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回到过去

　　维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嚎哭，他的意识破碎成了无数块碎片。

　　随后，他又“看到”了那条古怪的、难以言说的时间长河。

　　这一次，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的猎魔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刻，他在这条河流中窥见了无数生命的过去与未来。不仅仅是猎魔人世界的生命，还包括了他曾经所在世界的生命。

　　比如，某个正坐在电脑前码字的网文作者。

　　维特趁着那人扭头观察的刹那将目光收回，他开始将自己的意识碎片逐步找回。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每当意识碎片聚集在一起时，维特就会感受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就像有成千上万的钢针不断地刺入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顶着这样的折磨，维特一块一块地将所有的意识碎片拼接，这个过程就像是在组合自己的身体一般，显得怪异又神奇。

　　但当维特完成之后，他又陷入了迷茫，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回去了，重新回到那索登山上。

　　上一次见到这时间长河，是在他和威戈佛特兹的死战过后。

　　维特显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而是被上古血脉之力带到了一片荒凉的山脉深处，位于森林中某棵大树的树下。

　　“嘿，小子，醒醒，醒醒。”

　　维特突然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紧接着一种真实的触觉开始出现在他的身上，准确地说是在他的脸上。

　　“喂！小子，快醒醒。”恍惚间，维特看到一个强壮的男人正抓着自己的领子不断摇晃，还不时用手拍着自己的脸颊。

　　“埃兰，你再怎么弄下去，这小子就该被你弄死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他称呼这个抓住维特的男人为：“埃兰”。

　　埃兰？拉尔维克的埃兰？维特心头一震，拼命地试图睁开双眼，以证实眼前的一切。

　　“呵，沃尔夫。你看，这小子不是要醒了吗？说明我的办法还是挺管用的。”埃兰的声音里满是轻松的笑意。

　　“那明明就是他的猎魔人体质派上了用场，和你的办法没什么关系。”沃尔夫冷笑道，“如果真有关系，你‘拉尔维克的埃兰’就不是以法印闻名而是以治病救人闻名了。”

　　两人从维特身上的气息，以及之前埃兰打开维特眼皮看到的竖瞳，确定了其猎魔人的身份。

　　还真是埃尔维克的埃兰！我来到了过去的世界？！

　　维特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

　　“咳咳……呕——”

　　重新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将头垂向一旁吐出了几口胃里的酸水。

　　“嚯，你小子。”埃兰笑着飞快远离维特，“差点就给我送上了一份大礼。”

　　维特审视着这个名叫埃兰的男子，他的后脑勺扎着一条简洁的辫子，头部两侧被剃得光滑，右边的头皮上刺有一个类似狮鹫的纹身。他身着银白色的链甲，显得威武雄壮。

　　“抱……呕，”维特又吐出一口酸水，“抱歉，埃兰……埃兰大师。”

　　“埃兰大师？”沃尔夫的语气里透露着难以置信，他指着一旁的埃兰说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像法师那样有了个大师的尊称？这才没过多少年，难道我们这几个第一代的猎魔人都能被叫做大师了？你这小子是不是被青草煎药烧坏了脑子？”

　　沃尔夫身穿黑色的中型盔甲，留着一头整洁的黑色短发，整体给人一种深沉内敛的印象。但维特能感觉出，在他健硕的身躯中隐含着一种力量，就像是一头伺机而动的恶狼，紧盯着它的猎物。

　　“对咱们的新猎魔人友好一点吧，沃尔夫。你看他的样子，很明显就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我听说科德温北边的某个村子外面有一群水鬼，看样子我们的这个小兄弟就是在那儿解决了问题，才搞得如此狼狈吧。”

　　埃兰对于任何愿意走出深山，替人类解决怪物的猎魔人都抱有绝对的敬意。

　　“也没……也没完全解决吧。”维特对于埃兰突如其来的友善与敬意，感到一丝羞愧。

　　“没事，我的兄弟。”埃兰朝着维特伸出一只手，将他从地上拉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看得出你拼尽了全力。那里的问题下次再解决吧，冬天来了，让我们回到莫格拉格城堡里先休息休息吧。”

　　维特拉着埃兰强而有力的手，从地上站起，连声道谢：“感谢你，埃兰。”

　　“没事，我们都是猎魔人，就应该互相帮助。”

　　沃尔夫冷哼一声，在一旁说道：“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埃兰。年轻人，我要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我们曾经是人类，这一点没错，但现在我们已经被那些所谓的同胞抛弃了。我们只能互相支持，但同时也要警惕来自背后的刀子。”

　　“你还在为吉兹拉斯的事情感到疑惑吗？”埃兰向沃尔夫问道。

　　“哼，我绝对不相信那个疯狂又冷血的半精灵，什么是人类先进行的袭击，都是借口！我看他就是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了！”沃尔夫恶狠狠地说道，他的眼中流露出如同狼一样的凶光。

　　“沃尔夫，你说的没错，但现在都无济于事，吉兹拉斯已经被法师们带到南方的斯提加城堡进行训练了，他们似乎准备在他身上实验一个新的猎魔人配方，就像伊瓦的那种。而且将他带离北方也有利于我们猎魔人在民众间的一些声誉，让人类不至于对我们拔刀相向。”

　　埃兰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维特看到了他的肩甲上面有着一道深深的刀痕，瞬间他便恍然大悟了。

　　他的心中暗道：“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两个对我身上的刀剑伤痕不感到奇怪的原因，原来在这最初的时代，猎魔人就已经开始饱受偏见带来的伤害了。”

　　提到法师，沃尔夫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十分厌恶的神情，他冷笑道：“迟早那些法师会因为现在的疯狂举动受到反噬，这只是时间问题。”

　　埃兰提到了另一个和他们一样属于初代猎魔人的人：“那么你认为阿纳哈德那样做是正确的吗？不将自己的信任交给任何一个人，即使是对那些一起经历过苦难的同伴？”

　　“阿纳哈德的观点在某种程度上并没有太大问题。我们被法师创造出来，就是为了解决人类无法应对的问题。”沃尔夫脸上的表情复杂，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挣扎，“那的确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但你依然不愿意像他那样把狩猎怪物只当成一次委托是吗？”埃兰问道，“沃尔夫，我知道你心中有着不输于我的正义感和责任感，我也并非觉得为人类狩猎怪物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东西。但我希望你能坚持某种底线，它会在一些艰难时刻给予你力量。”

　　“不提了，”沃尔夫表情严肃地挥了挥手，“别在年轻人面前说这个，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维特一愣，他还没想好怎么这个问题，于是在匆忙间报出了一个名字。

　　“我叫……雷欧，是尼……一场战争过后的孤儿，被法师带到里斯伯格城堡训练了好久，最……最近才在这山上通过青草试炼成为的猎魔人。”维特含糊不清地说着。

　　维特从之前的对话中明白了这里是莫格拉格城堡所在的凯斯卓山脉，于是他报出了里斯伯格这个地名。

　　里斯伯格城堡曾是猎魔人诞生的摇篮，但由于它坐落在泰莫利亚王国和希达里斯王国边境的山上，位置不够隐蔽，因此在后来被遗弃。猎魔人教团随后将基地迁移到了深山中的莫格拉格城堡发展。

　　“里斯伯格那地方确实适合用来训练猎魔人学徒，”沃尔夫点点头，“那地方在最受争议的泰莫利亚和瑞达尼亚王国附近，最适合那些法师们去捡战争孤儿来训练了，也不用害怕被人谴责，就算训练出现了意外也可以归结于战争，恰好可以满足他们那点虚伪的良善之心。”

　　说完，沃尔夫重重地拍了拍维特的肩膀，看起来他或许对“雷欧”的身世感同身受。

　　“走吧，雷欧。咱们上山吧，等到了城堡再接着说。”埃兰牵着自己的马，对着维特打了个招呼，“你的马呢？”

　　维特面露悲伤，他想到了索登山上的葡萄，他现在只希望那匹乖巧听话的马儿能从战争中幸存。

　　“我的葡萄丢了，在……在我来这里的路上。”

　　“葡萄？你还喜欢给自己的马取名字？”埃兰惊奇地瞥了眼维特，又看向沃尔夫说道：“没想到还真有人和你一样，喜欢给马取名。”

　　“闭嘴吧，埃兰。你今天的话真多。”沃尔夫牵起自己的马跟上两人的脚步。

　　维特在爬山的过程中不断尝试着激活他体内的上古血脉之力，但每次尝试都只带来了深入脑髓的剧痛。

　　看来，他不得不在这个时代停留更长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