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猎魔人们

　　阿尔祖沉默着没有再说一句，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自己的造物面前做出第二次询问和解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五人离开。

　　随后，他从地上捡起那张飘落在地的奇特图纸，继续完成着他的描绘。

　　在离开的路上，看着其他人面色凝重的模样，巴明不敢将心中的疑问向他们述说，只能对着维特问询：“雷欧，阿尔祖大师要我们去做什么？”

　　“他的计划应该是让埃兰他们悄悄潜入艾尔兰德公爵的营地，暗杀对方。”维特解释说，“这场战争对于泰莫利亚人来说，本质上是兄弟间的手足相残。只要争夺权力、拥有继承权的一方消失不见，战争自然就会轻易结束。底层的士兵们并没有其他挥剑相向的理由。”

　　“这样做真的能够终结这场百年战争吗？”巴明心中对阿尔祖还抱有一丝信任。从听到的传说中，他敬佩那位法师的为人，并将他作为自己的榜样而努力。

　　“能。但属于猎魔人的灭顶之灾就降临了，莫格拉格城堡将被惊恐的北方国王们包围，猎魔人将无法再自由地行走于世。我们将成为他们心中比怪物还要可怕的存在。”

　　其他三人听到了维特他们的低声交谈，但在军营里，他们不愿意多说什么。他们心中积聚的怒火需要在无人之处释放。

　　“噗！”

　　沃尔夫愤怒地一剑把两只朝他扑来的食尸鬼枭首，然后一脚一个地将它们丑陋的头颅踩扁。

　　他骂骂咧咧地说：“他妈的，阿尔祖就没把我们当成人！我们难道只是随处可见的耗材吗？”

　　“艾尔兰德公爵身边的法师必定有能力抵御阿尔祖他们施展的远程魔法，因此，如果他们想不费一兵一卒地结束战争，暗杀是唯一的选择。而猎魔人无疑是完成这一任务的最理想人选，因为我们最有把握一次成功。”

　　埃兰一边说，一边用阿尔德法印推开近身的食尸鬼与腐食魔，将之杀掉之后，又用伊格尼烧掉了它们的尸体。

　　“自从科西莫大师离开后，阿尔祖变得越来越疯狂，连他的学生艾达兰也越来越不像个人。”伊瓦说道，“那个家伙在城堡里进行着某种未知的研究。如果说阿尔祖的心灵正在扭曲，那么艾达兰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属于人类的心脏。”

　　“他会不会在制造什么怪物？”维特提示道。

　　伊瓦一剑砍翻怪物后，看了维特一眼，从对方肯定的眼神中确定了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就是现实。

　　但这也不算什么秘闻，在阿尔祖死后，癫狂的艾达兰很快就被人发现了他正在进行的怪物实验，他将小型普通生物带进工坊，创造了一批庞然大物，比如巨型蜈蚣、巨型蜘蛛、伊迪尔巨虫之类的物种。

　　“有可能！”一旁的巴明高喊道，“有一次我拖地经过他的门外时，听到里面有仿佛敲击地面的声音，那声音很有节奏，就像是什么东西来回踱步一样！艾达兰还说那是我的错觉，但我明明就听到了！”

　　“他妈的，这两师徒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要是让术士兄弟会和北方的国王们，知道莫格拉格城堡不仅在制造猎魔人还生产着怪物，那么我们的生活将永无宁日，”沃尔夫愤愤不平。

　　“阿尔祖大师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不是致力于消灭通过天球交汇而来的怪物吗？！”巴明感到心中那个男人的光辉形象正在被一点一点撕裂，暴露出下面充满欲望的丑陋假面。

　　埃兰神情复杂，他垂下了手中的剑，语重心长地说：“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在普通北方人的眼中，我们的形象正在逐渐改变。巴明，我们经历过比这一路上所遭受的歧视更为严重的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有的人放火驱赶我们，把猎魔人当成森林中的野兽；有的村民伙同当地的教会设计将我们的人抓住，送上火刑架当作异端审判；更有的统治者甚至主动集结军队，将猎魔人当作怪物讨伐……”

　　伊瓦接着埃兰的话说道：“那是从里斯伯格到莫格拉格的路上，我们十几个猎魔人连同几个随队的法师在威伦一处废弃的磨坊内过夜，当地的统治者趁着夜幕降临，就派遣了一支数百人的队伍举着火把将磨坊团团围住……在他们杀死了两个猎魔人和一个法师后，暴怒的阿尔祖使用魔法烧死了数名士兵才让恐惧重新为威伦的统治者带回了理智。”

　　巴明睁大双眼看着几位经历过无数苦难的第一代猎魔人，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从未有人告诉他这些过往。

　　实际上，除了技艺高超的第一代猎魔人还知道这些过去之外，其他经历过的猎魔人早在一次又一次的实验，或者某个委托任务中丧生了。

　　巴明当然无从得知。

　　“猎魔人是狩猎怪物的人，或者说，我们因为怪物而存在。”伊瓦说道，“你见过有人为了我们的存在而欢呼雀跃吗？受到保护的王国只会感激阿尔祖和科西莫的壮举，是他们创造了猎魔人，使国王的子民们免受怪物的侵害。”

　　“没人会感谢猎魔人，不过我们依旧要活下去。”维特扫视着偌大的战场，看着许多与怪物作战的身影，他们挥舞着利剑，他们饱受着折磨。

　　“万一，时代就变了呢。”

　　这天晚上，二十来个战场上的猎魔人都聚集在战场边缘的一棵大树下休息，他们在这里点起篝火，说着从天南地北听来的笑话。

　　埃兰、沃尔夫和伊瓦坐在篝火的最中心，他们的身边聚集着一些有着相似理念的人。这里的每一个猎魔人都是听着他们三个的传说成长起来的，没人不愿意追随他们。

　　“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参与进这场战争中，我们的目标只有怪物。”

　　在埃兰三人的解释之下，大部分猎魔人都决定不在这里久留，等到战场上的食尸鬼都清理干净，他们就跟随三人离开。在阿尔祖带他们来到这里时，他们就清楚猎魔人的集结会让人类有多畏惧。

　　而等到夜深人静，众人都陷入沉睡之后，维特从睡梦中清醒，他施展萨波雷法印用“未知”将自己笼罩，随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在远离大树的月光下，维特看见了那个被噩梦折磨得难以入眠的人。

　　他有些惆怅地说：“我突然很想知道，今后会怎样。”

　　维特道：“一个城堡里容不下好几种声音。顺应自然就行，我们曾经是自然的造物，她才是赋予我们生命的人，只不过意义依旧需要我们自己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