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落幕

　　拱卫在芙琳吉拉·薇歌左右的尼弗迦德士兵被猎魔人悄无声息地做掉，这得益于猎魔人强大的亚克席法印，再加上薇歌此时正处于精疲力尽的时期。

　　维特轻轻放下尼弗迦德士兵的尸体，他的动作极为缓慢，甚至没让那厚实的盔甲发出多少异响。

　　斯卡格斯率领着矮人们渐渐将这有些隐蔽的小土坡包围起来，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非常好的地方，视野没被树木遮蔽太多，而且还处于整个尼弗迦德军的中央地带，便于传令官们传递军令。

　　“奥莉薇拉指挥官还没有消息，那些跟随她一同前往的士兵们也没回来。”

　　传令官不愿意在这种即将胜利的时刻说一些丧气话，于是继续说道：“我推测奥莉薇拉指挥官可能还在率领部队追击那支游击队。根据山上的情况分析，北方联军的兵力非常紧张，他们没法派出大量人员进行游击战，因此也不太可能完全消灭我们的部队。如果我们的人遭遇了失败，按理说应该会有士兵回来报告情况。”

　　在尼弗迦德严苛的军纪下，任何人在战时违抗命令都将面临死刑的处罚。这一制度在恩希尔亲自绞死一个在战场上叛逃的男爵之子后，变得更加严厉和不可动摇。

　　传令官不相信尼弗迦德人会成为逃兵，那只是因为他有幸走在队伍的前方，只是听说了后方部队被袭击的消息。

　　“希望如此吧，”薇歌叹了口气，“既然北方术士们不再施展法术进行攻击，那么就直接大举进攻吧，我也正好能够休息一下，多次使用幻术我也有些吃不消。”

　　“感谢您为帝国做出的贡献，薇歌指挥官。接下来就交给军官们吧，他们会先试探一阵，等确认北方术士们再无进攻之力后，才会全军出击。”

　　薇歌摆了摆手示意传令官退下，随后他有些脱力地坐在椅子上，道：“指挥作战自然是你们来，我只需要排除障碍就行。”

　　“属下告退。”传令官倒退着离开，动作不像之前那般慌乱。

　　低头喘息的薇歌看着那离开的战靴，深吸了几口气。

　　突然，那倒退着的铁靴停在了原地。

　　“怎么？还有别的事吗？”薇歌问道。

　　回应她的是一阵风声。

　　“呼——”

　　维特左手扶着传令官的尸体不让其倒下，右手则对着芙琳吉拉·薇歌的头顶果断地挥出一剑。

　　长剑落下，薇歌的头上落下几缕黑色的短发，而猎魔人手中的黑冰长剑则出乎预料地偏离了方向，砸中了地面。

　　看着半空中飘落的长发，薇歌陡然惊醒，刚刚那并不是什么风声，而是刺客手里的剑！

　　那支偷袭大军的游击队没死，那么死的只会是……

　　薇歌睁大双眼，看着猎魔人再次举起的染火长剑。

　　第一次挥砍失误后维特就反应过来了，他的眼中闪现出一丝精光，明白让薇歌躲过自己这一击的应该就是那种特别的幻术护身符，能让佩戴者受到的攻击发生偏移。

　　于是他果断将黑冰长剑抛下，迅速拔出了能克制魔法的湖女之剑，并在剑身上面附着了一道熊熊燃烧的烈焰。

　　但就是这片刻的耽搁，让女术士反应过来了。

　　薇歌猛地一挥手推出一记迅猛的风刃，想要将猎魔人的身影击退，不过这种程度的风力对于维特来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了。

　　他一剑斩开风刃，溅射出的火焰灼烧到了女术士的发梢和皮衣。

　　薇歌没有犹豫，她来不及站起身子便向后一靠，试图通过翻滚躲过这第二次攻击。

　　但猎魔人的剑锋所向披靡，他甚至连改变剑招都不需要，因为他提前预料出了女术士的闪躲方式，只需稍加力道，利剑便如约而至。

　　薇歌感觉到了那火剑上的高温正将她身上的皮衣点燃，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身死剑下时。

　　神奇的事情又发生了，明明落在她身上的剑又突然偏转角度，再次以毫厘之差偏离了目标。

　　接着，她脖子上的护身符“砰”地一声炸开，偏转能够克制魔法的剑锋显然已经耗尽了它上面所有预存的魔力。

　　维特为自己的又一击失利感到不可思议，随后便明白了女术士身上幻术护身符一定是她的叔叔，那位强大的幻术大师为其制作的，不然不可能连续闪避掉自己的攻击。

　　薇歌此刻终于得到了些许喘息之机，她慌忙间将腰上的匕首甩出去，为自己拖延了一瞬的时间。

　　于是她有机会挥舞起右手，一道奇妙的魔力波动出现在她身上。

　　瞬间，一个足以媲美芙琳吉拉·薇歌本人的幻象便从她的影子里走出，紧接着又是一个。

　　“该死的！”

　　维特冲上前去，朝他记住的薇歌真身的位置挥出一剑，但却干净利落地落了空。

　　“刺客！有刺客！”薇歌扯着嗓子大喊。

　　但回应她的是一句粗犷的通用语：“那个尼弗迦德婊子喊出声了！兄弟们注意，别让那些吃屎的尼弗迦德士兵越过俺们，要给猎魔人留足时间！”

　　“好的！斯卡格斯老大，咱们来干死尼弗迦德人！”

　　“吼！”

　　女术士来不及听清矮人们说的是什么，因为猎魔人已经朝着她声音传出的位置进行攻击。

　　薇歌慌忙施展幻象转移术，将自己与自己创造出的幻象进行换位，再度躲过了这一击。

　　“该死的猎魔人！你把奥莉薇拉怎么样了！”薇歌发现猎魔人似乎没有看破自己幻术的能力，便毫不客气地质问，随后又将自身与幻象换位。

　　维特果不其然又一剑攻向那位置，湖女之剑切开惊恐的“芙琳吉拉·薇歌”，让这幻象如同泡沫般碎裂。

　　猎魔人没有回应薇歌的问题。从女术士那凌乱的头发和充满血丝的双眼中，他看出她即将精神崩溃，很快就会失去意识和施法的能力。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必急于与薇歌分出胜负，只要她无法再使用幻术干扰北方的术士们，他的目标也就实现了。

　　“斯卡格斯！用我给你的蜂窝炸弹传递信息，然后让你的矮人们一起大声喊：‘尼弗迦德人的指挥官死了’。记得用上古语，这些尼弗迦德人能听懂！”维特大声命令道。

　　“不！不！”这句话被薇歌听得一清二楚，她明白一旦失去了自己的干扰，手下这些尼弗迦德士兵在魔法的面前会有多脆弱。

　　“晚了，芙琳吉拉·薇歌。当我站在你面前时，一切就已经结束。”维特甩出一颗阻魔金炸弹，将原本存在的幻象击碎。

　　薇歌忙抓起手里的储能宝石，施展出新一轮的幻象，试图摆脱猎魔人的纠缠，出面稳定军心。

　　不过，矮人们可不会理会这些，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我明白了！”斯卡格斯从树林中站起来，将手中的蜂窝炸弹抛向空中，然后大声喊道：“兄弟们，跟我一起用上古语喊：‘尼弗迦德人的指挥官死了，尼弗迦德人败了！’。”

　　“好的，老大！这些愚蠢的黑衣军肯定分辨不出真假！”

　　“尼弗迦德人的指挥官死了，尼弗迦德人败了！”

　　“尼弗迦德人的指挥官死了，尼弗迦德人败了！”

　　“……”

　　随后，矮人们的高喊声开始从尼弗迦德军阵后方冒出，可别小看了这些身材矮小、孔武有力的玛哈坎勇士，他们在高山上交流的时候可都是靠嗓子说话，谁的嗓门大谁就占理。

　　尼弗迦德军指挥官败亡的消息像音浪一样穿越了整个战场，不仅让那些渴望胜利的尼弗迦德人士气大跌，也让坚守山顶的每一个北方联军士兵都听到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听到了吗？那些声音，那是斯卡格斯老大的声音！他们成功了！”一个身上挂着无数冒血伤口的矮人怒吼道，他的身体里重新流出了鲜活的血液，生的希望重新在他身上沸腾。

　　矮人重新举起利斧，并且回应着斯卡格斯等人的高呼：“尼弗迦德人的指挥官死了，尼弗迦德人败了！”

　　北方联军的士兵们听不出与自己并肩作战的矮人兄弟在高呼什么，直到他们看见了那些犹犹豫豫的尼弗迦德人脸上的惊恐，便也明白此刻到了决胜之时，于是学着那上古语的古怪腔调大叫：“利弗加德的智慧官死了，利弗加德败了！”

　　尼弗迦德的士兵们惊恐地回望指挥官薇歌的所在地，只见那里冒出了许多矮人，甚至还有一道炸开的火球。

　　“进攻！进攻！北方人在说谎！薇歌指挥官不会那么容易殒命，进攻！别让北方人得逞！”尼弗迦德各部队的军官们发出一声声怒吼，试图叫醒这些停滞不前的士兵。

　　不过天空中亮起火焰与落雷击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信心，在没有了幻术师的误导后，这些如蚂蚁似的尼弗迦德士兵，只是北方术士们倾泻怒火的靶子。

　　“北方军！开始反攻！”土墙上浑厚的护盾消失，施法者们的怒吼从那上面传来。

　　紧接着，天地变色，昏暗的夜空明亮得如同白昼，让几乎每个身处雅鲁加河一带的人都清晰可见。

　　这一天在后来被人称为索登山的白夜，以纪念一位名为灰焰的猎魔人和二十名北方施法者，他们共同带领一千五百名北方联军，战胜了数以万计的尼弗迦德黑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