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41 节

第三百四十一章 裂解与回归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2,221 字

  命运的预兆总是如此突然地降临。

  在维特一剑刺中阿纳哈德时,他就明白那种难以忍耐的、针刺一般的剧痛会很快降临。

  果不其然,当埃兰和伊瓦分开他和阿纳哈德之时,那种可怕的痛苦便如期而至。

  维特强忍着剧痛缓缓退回人群之中,他低着头努力让人看不清自己脸上扭曲的表情。

  幸好在他远离中心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受伤的阿纳哈德所吸引,后面更是因为猎魔人教团的分裂而惊讶不已。

  维特这才没让他人看出自己的异常。

  当他匆忙从大厅的门扉冲向走廊时,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便再也无法忍耐。

  顿时,维特便无力地瘫倒在地,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肉都像是火烧一般炙热,源源不断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首先是因为胸口中剑,而对“雷欧”印象极深的阿纳哈德。

  在新的记忆中,原本于安格林沼泽中初次与维特初次相遇的阿纳哈德,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见过的猎魔人,很是惊讶。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维特。”

  “维特?”阿纳哈德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你和我多年前的一个对手长得有些相像。”再多的话,他就不愿意说了。

  隔着两百年的时空,维特看着这段既崭新又陈旧的记忆,有种别样的感觉。

  从阿纳哈德带着一丝怀念的复杂表情上,维特看出了这位率先脱离教团的熊学派创始人的心中,始终刻着猎魔人们拔剑相向的那一幕。

  或许在经历了两百多年的时光之后,这位冷酷的初代猎魔人在某种程度上发生了变化。

  这股疼痛并不算太剧烈,最多也就和之前维瑟米尔讲述巴明大师与雷欧之间联系时差不多。

  想必是因为就算猎魔人们再怎么拥有超强的体质,两百年的岁月也够消磨掉某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只留下点滴模糊的印象,和心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了。

  然而,紧接着浮现出的记忆却造成了极为深远的影响。

  玛多克没能阻止阿尔祖再度召唤涎魔,也没把他那个过去的朋友拯救出来。

  在不知名的原因下,阿尔祖于马里波城雄伟瑰丽的城墙上再度施展出了双十字召唤术。

  但这一次,在涎魔从那巨大的双十字传送门中挣脱之后,那召唤术便消失了。

  紧接着,末日降临。暴怒的涎魔用庞大的身躯摧毁了半座城市,阿尔祖本人也被杀死。

  根据所有历史学家的记录,有目击者称,阿尔祖在施展第二次召唤术时,双眼血红,面容异常,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幸运的是,在涎魔降临之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发生了。

  这场火势异常猛烈,导致大部分居住在城墙附近的居民匆忙撤离,从而好巧不巧地避免了被涎魔吞噬的命运。

  许多人躲过了仿佛既定的结局,但这结局衍生出的无数分支、无穷变化,一股脑地施加在了维特的身上。

  他感受到了窒息一般的痛苦,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的存在。

  他感觉自己的眼球开始爆裂,每一寸皮肤甚至每一个构成他这个人的细胞都在裂解。

  这是一种寂静无声的变化,维特就快要连同一切存在的意义一起消磨于整个世界中了。

  而就算是上古血脉的绿光,也被这股诡异的虚无所吞噬,渐渐消磨于无形之中。

  “我……手戈……wo……”

  就连维特痛呼的话语都在这虚无的侵蚀下裂解。

  没有任何一个存在能将他挽救,这个穿越时空妄图改变历史的猎魔人,将承受来自时间长河的倾轧。

  突然间,那股虚无感就像它莫名其妙地出现一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呼……”空气再次进入维特的鼻腔,世界重新接受了这个自大的猎魔人。

  上古血脉的碧绿光芒也重新浮现,包裹着维特从这1005年的、过去的猎魔人城堡——莫格拉格中消失不见。

  恍如隔世。

  这是维特脱离时间长河,在可以闻见气味的草地上醒来时的第一感受。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那倾轧在身上、无穷无尽的变化中逃脱出来的。

  就连上古之力在那面前都毫无作用,就像是一个肆意摆弄的玩偶。

  但很快,浮现在脑海中的新鲜记忆便告诉了他答案。

  艾达兰,制造了伊迪尔巨虫以及其他巨型昆虫怪物的他,并没有像历史上所记载的那样消失无踪。

  在离开莫格拉格城堡后,他的身影出现在了马里波城的郊外。

  没人不渴求阿尔祖召唤并控制涎魔的双十字法术,艾达兰也不例外。

  而他在遍寻无果后,按照阿尔祖留下的手稿上的最初构想,创造出了他自己的特殊召唤术。

  在马里波城的城郊,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怪兽狂潮,几乎半个城市的居民被无数的巨型昆虫杀害。最终,在北方术士兄弟会和一些学派未知的猎魔人的协助下,这场危机得到了解决。

  从被维特修改的历史中幸存的人们,还是没能躲过既定的命运,死在了这场浩劫之下。

  这一切似乎在向维特这个大胆的时间旅行者展示,有些历史是无法改变的。

  尽管如此,他却从这历史的变化中感受到了一丝诡异之处,至于究竟何处透露着诡异,维特一时也无法确定。

  维特坐起身来,发现自己不知身处何处,他环顾四周,一边寻找着熟悉的事物,一边审视着自己的记忆。

  在确认没有其他变化发生后,他松了一口气。

  休息了许久过后,浑身酸痛的维特从草地上站起,捡起一旁的木棍做支撑,一瘸一拐地往山坡下走去。

  自己位于一处小山坡,这是维特此刻能确定的第一件事。

  春天。软嫩的小草给了他第二个答案。

  接着,维特走过一排尖锐的岩石,岩石后面高大的石碑为他揭露了谜底。

  石碑的底座相当宽大,至少四五个人才能合抱,不用魔法显然是无法将它送到这山坡上的。

  石碑的四面打磨得都很光滑,碑上用符文刻着几个阵亡者的名字。

  维特看不太清,他模糊的双眼难以看清那上面的名字,就算是拥有猎魔人视野也一样。

  他缓缓走近,一些清冷的东西滑过他的脸颊,他看到地上摆着些野花。

  百合、羽扇豆、勿忘我……

  “沙沙——”

  不知何时,维特的身后传来声音,他回头望去,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刚见过的一人。

  “你终于回来了,维特。”那人血红色的双眼中满是沧桑,“你可真是让我等了好久,雷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