡的所在地的?”
“哦,不,杰洛特。”丹德里恩装作满脸悲伤地念叨着,“我承认了,我写的诗歌里的主角就是杰洛特,他竟然连这个都不告诉我,亏我还把他当朋友,给他写诗呢!好了,两位,问题问完了吗?我现在急着回去更改之前的诗歌,将一些故事里的命运之子换成男孩算了……”
“妈的!”迪科斯彻一把抓起揉着眼睛装作痛哭的丹德里恩,“混蛋,我受够了你的惺惺作态!告诉我,你到底还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猎魔人的城堡在哪里?”
“哦哦,我想起来了!”诗人摇晃着间谍头子的胖手,试图让对方将自己放下,忙道:“我想起一个事情,我在心里真的认为你是个蠢猪,之前没好意思说,但既然菲丽芭女士查看了我的内心,那我也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算了,毕竟像我这样的诗人,必须得遵从自己的内心。”
“该死的!”迪科斯彻双手掐住诗人的脖子,缓缓用力。
“呼——呼——”丹德里恩喘息着,“菲丽芭女士,您……说过……说过我还有用!记得吗?”
女术士冷眼看着这一切,直到诗人被掐得满脸通红,才开口说道:“放开他吧,为难一个普通人没什么意义,而且他还是瑞达尼亚人。”
“哼。”迪科斯彻冷哼一声,便松开了手,然后整理起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袖。
“还得是菲丽芭女士的话有用,就连你这个……也听她的。”丹德里恩不着痕迹地挑拨离间,然后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可不是你们的下属,也没必要遵行你的指示和命令,不过你要是命令我去‘玫瑰花蕾’再逍遥一次也不是不行,我还是很乐意的。”
“别逗我笑了,念诗的小丑。”间谍头子握紧拳头在他面前比划着,“要是不想再体验一次窒息的感觉,就乖乖地将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别着急啊。就像菲丽芭女士说的,我是瑞达尼亚人,出于爱国者的责任感,我会在完全遵从个人意愿的情况下帮你们的忙,所以我会告诉你们我和猎魔人在那里第一次相遇,以及接下来的一些故事,但那将会很长很长。别那样盯着我,我不是想故意浪费你的时间,不信可以问菲丽芭,她懂得我的真心。”
丹德里恩说完才心有余悸地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挑逗“非常不可爱”这一级别的女性。
“看来,或许可以将菲丽芭·艾哈特从‘非常不可爱’的名单中移除?”诗人这么想着。
“别了吧,丹德里恩。”菲丽芭冷漠道,“我希望你从所有的名单中将我的名字移除。”
被读出内心的诗人也不尴尬,他优雅地倾身鞠躬,行了一个瑞达尼亚标准的绅士礼。
“好的,我亲爱的女士。”
迪科斯彻的表情阴暗至极。
“说说吧。猎魔人将女孩带去了哪里?他们的城堡在科德温的哪个位置?你们有没有约定过在哪里见面?还有一点,温格堡的叶奈法和特莉丝·梅利葛德是否一同去了猎魔人城堡?以及,”菲丽芭盯着丹德里恩的双眼,“那个传闻中的索登山上的猎魔人,究竟是否真的还活着?你作为猎魔人们的朋友,不可能对此完全一无所知吧?”
“我很抱歉。”丹德里恩骄傲地说,“但我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很想帮你们的忙,但我无能为力。”
“说你知道的就行,”女术士道,“任何知道的事情都可以。我向你保证,我和迪科斯彻不会为难任何一个猎魔人,也与杰洛特一样关心那个被带到城堡中的女孩,就连维兹米尔陛下也是如此,我们都关心她的安危,而她的安全正在受到威胁。”
“我从不怀疑这一点,”诗人向着迪科斯彻说道:“甚至有些关心过度了。我第一次和杰洛特相遇是在亚甸城市古勒塔的一次盛大节日上,在爱情的作用下当时年轻的我与一位观众席上的美丽女孩产生了超越友情的关系,但不幸的是她的花蕾实在太容易让种子萌发了,而她的四个兄弟……”
“大诗人。”迪科斯彻打断道,“我们要听的是猎魔人的消息,而不是你和某个农家女孩的‘爱情故事’。”
“好吧,好吧,那我就长话短说。”诗人皱皱眉,“总之,在萝拉的四个兄弟威胁说要阉了我,还要在我身上涂满沥青和锯末时,猎魔人出现了,他阻止了那一切。然后,一段伟大的友谊,一场传奇的冒险便从那时开始了……”
“伟大的友谊?”似乎是要报复丹德里恩的出言不逊,迪科斯彻再度打断,并充满嘲讽意味地说:“杰洛特从不信任你,你肯定问过他不少问题,但他却一个字都没有告诉你。而现在,你又要背叛他了,真是一段伟大的友谊!”
“老鼠头子阁下,”这是丹德里恩突然为迪科斯彻想到的绰号,“你说话好像一个反派,菲丽芭女士不是说,你们不会为难猎魔人吗?我当然也希望这样,所以这怎么能叫背叛呢?而且我就算是不说,菲丽芭女士也能读出答案,我可不希望她将我的脑子搅乱。”
“呵,继续说吧,巧舌如簧的小丑。”
“在那之后,他跟我说他要回家。”丹德里恩道,“我就问他:‘家在哪里?’他说:‘家在科德温北部’。”
随后,诗人陷入了沉默。
等待了许久的迪科斯彻好奇地问:“然后呢?这就没了?搞了半天你就说个科德温北部?”
“唉,你还要怎样?”丹德里恩奋力地从眼角挤出几滴眼泪,“他都不拿我当朋友!怎么会真的告诉我城堡的所在!答案你们也知道了,现在我能走了吧!”
迪科斯彻看了一眼菲丽芭,见女术士一言不发,便摆摆手说道:“那你滚吧,我的大诗人,希望你真的把瑞达尼亚当成自己的祖国。”
“那当然,我亲爱的老鼠头子。”丹德里恩挥舞着帽子走出办公室。
看着诗人离去的背影,菲丽芭说道:“找人跟上他,迪科斯彻。这人总会漏出马脚,说不定还会带出猎魔人别的朋友,那才是我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