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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8 节

第三百三十八章 内战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3,100 字

  “我没有错。”站在大厅中央的阿纳哈德如此说道。

  在伊瓦和埃兰的调停下,沃尔夫没和阿纳哈德在城堡大门开战,而是将阿纳哈德连同拥护他的其他猎魔人让进了城堡大厅。

  但尽管如此,现场的依旧剑拔弩张。

  阿纳哈德带着如同山岳一般的压迫感看着众人,他的身后是十几个技艺娴熟的猎魔人。

  而站在沃尔夫一边的,只有埃兰、卢埃林和维特三名猎魔人,其余的都是还未出师的猎魔人学徒。

  “所以你承认里斯身上的伤是你砍的?”

  “是又如何?”阿纳哈德语气平静,脸上看不出一丝别样的情绪,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件极为轻易的事情。

  “该死的!那你必须付出代价!”沃尔夫猛地拔剑出手,一剑砍向阿纳哈德。

  “铛!”一声金铁相撞的声音回荡在城堡的大厅,震落了窗沿上的积雪。

  阿纳哈德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沃尔夫的攻击,他手里的钢剑剑身宽大,沉重无比。

  “沃尔夫!”

  阿纳哈德身后的追随者们纷纷拔出利剑指向沃尔夫,却还犹豫着并未出手。

  即便他们认同阿纳哈德的想法,但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向自己的同胞挥剑仍需要做足思想准备。

  “冷静点!伙计们,这里是莫格拉格,还有许多学徒看着呢!”伊瓦举起手,拦住阿纳哈德的追随者们。

  伊瓦平时也与他们交往甚密,因此他的话对他们还是有一定影响的。

  “你就一点都不在乎过去的几十年里发生的事?”

  沃尔夫咬牙切齿,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带着无尽的凶光,他死死按住手中的钢剑,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手。

  “哼!”阿纳哈德双手用力一推,将沃尔夫推得连连后退,却并未乘胜追击,而是不慌不忙地说:“过去带给我的只有痛苦,这地方对我来说就是黑暗的地牢,它不是家。”

  “我承认里斯伯格和莫格拉格没有区别,它们都是噩梦的囚笼,但至少你身边的伙伴是真实的吧?你就从未想过将自己的后背交付给其他人吗?”埃兰问道。

  没有人比他更懂得莫格拉格存在的意义,对埃兰而言,它不仅仅是一个在冬天可以躲避风雪的堡垒。

  在冬天埃兰会回到莫格拉格与幸存的同胞们相会,一同为死去的弟兄哀悼,交流一年内彼此的见闻。没有什么能比的上同兄弟们的团聚更令他感到温暖的了。

  纵然城堡之外也有着许多对猎魔人开始改观、提供帮助的人类,但猎魔人们的经历与人生,是普通人难以理解的。每当春天来临,埃兰离开城堡踏上新的旅程时,他总是满怀希望能在下一个冬天与兄弟们重逢,共同庆祝又从艰难岁月中幸存下来。

  “埃兰,我的心里没有你们那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阿纳哈德的眼睛里只有冷漠,“猎魔人的工作就是狩猎怪物,拿钱。没别的了。阿尔祖赋予我们的那种骑士精神,不过是束缚自由的腐朽传统。我们不是骑士,我们是猎魔人,我们拿钱办事就够了。”

  “该死的!丢掉这些借口吧,阿纳哈德!”沃尔夫怒吼,“你就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吗?你差点一剑杀了里斯!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我没有错。”阿纳哈德声音低沉,“沃尔夫,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就算你再怎么表现出无情与漠视,你身体里人类的那部分,也就是狗屁一样的‘良心’,始终都在折磨你。你们……”

  阿纳哈德的眼睛扫过站在自己身前的埃兰、伊瓦、沃尔夫和卢埃林,以及一个他不知晓姓名的猎魔人。

  “你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算作人类了,所谓的骑士精神与教团戒律,是阿尔祖和那群恶心的法师弄出来限制猎魔人的工具,就像在剑的外面套上剑鞘,在狗嘴上带上嘴套一样。他们惧怕猎魔人,因为我们不再是人类了。”

  维特用混杂着鲜血的尘土遮掩了自己的面容,他不想因为这次与阿纳哈德的意外相遇而改变未来的走向。

  阿纳哈德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非常现实的人生观,他天生就十分顽固,桀骜不驯。在猎魔人里也算是异类中的异类了,他喜欢自行其是,特别厌恶别人把意愿强加在他头上。

  在被阿尔祖改造成猎魔人之后,阿纳哈德留在城堡的唯一原因是他认为人类应该与人类共同生活,就像城市中的居民一样,而怪物们则应该相互聚集以寻求温暖。

  直到“怪物”之间发生矛盾,就好比此时此刻。

  “决定我们到底是人还是怪物的,只有我们自己。成为猎魔人并非我们所期望的,但这无法改变,我们要追寻自己活下去的意义。”维特平静地说,“阿纳哈德,你认为自己看清了一切,摆脱掉别人施加在你身上的东西就真的自由了吗?”

  阿纳哈德撇了维特一眼,说道:“小子,不知道你是谁。但在我看来你所说的不过是满足自我虚荣心的废话,你们总喜欢把狩猎工作当成一种颇具荣誉感的、高于自我的责任,然后在这种自以为是、自我满足的责任感中寻找活下去的意义。我告诉你,那不过是一坨狗屎。”

  “呵呵,”维特冷笑一声,“你将这座城堡视为囚禁痛苦回忆的牢笼,然而在这世上,何处不是我们的囚笼?你说我们内心的良知在折磨我们?但猎魔人的生命如此漫长,如果不追寻活下去的意义,又该如何抵御那名为孤独的折磨,如何反抗虚无的侵蚀?”

  “屁话。”阿纳哈德不为所动,“先活下来再说吧。”

  维特发现此时的阿纳哈德与他在两百多年后遇到的那位熊学派创始人并不完全一致,虽然他们有着同样的相貌与同样的声音,但对于自身的看法却有着些许差异。

  或许是因为未来熊学派的没落让阿纳哈德有了些许触动。

  对猎魔人之间同胞情谊的漠视是熊学派的基调,但缺乏袍泽情谊来凝聚彼此,也没有特殊的信念互相敞开真心,注定了熊学派的式微。让其成为了第一个建立又几乎第一个销声匿迹的猎魔人学派。

  “别再啰里啰唆了。”阿纳哈德解开熊皮披肩,双手握着钢剑摆出一副应战的姿态,“我没有后悔向里斯砍出那一刀,我只是觉得自己下手不够重,没当场结束掉他的痛苦。”

  他身后的十几个猎魔人也缓缓散开,渐渐向着众人围拢。

  “妈的,阿纳哈德!你疯了吗?!”伊瓦后退几步,避开逐渐逼近的剑锋,“这里还有学徒!你要做什么?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

  “滚开,伊瓦。”阿纳哈德骂道,“你还算是我的同路人,所以别拦着我,要不然我把你一起砍了!”

  愤怒充满了这位熊一般魁梧的汉子的心头,他清楚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指责,但自尊心让他无法选择逃避。同时,他也看到了这是一个脱离猎魔人教团,自行其是的机会。

  “我还以为你阿纳哈德和吉兹拉斯那个半精灵有着本质的区别,”埃兰冷哼一声,缓缓抽出背上的钢剑,“但没想到你们都完全丧失了人性,变成了披着人皮的怪物!可惜银剑对于你们这种怪物来说没什么用,但我的法印会像烧死水鬼那样,将你烧成灰!”

  维特和卢埃林也抽出了剑,他们分别站在沃尔夫和埃兰的旁边。他们身后的猎魔人学徒们脸上充满了恐惧,这些学徒们无法理解,为什么曾经亲如一家的他们现在会拔剑相对。

  “都冷静一点!能不能住手!”伊瓦大喊着,他此刻还想着要和平地解决这件事。

  他转身面向阿纳哈德,手里空无一物。

  “阿纳哈德、阿尔祖和那些法师们已经违背了教团的初衷,他们在马里波城召唤出了庞大的怪物。我们回来仅仅是为了解救剩余的同伴,不让他们继续受到法师们的操控。没有人愿意被教条束缚,即使我们的信仰不同,也完全没有必要兵戎相见!”

  伊瓦不愿见到猎魔人之间发生内斗,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与双方都保持着友谊,更重要的是,他认为猎魔人们真正的对手应该是那些在荒野中徘徊的怪物,以及未来将会出现的狂猎,而不是同为猎魔人的同胞。

  “伊瓦,不要替他辩驳了,阿纳哈德必须为自己伤害同胞的行为付出代价!”沃尔夫怒吼着向前冲锋,高举起自己手中的钢剑。

  “铛!”

  沃尔夫与阿纳哈德再次让双剑相击,埃兰、卢埃林和维特也各自迎战他们的对手,这几个人都是与阿纳哈德关系极好的猎魔人。

  阿纳哈德的其他追随者则只是站在他身后,没有选择围攻沃尔夫或者杀向那些瑟瑟发抖的猎魔人学徒。

  他们只是不想受到教团和法师们的控制,并不希望自己的双手沾满同胞的鲜血,所以便犹豫地互相看了看,思考着要不要加入战局。

  而且,这场战斗对他们来说与里斯和阿纳哈德之间的纷争不同,他们与沃尔夫等人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互相攻击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