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分裂

　　维特侧身闪过一道冒着寒光的剑锋，任由一道伊格尼法印的火焰从自己头顶呼啸而过。

　　看着连续闪过自己两次攻击的维特，这名猎魔人明显有些心急了，他慌忙地挥劈出一剑，目标直指维特的头顶，暴露出了自己未附甲片的腋下。

　　维特眼神坚毅，他抓住这个机会举剑砍向对手的腋下。

　　“噗！”冰冷的鲜血从那人的腋下喷出，四处飞溅。

　　“啊啊啊啊啊！”

　　眼见他哀嚎着倒退，维特便放过了这个受伤不轻的同胞。

　　还未等维特有所喘息，身边传出的巨大声响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嘭！”

　　沃尔夫身上覆盖的昆恩护盾被阿纳哈德势大力沉的一击劈开，但这剑上的力道并未消减多少，依旧从沃尔夫的头顶落下。

　　连续几日的长途跋涉让从马里波赶来的他们都感到筋疲力尽，尤其是沃尔夫，他冒着严寒和风雪，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成为了四人中最为疲惫的一员。

　　而阿纳哈德又是以力道和体质见长的初代猎魔人，沃尔夫跟他正面硬碰了几次后，握剑的双手被震得微微颤抖。

　　“小心！”维特连忙抬起左手，手心出现阿尔德法印的符文。

　　强大的冲击力推向双手发麻的沃尔夫，让他一个踉跄歪到一边，正正好好躲开了头顶的这一剑。

　　“既然你喜欢帮他们出头，那我先来解决你！”阿纳哈德将目标转向维特，手里的剑挥舞得像是一阵阵卷起的狂风。

　　“阿纳哈德！住手！”伊瓦惊叫道。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他理解维特的价值，而沃尔夫和埃兰则仅仅将“雷欧”视为一个神秘莫测的天才猎魔人。

　　“砰！”维特挡住阿纳哈德手中宽大的钢剑，那剑上的力道令他心惊，感觉到自己就像是被一头巨熊拍中了一样。

　　直面阿纳哈德，维特才意识到了对方的恐怖。他不敢想象，若是在那个精灵墓穴内对方与自己为敌的话，那么在还未获得上古血脉力量的情况下，他是否能够安然无恙地撤退。

　　维特不再留手，周围的混沌魔力被他汲取，纯粹的土元素力沿着他的双脚汇入手心，一道浑厚的昆恩护盾出现在四周将他笼罩在其中。

　　阿纳哈德可不会理会伊瓦的劝说，对抗敌人全力以赴是对自己生命的尊重，他的心里无比清楚这一点。

　　于是，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从天而降，这一剑落下的速度飞快，甚至在半空中挥出了残影。

　　伊瓦瞪大眼睛看着这雷霆一击的降临，仓皇拔剑的他已无力阻止这道攻击。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阿纳哈德如此可怕的一剑砸在维特的昆恩护盾上竟然传出了一声金铁嗡鸣，

　　“铛！”

　　阿纳哈德同样感到震惊，他手中的剑险些因为反作用力的缘故而脱手。

　　但维特可不会犹豫，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在这位强大的初代猎魔人身上抓住的机会。

　　龟裂的昆恩护盾下的维特抬起左手，空气中的气元素力被他猛地吸取，阿尔德法印的正三角符文在他的手心熠熠生辉。

　　“呼——！”

　　一道可怕的狂风从维特的手心喷出，让阿纳哈德在猝不及防之下接连后退。

　　维特乘胜追击，双脚点地双手握剑直直地冲向阿纳哈德的胸口。

　　“嗤——”

　　黑冰长剑轻而易举地刺入阿纳哈德胸前的重甲，发出一道令人感到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这声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突然之间的形势逆转，让战成一团的几人停下了手里的攻击，纷纷转头看向中间。

　　在此之前没人会认为一个脸生的年轻猎魔人能攻击到阿纳哈德，就连倒在一旁的沃尔夫和埃兰都没想到。

　　两人都知道神秘的“雷欧”暗中隐藏了实力，但哪里清楚他竟然强大至此，竟然拥有足以匹敌阿纳哈德的实力。

　　莫格拉格城堡大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么诡异地停下了。

　　“小子，你还真有两手啊！”

　　后退几步的阿纳哈德站定，他左手握紧插在自己胸口的锋利长剑，丝毫不在意自己被划破的手心。

　　鲜血从长剑上滴落，逐渐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维特握剑的手用力，却发现黑冰纹丝不动地被对方握在手里，便松开左手汲取混沌魔力，准备再度施展那道风暴。

　　“停下！雷欧！”

　　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伊瓦，拦住了缓缓包围维特的阿纳哈德拥趸，走到两人身边尽力想要分开他们。

　　但阿纳哈德却眼神坚毅地盯着维特，似乎要将这个重伤自己的年轻猎魔人牢牢记住。

　　“埃兰，帮我分开他们！都够了吧？里斯也脱离了生命危险，即便再怎么不和我们也都是猎魔人吧！”

　　埃兰本就不愿意见到同胞刀剑相向，他走上前来帮助伊瓦分开两人，然后拉起在地上发愣的沃尔夫。

　　“噗！”

　　在黑冰长剑从阿纳哈德胸口抽出之后，源源不断的鲜血从那道口子里流出，将阿纳哈德脚边脱下的熊皮披肩染红，他的脸色也变得比开始时更加苍白。

　　“怎样？被猎魔人同胞攻击的感觉不好受吧？”沃尔夫冷嘲热讽地问道，他的脸上也挂了彩，细小的伤口上渗出血痕。

　　“哼，我只是没想到这攻击会来自一个不知名的年轻猎魔人，而不是你沃尔夫。”

　　初代猎魔人间战斗的终止，让所有心惊胆战的猎魔人学徒松了口气，他们已经隐隐感觉到了教团内即将发生的剧变，他们害怕被抛弃，害怕品尝第二次无家可归的恐惧。

　　“走吧，阿纳哈德，我们离开莫格拉格，教团早在阿尔祖掺和进人类王国之间的纷争就已经名存实亡了，我们不能拥有自己的立场，对付怪物将成为我们唯一的信条。”伊瓦道。

　　伊瓦能和阿纳哈德关系不差实际上很好理解，他们一个想要完全不择手段地对付怪物与狂猎，一个则只在乎委托与报酬。

　　猎魔人教团的信条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枷锁，他们需要更多的自由，去培养对抗狂猎的战士和毫无目的地活下去。

　　阿纳哈德捂着自己的胸口，走到大门口回头看向大厅中央的众人。

　　他问：“拼上性命保护厌恶我们的人意义何在？为何我们的血与汗在别人眼中如此廉价？钱能让我们活下去，那他妈的就是最大的意义！”

　　说完，阿纳哈德又看向站在后方不断张望的猎魔人学徒们，他对着他们大喊：“我和伊瓦会去往南方，找一个不算太冷的地方建立起新的猎魔人城堡。想要一起来的人就跟上吧，我会教你们些实用的手艺，而那些让我们束手束脚的‘高尚美德’不会在我的城堡中出现。”

　　几十个目睹教团分裂的猎魔人学徒面面相觑。

　　随后，几个生性淡泊独来独往惯了的学徒离开人群，走向阿纳哈德。

　　在经过沃尔夫、埃兰时看了他们一眼，见两人面无表情之后毫不犹豫地跑向阿纳哈德的一边。

　　于是，又有一两个学徒走向门口。

　　“阿纳哈德，你要去哪里我都无所谓，我没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阻拦你的决定。因为我也打算要离开城堡。”埃兰道，“但我希望你能遵守住一个底线。不要学吉兹拉斯那样主动地攻击人类，那会破坏猎魔人在人类心目中本就不算好的形象，对你能接到的委托恐怕也会有影响。”

　　“好。”不知是因为埃兰说的底线，还是可能会影响到委托的缘故，阿纳哈德点头答应了他。

　　然后，他弯腰捡起脚边被鲜血染红的熊皮披肩，道：“我们会以熊为标记，和教团的猎魔人区分开来。我要让你们明白，所谓的意义根本就不重要，只要让自己活下去就行了。”

　　说完阿纳哈德将披肩系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带着他伤痕累累的拥趸们消失在了茫茫的白雪之中。

　　伊瓦走在人群的最后，他回头看向众人，眼神停在维特身上，朝他点了点头后快步跟上阿纳哈德的步伐。

　　许久之后，剩余的学徒们被卢埃林带走，埃兰和沃尔夫沉默着打扫起留在大厅地板上的血迹。

　　“埃兰，等到所有人回来之后，我会带着其他没和你走的人离开莫格拉格，找个地方让这些孩子们慢慢成长到足以独自面对世界。”沃尔夫道，“一旦阿纳哈德创建的熊派猎魔人的消息传遍世界，半精灵吉兹拉斯一定按捺不住自己躁动的内心，会创立他自己的流派。以他对于人类的仇恨，往后我们的日子会更加难熬。”

　　“你这么想是对的。我早就想劝你不要再留恋莫格拉格了。如果法师们无法获取阿尔祖的秘密，他们肯定会回到城堡来找我们的麻烦。莫格拉格并不安全。”埃兰说完，又咬牙切齿地补充道：“只可惜艾达兰那个家伙已经消失无踪了，谁知道他还会引发什么样的悲剧。”

　　“我会在科德温北部的深山中建立新的学派，我知道法师们曾在那里建有一座研究用的城堡——凯尔莫罕。”

　　“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守望相助。”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