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希里的命运

　　维特回给杰洛特一个温暖的微笑，道：“我可没那么容易去死，但下次若再面临战场，我会选择离得远远的，那可绝不是能凭借一人之力扭转的局面。”

　　“你知道就好，”杰洛特瞥了维特一眼，“你不知道你的名字出现在那该死的石碑上时，我……他们有多难过，猎魔人就只是猎魔人，我们只要做好狩猎怪物的工作就可以了。”

　　“我明白的。但有些人一定要去阻止，不然这世界恐怕会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杰洛特当然知道维特说的谁，叶奈法是那场大战的亲历者，没人比他更了解女术士在得知真相时的愤怒与惊恐。

　　“那个猎魔人杀手什么来头？”不止是杰洛特，就连阿纳哈德都感到有些好奇。

　　“那人被伊瓦他们目击到和尼弗迦德骑士一起行动，”维特道，“说明大概是帝国皇帝派出的人手，就跟之前的卡西尔一样，是为了寻找希里的下落。”

　　“这些人有必要如此执着于一个小女孩吗？”杰洛特有些苦恼，“他们就不能当希里她死在那场辛特拉的大火中了吗？！”

　　杰洛特直言不讳，虽然他对在场的另外三人并不了解，但从维特的态度可以看出，他们都是值得信任的猎魔人。

　　“据我们从消息贩子那里得到的讯息说明，北方四国也在暗中派人寻找希里。他们的优势很明显，之前我们将女孩从布洛克莱昂带走时还不够谨慎，让不少人都目击到了疑似辛特拉公主的人与猎魔人们在一起。”

　　“我们还是不够小心，要是能把那个小鬼头伪装成男孩就好了，”杰洛特无奈地说，“至少猎魔人带走男孩不会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力。”

　　“世事难预料，也怪我当时没有多嘱咐一两句。”维特道。

　　杰洛特摆摆手，道：“这里面没你的事，是我和维瑟米尔带她去的凯尔莫罕，有什么疏漏也是我们两个的问题。”

　　“其实我有一点好奇啊，”听了许久的伊瓦转头问道，“我当时在那个情报贩子那里就想问了，但担心会将秘密暴露就没来得及问。”

　　“你想知道什么？伊瓦。”维特随着其他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他。

　　“我就是觉得尼弗迦德皇帝多次来找那辛特拉公主的行为有些奇怪，”伊瓦道，“照你说的，在战争爆发之前，他就有派人来找过了。但那时候他早就打算侵略辛特拉了，拥有一个亡国公主有那么重要吗？”

　　伊马德道：“那掮客不是说了，帝国皇帝要的是辛特拉的正统地位吗？说不定是为了稳住辛特拉遗民，让他们别去参与叛乱之类的。”

　　“正统地位就更加不值一提了。”伊瓦摇摇头，“纯正的尼弗迦德人出自阿尔巴河畔一带，和北方人根本没有什么血脉、姻亲的往来，他们还是作为侵略者的一方，拥有整片南方疆域的皇帝真的需要一个小小的辛特拉的正统继承权吗？北方人恐怕更在乎一点，毕竟从血脉上追述的话，辛特拉人的国王据说同泰莫利亚王室关系匪浅。”

　　他继续道：“再说了，那皇帝将整个辛特拉城的人屠戮殆尽，如果他推一个假冒的公主站到台前，就算还有辛特拉人流落在外，他们真能认出真假？尼弗迦德人想要稳住民心的手段还有很多，比如将辛特拉剩余的子民赶到南方，换附近早已被帝国驯化了的阿特里人或者那赛尔人到北方居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就不是我知道的事情了。”伊马德对于伊瓦提出的一连串问题感到不解，“泽瑞坎没这多政治争端，我也没兴趣了解这些。”

　　“曾经的我也对此毫不在意，”伊瓦的脸上露出苦笑，“直到我们的城堡格斯维德倒在‘篡位者’的铁骑之下我才有所领悟，有时候知晓一些这方面的事情，有利于我们躲开某些无妄之灾。”

　　“伊瓦说的不无道理。”杰洛特虽然也对此毫不感冒，但事情明显关乎希里，他不得不认真思考，“我也感觉到了恩希尔对于希里的过分关注，这是否关系到了什么更加隐秘的东西？”

　　维特笑了笑，他觉得是时候揭晓秘密了。

　　“你难道又知道了？”他脸上的笑容被伊瓦所捕捉，他好奇地发问。

　　“那当然，我可接受到了不少次命运的指引。”维特故作高深地说。

　　“别卖关子了，臭小子。赶紧说。”杰洛特在心里依旧把维特当作刚刚出师的年轻猎魔人。

　　维特一偏头，躲过杰洛特伸过来的手，笑道：“尼弗迦德皇帝，恩希尔·瓦·恩瑞斯可是你的老熟人了杰洛特。”

　　“老熟人？什么意思？”

　　“他就是那个所谓的梅契特的王子、伊伦瓦尔德的刺猬怪物乌奇翁，多尼。”

　　“什么？”杰洛特惊讶地瞪大双眼，他不由地拉紧手里的缰绳，使得胯下的母马萝卜也大叫出声。

　　“咴咴咴！”

　　“别太惊讶杰洛特，我当初也有一丝难以置信，直到我亲眼见到了威戈佛特兹与恩希尔的密谋，我才知道这绝不是什么梦境。”维特语气放缓，“而是货真价实的事实，这也能够说明恩希尔为何如此执着，不过这依旧只是原因之一。”

　　杰洛特没有听到维特的最后一句话，他依旧沉浸在之前的惊讶中，不光是他就连伊瓦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阿纳哈德和伊马德在伊瓦解释过这个“多尼”是何身份之后，也是感觉到了一阵恍惚。

　　“多尼竟然是希里的生父……”平静下来的杰洛特很快地接受了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这的确足以说明很多事情，比如为什么恩希尔会不用一个冒牌货代替，比如为什么他一定需要找到希里……”

　　“如果辛特拉公主真是尼弗迦德皇帝的女儿，那么消息掮客说的继承权……”伊马德反应了过来，他的脸上开始显露出厌恶的表情。

　　“那个早该他妈的永远变成怪物的混蛋，竟然想娶自己的女儿，操他妈的恩希尔，他真该死在尼弗迦德皇宫的那场叛乱里！”杰洛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愤怒地咆哮着。

　　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他早已经将这个命运赐下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他怎么可能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如同那些水鬼一样令人作呕。”阿纳哈德冷漠地说道。

　　“阿纳哈德，你没去过金塔之城，但我去过。”伊瓦满脸不屑地说，“那地方就像是用金子打造的马桶，表面看上去华丽但内里污秽不堪，和河沟里的粪坑没什么分别。”

　　“原因当然不止于此，”维特继续说道，“若真是为了一个辛特拉的王位继承权，我觉得那位刺猬皇帝还不至于干出如此丑恶的乱伦之事，最关键的是希里的血脉，我希望能引起你的重视，杰洛特。”

　　“还有什么？一起说吧，我倒还想知道那个婊子生的混蛋还有什么令人作呕的预谋。”杰洛特愤怒地握紧拳头。

　　“精灵贤者伊丝琳妮的预言，想必各位都多少知道一点吧？”

　　“白霜的末日？”伊瓦对此最感兴趣。

　　“没错，就是这个。”维特点点头，“精灵将最引人注目的关于世界末日的前半段语言放出，却刻意隐藏了伊丝琳妮语言的后半段。她说：‘上古血脉之子有一天会拯救艾恩·伍多德免于灭绝的厄运。’艾恩·伍多德就是最初的精灵族。”

　　“你是说……”杰洛特若有所思，“希里是这个上古血脉的继承者？可她不是个精灵啊，”

　　“最后一任艾恩·伍多德中的上古血脉，就是那位和人类法师私奔的精灵贤者——劳拉·朵伦。而他们的女儿被当初的瑞达尼亚皇后——塞罗所收养。自此，精灵族的上古之血便流落在外，流淌在人类女性的身体里，据说只有女性继承者才能发挥出血脉的力量……”

　　维特没有说出自己也身怀上古之血，毕竟他算是个特例，是被人为制造出的产物，就和狂猎领航员卡兰希尔那种家伙类似。

　　“所以说尼弗迦德皇帝的目的是？”伊瓦问。

　　“当然是让希里……上古血脉之子出现在他恩瑞斯家族的家谱里，以恩瑞斯之名统治尼弗迦德帝国的南北两片疆域，成为世界的统治者，并让这个世界免于末日白霜的毁灭。这就是恩希尔发动北方战争最隐秘的原因，也是为何他如此执着的原因。没有人不渴望自己的后代、自己的家族成为世界的拯救者，然后永远地昌盛下去。”

　　“这……这该死的统治者。”就连对王权持开放态度的伊马德都这么认为，其他人对于这件事的看法也就可想而知了。

　　“他是怎么知道希里是……？”

　　“威戈佛特兹。”维特语气沉重地说，“这个秘密并非仅为少数人所知，百花谷的精灵首领、术士兄弟会的五位成员，他们可能都对此有深入了解。”

　　杰洛特皱着眉头，他感受到了自己女儿可能面临的命运，这让这位白发猎魔人感到十分不安，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