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突击

　　“维特，俺看那树林里人来人往的，像是啥机密组织的样子。”斯卡格斯在猎魔人身旁细声细气地说着。

　　他们和身后的那五十来个矮人几乎是趴在荆棘丛生的灌木丛里，感受着因为法术的轰击而不断震动的地面。

　　战争的硝烟在这索登山上弥漫，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刻天空已然变得灰暗，只是无数燃烧一切的火焰和随着咒语一同绽放的魔法灵光将夜空照亮，这显然给了维特他们一个更加隐蔽的掩护。

　　“别着急，斯卡格斯。”维特安慰道，“我知道术士和士兵们需要我们的帮助，但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必须要找到真正正确的位置才能出其不意。”

　　“难道不会在那边吗？”

　　“不一定。”维特摇了摇头，“带领尼弗迦德人攻上山的一个叫做芙琳吉拉·薇歌的南方术士，这人出自尼弗迦德有名的幻术世家，所以我们所看到的有可能是她制造出来、用于迷惑敌人的幻象。”

　　斯卡格斯虽然不太了解幻术，但他相信猎魔人，他问：“她会知道我们从哪里来？”

　　维特调整了一个身位，他试图用目光跟随某一个盔甲华丽的尼弗迦德军官，通过对方寻找起指挥部的所在。

　　“她未必仅仅是在提防我们，之前遭遇的几次落雷术显然让她感到了恐惧，她可能担心北方的术士们会再次利用这种难以防御的技巧来攻击她。此外，之前被我们击败的那位女术士迟迟未归，这无疑也让他们提高了警惕。”

　　“我明白了，那的确是要好好再观察观察。”在猎魔人的劝说下，斯卡格斯也逐渐平静下来，用着他自己的办法辨别真伪。

　　很快，维特便发现了区别，在一名貌似军队传令官的士兵经过后，他喊道：“走，我找到了。”

　　“这么快？靠什么找到的？”斯卡格斯招呼身后的矮人们，他们缓慢地在地上匍匐前进，如同一个个草堆。

　　“这个人的魔力波动与之前遇到的情况有明显不同，可能是由于他拥有某种保护自己的魔法物品。根据我的徽章所反馈的振动频率，与之前几次遭遇的波动大相径庭。”维特抓着胸口的狼头徽章说道。

　　“好东西，有机会俺也去弄几个。”

　　“别聊了，保持安静。”

　　猎魔人与矮人们在阴影中潜行着，他们绕开伐木补充攻城槌的尼弗迦德后勤队，绕开不断拉紧弓弦的弓箭手们，直取尼弗迦德大军的心脏。

　　而此时在正面战场上，无数倒塌的土墙以及成百上千的尸体无不在说明着战争的残酷。

　　鲜血、焦尸、内脏与泥土混杂在一起，让每个战斗到底的士兵步履维艰，盔甲融化的铁水与烧掉一半的粗壮树干又组成了新的城墙，成了北方联军有力的防御工事。

　　术士们的攻击源源不断，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叶奈法声音沙哑地喊：“薇薇安、茱丽叶塔，来将莱德克里夫先生弄下去，他的精神快崩溃了，别再让他成为靶子。”

　　她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两个医疗术士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无时无刻地赶到每个需要她们的地方，即使有着几十个医护兵的帮助，也依旧人手不够。

　　他们甚至来不及清理死在担架上的士兵的尸体。

　　“叶奈法，赶紧让人来代替我，我快撑不住了。”莱德克里夫手中的土黄色光芒正在消退，他们几个精通土魔法的施法者交替着提供屏障的保护，以免暗箭与流矢轻易带走自己这边的强大战力。

　　“尤尔·格里森！尤尔·格里森！该死的，躲哪里去了？！”叶奈法扯着嗓子大喊。

　　“算了，还是我来吧，我也休息够了。”法兰茜丝卡从地上站起，她淡绿色的短袍此时早已被鲜血与汗水浸湿，身上的污垢让这个高贵的女精灵不像是出自繁花似锦的百花之谷，反倒像是从某个平民窟里走出的普通女人。

　　“可是你才刚刚……”特莉丝放下施法的双手，她双眼布满了血丝，胸口的红宝石护身符早已碎裂，肩膀和腿上更是插着几只箭矢。

　　那上面还在不断涌出鲜血，女术士没浪费一点精神力和混沌魔力用于治疗自己的伤势。

　　“亲爱的，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法兰茜丝卡接下了莱德克里夫的重任，让浑厚的护盾继续庇护着众人，“我已经感受到了维特的气息，之前来传讯的两个矮人说尼弗迦德人的大军里有两个女术士，而我们一直都只感觉到一个的存在……”

　　“他做的真不错啊……”蒂莎娅右手按住自己中箭的腹部，缓缓坐到地上，她靠在毫无声息的莫萨科的尸体边休息着，“那个猎魔人小子现在一定是要为我们去解决剩下的那个幻术师了，都休息一下吧，等没了幻术的干扰，再尽情释放我们的怒火吧。”

　　她抬起左手，施展魔法为特莉丝止住了伤口中流出的血液，问道：“我们还剩多少人？”

　　老格拉茨眼神悲伤，他喘息着回答道：“莫萨科和费卡特在这上面中箭身亡，埃克西尔、泰尼和尤尔·格里森到下面帮助联军们对抗敌人，劳德·伯尔和芬妮躺在营地里的病床上，现在恐怕生死难料……”

　　“阿尔托呢？阿尔托·特拉诺瓦那个婊子养的混蛋呢？”珊瑚趴在地上大骂，早已榨干精神力的她几乎都快维持不了自己美丽的外表了，她的皮肤开始变得松弛，脸上也浮现出皱纹。

　　“那个狗日的逃了，我看到他借口送劳德伯尔下山后，就没了踪影，一定是害怕得逃跑了！”范妮尔咬牙切齿，她作为水元素精通的女术士此时正抚平着所有人身上的创伤。

　　“各位，坚持住。”菲丽芭鼓动着众人的士气，她此刻头发凌乱，手指指尖有着被闪电劈中似的灼烧痕迹，“山下的联军们还在等着我们的救援，他们的压力比我们更大。”

　　“更大？”珊瑚愤怒地咆哮着，“明知道我们这边快速结束战斗的话，能够很快地支援到他们，竟然还是只安排一千五百人保护我们，你的维兹米尔王这么怕死？还是说，你主动要求减少兵力，就为了保护住你那头肥猪恋人？”

　　“闭嘴！丽塔·尼德！一旦平原上的战争失利，那我们在这里舍命的抗争就没有了意义，届时整个北方都会落入尼弗迦德人的手里！”

　　“我们在这里的战斗本身就没有意义！我们在保护什么？土地？王国的疆域？抑或是民众和他们的财产？国王的利益还是术士兄弟会的话语权？”珊瑚大喊，似乎要发泄出心中的不忿。

　　“别说了，珊瑚。”特莉丝语气平静，她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们已经站在这里了，为了不浪费众人的牺牲，为了不让整个北方的所有人民沦为尼弗迦德人的奴隶，我们非得来此不可。”

　　“抓紧时间休息吧，很快就需要我们来终结这场战争了。”蒂莎娅眼中带着无比复杂的神情，悲伤地劝阻道。

　　这次代表北方诸国出征是术士兄弟会共同作出的决定，主要目的是改变北方王国和人民对施法者们的负面看法。然而，没有人能预料到尼弗迦德军队会如此强大，以至于即便动用了二十名施法者，却仍然处于不利的局面。

　　“蒂莎娅老师说的没错，别忘了还有一个猎魔人在为我们战斗，他已经为我们缓解了许多压力。而且若不是他揪出了威戈佛特兹这个该死的内应，我们现在的伤亡只会比现在更加严重。”特莉丝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搜寻着维特的身形。

　　遗憾的是，在土墙之下，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的尼弗迦德人海中，她根本找不到任何猎魔人的踪影。

　　她望向法兰茜丝卡，试图从这位与她男人有着血脉联系的精灵那里寻求慰藉。

　　“别担心，”法兰茜丝卡镇定自若，仿佛带着非同一般的自信，“他还活着，而且一定会帮我们解决掉那个幻术师，快休息吧。”

　　没有人能比得上精灵对于猎魔人的信任，她不止是相信维特，她更是相信命运，相信维特是那个终结白霜末日的天命之人。

　　“什么？你说，北方术士们的攻势停止了？”芙琳吉拉·薇歌盯着面露喜色的传令官质问道。

　　“没错，指挥官。他们不再从那墙上抛石头、丢火球下来了，就连那些令人生畏的落雷也都不见了。”传令官异常兴奋，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一队人马悄悄地跟踪了。

　　“怎么可能……”薇歌看着一旁破裂的几块，她的意识也在崩溃的边缘，但她不相信那些北方术士们会如此轻易地落败。

　　“是真的！只有那个挡住我们弩箭的无形屏障还在起作用，其他的魔法都没了！”

　　薇歌想不明白原因，她认为这至少算是个好事，或许是北方术士中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奥莉薇拉指挥官有消息了吗？”她低头沉思着向传令官发问，却没看见那逐渐靠近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