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未来难以改变
巫师：猎魔人法印大师 · 空庭织雨 · 3,233 字
沃尔夫在嘱咐完他不必多担心后离开了房间，维特则躺在现在还是猎魔人学徒的巴明为他打来的热水里。
“巴明，你还有别的什么事吗？”显然维特听出了巴明仍然站在房间外。
“不，没、没有。我是说，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处理盔甲上的血污吗？我在给其他正式的猎魔人当学徒的时候干过这种活儿，不用担心我会弄坏你的盔甲。”
“不用了。”维特果断地拒绝，“你是猎魔人学徒，不是谁的佣人，巴明。你在训练完成、度过青草试炼后同样会成为猎魔人，成为我们的兄弟。下次有人要是命令你为他洗衣服或者别的什么，你可以跟随自己的心意去做，没必要委屈自己去做这些事情。”
他之所以拒绝，不仅仅是因为担心灰焰护甲上的奇异之处被巴明发现，还因为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个巴明就是维瑟米尔老爹的导师，维特怎么可能让对方给自己做这种事呢。
“雷欧，你和埃兰他们说的话一样，他和沃尔夫也从未要求我做过这些事情，但我其实还挺乐意帮他们刷马和洗衣服的，我喜欢听他们讲外出的冒险故事，那样会……那样会让我忘记一些训练过程中的痛苦。”
维特听到巴明似乎坐到了门外的地上。
“你是唯一一个留在城堡里的学徒吗？”维特问，“我和沃尔夫来这里的路上没见过几个人，大部分都是穿行于此的法师。”
“因为泰莫利亚正在打仗，而且瑞达尼亚的北方也好像有些冲突，所以这个冬天的教团接到的委托很多，在你们之前回来过冬的猎魔人们都被赶了出去，那些法师老爷甚至将一些学徒也喊了出去，让他们跟随正式的猎魔人进行学习。而我……”
巴明的语气有些暗淡，他继续说道：“埃兰和沃尔夫两个要去解决极为棘手的怪物，法师们说他们两个不能携带学徒。其他的猎魔人都说我不可能通过青草试炼，同不愿意带上我，所以我就被留在了城堡里。”
维特知道其他人是嫌弃巴明身体孱弱。的确，在第一眼看到巴明时，维特还以为对方只有十岁左右，但等到他向沃尔夫详细询问后，才得知男孩早已十五六岁有余。
“相信我，你一定能通过青草试炼，然后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猎魔人大师，不输于埃兰和沃尔夫这样的猎魔人大师。”维特无比地肯定这一点。
“真的吗？！”巴明仿佛从维特坚定的语气里得到了力量，眼中开始浮现出希望的光芒。
实际上在巴明的内心深处是很害怕成为一个猎魔人的，因为他担心自己会死于青草试炼，会承受不了那样的痛苦。
在一次不小心闯入法师们的实验室时，他曾亲眼目睹了他们在伊瓦身上做的实验，他们将他的眼球切开……巴明不敢再细想了。
“当然是真的，我敢说只要你做好了准备，想通过青草试炼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维特一边说着，一边离开澡盆穿好衣服，然后蹲在一旁用洗澡水洗净灰焰护甲上的污垢。
“那你能当我的导师吗？”男孩充满渴望地询问着。
“什么？！”维特听到这个问题后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忍不住地惊呼出声。
“你……你也不愿意吗？”巴明眼中的光芒仿佛正在消散，他开始怀疑“雷欧”是不是在故意说好话捉弄自己。
“不不不，不是我愿意不愿意的事情。”维特连忙从地上站起，将自己屁股上的尘土拍掉，“巴明，我在……不久前也只是一个学徒，你应该看得出我还年轻吧？我告诉你，我今年才二十岁，还没有收授学徒的资格。”
我导师的导师要让我做他的导师？这么倒反天罡的事情我可不干！维特心里无比地震惊。
“这样吗……”
维特听出了巴明语气里的失落，于是劝说道：“你不如去拜沃尔夫为导师。”
“可是……”
“放心吧，我会帮你说一两句好话，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但我能感觉出他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一定会同意的。”
“好……好吧，”巴明从地上站起，一脸纠结地在原地踌躇了一阵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猛地抬起头，对着房间里的维特说道：“我会自己跟他说，我以前一直都不敢开口，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打从心里相信你说的话。谢谢你，雷欧。”
“不用担心，我相信即便我什么都不说，他也不会拒绝的，你只是需要一点自信我的朋友。”维特微微一笑，和自己导师的导师有过这样的交谈，真是一种奇妙的事情。
“那么我就先去准备饭菜了，”巴明正准备离开房间外，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说道：“你放心，我这次是发自内心地想为你还有他们两个做点事，毕竟你们在外面面对着这么多的怪物，我也像成为你们这样帮助他人的人。”
“好啊，那就谢谢了。”
“……不用谢。”
说完，巴明便坚定地向后跑去，他的眼神里满是某种被称为勇气的东西。
房间里，维特还在为自己应付过了一次莫名其妙的悖论而感到庆幸时，犹如针刺一般的剧痛突然降临在了他的大脑深处。
顿时，他便被这剧痛折磨地瘫倒在地，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一段清晰的、以前从未有过的记忆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在野外的一处火堆旁，维瑟米尔老爹正和自己说话。
“维特，你不应该对青草试炼感到恐惧，我相信只要你做好了准备，通过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从记忆中，维特能看见此时的维瑟米尔脸上浮现出一种无比怀念的表情，他悠悠地说道：“我的导师巴明大师曾和我说过，他当时是最不被人看好的猎魔人学徒，多亏了一个来自里斯伯格叫做雷欧的猎魔人的安慰，他才下定决心拜了当时还在猎魔人教团里的沃尔夫大师为自己的导师。”
当记忆中的维瑟米尔提到“雷欧”这个名字时，维特脑海里的剧痛又增加了一分。
紧接着，又浮现出了许多被维瑟米尔，或者凯尔莫罕里的书籍提到的关于“猎魔人雷欧”的记忆。
这些记忆在撕裂维特的脑海，撕裂他的心灵……
“呼——呼——”
维特喘着粗气，大汗淋漓地倒在地上，扬起的尘土弄得他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良久，维特才从这样的折磨中恢复，他重新坐回了已经变冷的水里。
“妈的，我在无意中改变了历史吗？只在这过往添加了这么一点新的东西，就会导致如此可怕的后果吗？”
他开始庆幸自己一开始就使用的假名，如果用上了“维特”这个名字，那么在之后被提到的次数恐怕会更多，所带来的影响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
“那么我来到这过去的意义是什么呢？”维特不禁开始思考命运为何要将自己带到这里，“如果什么都没办法改变，那么你让我来到这过去的目的是什么？！”
后面这句话，被他无声地咆哮出。
但寂静的夜晚没有给予猎魔人一点回应，虚无沉寂无声，虚空中空无一物。
这么说来，维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尔祖放出的涎魔将半个城市的马里波人吞噬，任由教团覆灭，猎魔人们分崩离析了。
虽然他对于猎魔人教团的分裂并没有觉得有所遗憾，但还是希望能有更多的猎魔人活下去，特别是以后会成为狮鹫学派猎魔人和狼学派猎魔人的人。
“嗒、嗒、嗒……”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吸引了埃兰、沃尔夫和巴明的注意力。
他们三人正坐在大厅的桌旁，手里拿着热粥、肉片和烤面包，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酒。
看起来，就算相隔了两百年猎魔人们的饮食也没有太大的变化。毕竟，猎魔人中可没有出现什么真正的厨艺大师。
“雷欧，你来了！”巴明兴奋地放下手里的烤面包，然后将一旁另一份晚餐端到维特的面前。
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维特心知他一定成为了沃尔夫的学徒。
果不其然，巴明悄悄凑到维特的耳边，小声地说道：“感谢你雷欧，你说的真没错！在我诚恳地请求完之后，沃尔夫导师立刻便接受了我的拜师！”
维特瞧见了男孩眼中充满了笑意，他回了一个稍显拘谨的笑容，如果不是因为知晓改变历史会带来怎样的痛苦的话，维特脸上的笑容一定会更加灿烂。
“巴明！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你要真想感谢雷欧，就得全力以赴、脚踏实地的去做一个真正的猎魔人，而不是将谢意只停留在口头上。”沃尔夫满脸的严肃，但维特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喜悦。
因为维瑟米尔也是这个模样，看起来狼学派猎魔人导师的脾气都是一脉相承的。
“我明白了！沃尔夫导师！”巴明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认真地解决自己面前的饭菜。
“巴明，”埃兰吞下嘴里的肉排，“你应该知道我们都是猎魔人吧，所以你想说悄悄话根本就没什么用，哈哈哈哈。好好跟着沃尔夫学吧，他一定会是最好的猎魔人导师，我保证。”
维特抬起头，欣慰地看了一眼巴明，他心想：“如果那么一点代价能为猎魔人们换来一个好导师的话，那倒也不算太过分。”
随后，他便注意到了埃兰和沃尔夫看向自己的眼神。
在那两人眼神里，曾经潜藏的戒备正在慢慢消退，随之而来的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认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