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落荒而逃

　　变化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芙琳吉拉·薇歌完全没有预料到，部分原因是因为这里人迹罕至，而为了隐蔽，她并没有将多少人安排到这个指挥地。

　　“猎魔人！”薇歌在愤怒和恐惧中尖叫，她捏碎了手中所有的储能宝石，混沌魔力从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这些混沌的魔力与被斯坦姆福德之尘和以太之尘搅动的魔力混合，在这个狭窄的林间小坡上引发了一场虚无的魔法风暴。

　　这场可怕的风暴撕裂了两人，将维特和薇歌卷入其中。

　　薇歌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在被虚无折磨，她的心神被从身体中抽出，被虚无切割成碎片，然后不断重新组合……

　　这使原本精神就濒临崩溃的女术士意识更加地模糊。在最后的危险时刻，她看到了维特胸前咆哮的狼头徽章，想要拉着猎魔人一起走向死亡的女术士伸手去抓。

　　“一起死吧！猎魔人！”

　　处于意识被撕裂状态的维特没能及时反应，他受到的影响似乎比薇歌更大。

　　维特胸前的猎魔人徽章被薇歌扯下，狼头在她的手中不断震动，仿佛预示着某种可怕法术的降临。

　　突然，猎魔人周围涌现出碧绿色的光芒，这光芒紧紧包围着他，隔绝了周围的混乱无序的混沌魔力。随着光芒的消逝，维特的身影也消失了。

　　过了不知多久，虚无的魔法风暴逐渐停息，薇歌依旧也没能从深入脑髓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一位身负重伤的陆军上士冲上土坡，看到瘫坐在地的女术士并未死亡，他面露喜色。

　　“指挥官！快走！”上士从地上拉起薇歌，连拖带拽地将其带走。

　　簇拥着他的其他尼弗迦德士兵无不面色颓唐，眼神里满是恐惧的灰光，他们护在两人的身后，清扫掉前方遮挡视线的树枝与草丛。

　　“吃屎的尼弗迦德人，别给老子跑！”矮人们的怒吼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尼弗迦德士兵们生存的空间越来越狭窄。

　　使得上士原本有些喜悦的心再次坠入谷底。

　　“醒醒！薇歌指挥官！我们需要您的帮助！”上士疯狂地摇晃着眼神恍惚的芙琳吉拉·薇歌。

　　他们在身边跑过无数被恐惧支配的尼弗迦德士兵，这些人被北方术士们的魔法吓破了胆，再也没有胆量重新拾起地上的武器了。

　　“找找猎魔人！有人看到他了吗？”从矮人后方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叫，斯卡格斯在尼弗迦德军队中奋勇作战，一次又一次地冲杀，尽管遭受了无数从天而降、毫无目标的法术攻击，他竟然奇迹般地幸存下来。

　　“斯卡格斯老大，这里没有猎魔人的踪迹，我们冲进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那个尼弗迦德狗崽子手里的女术士，没别人！”一位矮人回应道。

　　似乎是猎魔人给薇歌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她竟然在此刻慢慢地清醒了过来。

　　在薇歌重新夺回自身视野的第一时间，她也同样在搜寻那个梦魇般的猎魔人的身影，但结果却什么也没能发现。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完完全全地从这索登山上消失了。

　　若不是薇歌手中还紧握着那个咆哮的狼头徽章，她恐怕会以为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她恍惚间在战场上做的一场噩梦罢了。

　　斯卡格斯拨开人群，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十几个尼弗迦德士兵，他指着薇歌大喊：“抓住那个女术士！她一定知道猎魔人的下落！”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集中在薇歌的身上，而与维特熟悉的几个矮人更是看出了女术士手中的狼头徽章。

　　“那个帝国的术士婊子绝对清楚，她手里握着维特的项链！”

　　矮人们群情激愤，没人不清楚猎魔人为这场战争的胜利贡献了多大的力量，他从未抛弃过同伴，遇到困难也身先士卒的顶上。

　　可以说没有猎魔人，这场索登山之战或许依旧会因为得到了施法者们的帮助而胜利，但付出的代价绝对会是现在的数倍。

　　沾满鲜血、精疲力竭的尼弗迦德人挤在一起，他们身前身后是十几名同样受伤却战力激昂的矮人。周围是疯狂逃窜的己方部队，在火焰和厌恶的侵袭下，这些逃兵们没有一刻停歇，生怕慢上一步就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您终于醒了，指挥官。请帮助我们，我们必须逃……不，我们需要向库霍恩元帅报告山上发生的一切。帝国必须知道这些北方术士拥有多么可怕的战斗力，他们在战场上是一股绝对不能忽视的力量，他们可能会影响帝国的征服之路……”

　　上士官方辞令般的借口被薇歌抬起的手打断。他确实想过快点逃跑，但是严密的军事纪律和北方术士们掌握的魔法让他对此不抱任何希望。

　　他曾经亲眼目睹了术士们施展瞬间便能移动数百米的魔法，这种可怕的魔法让他意识到，只有依靠芙琳吉拉·薇歌，他才有可能从战场上安全逃脱。而且，这样他也有了一个继续留在军队中的借口，说不定还能因此获得一个汇报有功的好名声。

　　“我的确需要向皇帝陛下汇报北方术士们拥有的可怕实力，但你休想借此逃脱罪责，尼弗迦德的士兵必须死在战场上。”

　　薇歌的声音冷得让人胆寒，她知道自己目前的精神状态足以施展传送术，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确定这些矮人是否拥有猎魔人给他们的阻魔金炸弹，她不敢冒这个险。

　　而且，她还需要想方设法从山下的战场上救出门诺·库霍恩，这才是能够弥补她领军失败的功绩。此外，薇歌已经在嗅到了一丝导致索登山之战失利的原因。

　　战场位于平原，参战的部队却主要由步兵组成，而且大多数是阿达尔·爱普·达西公爵一派麾下的年轻新兵。只有少数是经历过几次战争的平民老兵，完全没有帝国引以为傲的阿尔巴师轻重骑兵团参战。

　　“原来我们都是牺牲品吗？”薇歌心中暗道，她开始稍微有些认同伊斯贝尔的看法了。

　　“您在说什么？指挥官，别丢下我们，我能让您平安地回到金塔之城，向陛下汇报这里的情况。”上士心急如焚，他甚至不自觉地用上了一点威胁似的语气。

　　“兄弟们快上！那婊子要跑了！”斯卡格斯大喊。

　　矮人们手中的利斧与重锤挥舞地更加快了，他们急切地想要从薇歌那里得到猎魔人的消息。

　　随着鲜血四溅，一个接一个的尼弗迦德士兵倒下，金色的晨曦刺破灰暗的天空，为这山上所有悄无声息的尸骸披上一层温暖的薄纱。

　　人类之间的纷争，自然无从知晓，她只是重复着日升日落，重复着生死轮回。

　　芙琳吉拉·薇歌不再犹豫，她握紧手里的狼头徽章，随后一阵魔力的波动显现，女术士瞬间便如同一缕青烟似的，消失在了这遍布死亡与杀戮的山巅。

　　“该死的术士婊子！”上士破口大骂，却没看见砍向自己腹部的利斧。

　　“噗！”

　　斯卡格斯愤怒的一击穿透了尼弗迦德人厚重的盔甲，将那人砍成了两半。

　　内脏与鲜血倾泻到矮人的身上，但他却一点都不在乎，他慌忙寻找着人群中是否还有猎魔人的踪迹，结果却一无所获。

　　不仅维特没找到，就连那个女术士也消失了。

　　“维特！维特！”斯卡格斯扯着嗓子大喊，他身旁的矮人们也一同响应着这一声声咆哮，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切。

　　尽管现在就连那猎魔人的尸体都没见到，但在战场上失踪意味着什么，想必那个答案早已出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斯卡格斯，维特去哪里了？”特莉丝在第一时间便听到了矮人的呼唤，她不顾精神崩溃的风险瞬移到了这附近。

　　但迎接女术士的，却是矮人脸上的愧疚与局促。

　　特莉丝瞬间便失去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她两眼一黑地向后倒下，却被紧随其后的法兰茜丝卡接住，抱进了怀里。

　　精灵温柔地拍着女术士的后背，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述说：“别担心，维特没有死，他只是被上古血脉之力带去了某个我们不知道的角落，等到他恢复过来后，便会立刻回到我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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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索登山下的平原上回荡着地震般的巨响。

　　在开阔无阻的平原上，魔法释放出其最强大的威力，生命如同草芥似的被轻易夺走。

　　尼弗迦德的所有人像是潮水般撤退，他们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北方的士兵和术士们则勇敢地为自己的王国而战，为了共同的目标挥洒热血，他们的势头无人能挡。

　　芙琳吉拉·薇歌利用门诺·库霍恩身上携带的定位锚点，找到了他的位置。

　　当女术士传送到他身边时，这位原本面容刚毅、眼神坚定的尼弗迦德元帅，此时十分不堪，他被贴身的亲卫簇拥着落荒而逃。

　　他的背上插着几支箭，头盔不知道丢到了哪里，满脸焦黑头发也都被烧没。

　　“库霍恩元帅，伊斯贝尔女士呢？她没带您逃走？”

　　“那个早该老死的婊子在战前就不知道逃到了哪里！”门诺·库霍恩愤怒至极，他咬牙切齿地说：“一旦我们回到金塔之城，我一定要向陛下禀报，将她家族中的每一个人都以叛国罪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