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分散

　　“别去。”薇歌阻止道，“这里就我们两个术士，若是又碰上偷袭，被那落雷术再这么覆盖一次，军心就散了！”

　　奥莉薇拉环顾四周，看到士兵们的脸上满是惊恐，他们失去了往日的英勇。尽管只有半个第二弓箭营被那落雷术带走，但恐惧像瘟疫一样迅速地蔓延开来。

　　“还有，”薇歌抬起手轻捻自己耳旁的短发，这是她缓解紧张的手段，“敌方联军中有数百名矮人士兵，他们对森林的熟悉程度远非我们短时间内所能企及。我们必须小心行事，避免冲动而再次落入陷阱。”

　　“我明白了。”奥莉薇拉压制住心中的愤怒，她握紧拳头看向一旁幽深的灌木丛。

　　“轰！”

　　一道烈焰从她的手中射出，瞬间就将那些茂密的草木点燃。

　　持盾士兵应激似的举起手里的盾牌，挡在两个女术士身前，直到他们看清那正是她们射出的火焰。

　　“都看见了吗？”奥莉薇拉大声怒吼，她用扩音术让自己的声音能够被这后方的所有人听到。

　　“我们同样拥有能够摧毁敌人的魔法力量！现在，是时候展现出你们作为尼弗迦德人的勇气和荣耀了，让黑色的日轮旗在这些北方士兵的尸体上飘扬！”

　　“赞美太阳！赞美日轮！”

　　“尼弗迦德永远不败！”

　　“……”

　　士兵们口中发出如山崩海啸般的口号，他们似乎重新获得了自信。

　　大路上的一声声呼喊和女术士的话语，自然也被维特率领的矮人游击队所听见，在尼弗迦德人停下整备之时，他们早已顺着陡峭的小路，以及之前布置的一些绳索、木梯爬上山，来到了大军的中后部。

　　“看上去这支大军的指挥官并没有那么愚蠢，也能明白不可让军心涣散，让士兵们失去战斗意愿的道理。他妈的，真该死！俺们应该在那里多停留一会儿，万一就抓到她了呢！”斯卡格斯狠狠地骂了一句，还不小心揪下了自己的一两根长须。

　　“没那么简单，我们要是在那里停留，那个女术士指挥官就会用魔法将我们拖住，然后派部队将我们围困，我们这一百来人可翻不起什么水花。”比起矮人，维特就显得比较理智，他明白自己这边的人数是最大的劣势。

　　哪怕再像这么成功地偷袭上好几次，对于战局恐怕也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

　　只有进攻他们最重要的部队，打击士兵们的士气，才有可能为取得最终的胜利添砖加瓦。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俺们再去偷袭他们的弓箭手部队？”斯卡格斯提议道。

　　维特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道：“刚刚我们有多少人负伤？”

　　“就两个，”斯卡格斯在路上稍稍清点了一下，“一个是站得离树太近被那雷不小心劈到了，还有一个是第一波反击时被箭射到了肩膀，都不算什么大事，对于俺们矮人来说，就和在地上摔了一跤一样！”

　　“我没事，我还能再战！”肩膀中箭的矮人喊道。

　　“俺也是，那雷就跟给我挠痒痒似的，还不如俺婆娘的一记耳刮子！”头发被劈得根根竖起，胡子焦黑的矮人更是满不在乎。

　　“呵呵，俺们家就是俺说了算，要是波西亚敢说半句，俺就是一脚！”

　　“得了吧，上次不知道是谁被打得在山上到处跑！”

　　“……”

　　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嘲笑，也算是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我从不怀疑来自玛哈坎的矮人们的坚毅品质，这在我与你们的同族并肩作战时已经被证明了无数次。”维特的话让矮人们面露喜色，能得到传说中直面巨龙的猎魔人肯定，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

　　但随后他便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我想你们都明白，伤员始终拖慢了我们的行动速度……”

　　那两名矮人默不作声，低头沉思。确实，他们在队友的协助下才勉强跟上了队伍。

　　幸运的是，那些尼弗迦德人因为害怕丛林中可能存在的埋伏，没有深入追击，这才让他们得以幸免于难。

　　“别让我们回去，猎魔人。我们宁愿死在这战场上，也不想灰溜溜地跑回去。”

　　维特摇了摇头，道：“不，我非但不是要将你们赶回山上，还要交给你们一个更冒险更具挑战性的任务：留在这里，帮我们吸引注意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后腰上掏出四个圆球似的东西，交到两人的手中。

　　“这四枚炸弹，是我们猎魔人用来对付怪物的东西，但现在吓唬那些尼弗迦德人也正正好好。这个外表有些绿色的叫北风炸弹，当它爆炸时能产生类似于暴风雪一般的攻势；这个棕色叫蜂窝炸弹，它就是纯粹的破片炸弹，再加上一点火焰的效果。”

　　“就像你之前放的那个火球？”拿到炸弹的两人问。

　　“没错，”维特点点头，“使用方法很简单，点燃，然后丢出去就可以了。”

　　“好！”两人信心满满地抓着炸弹，能被委以重任是最令他们高兴的事了，“那我们什么时候丢出去，炸死那些狗日的尼弗迦德人？”

　　维特思索了一下，说道：“看我的信号，一旦听到爆炸声音或者看到火球，就把这个蜂窝炸弹丢出去。但要记住，第一颗他们几乎不会有所防备，所以你可以直接丢进人群最多的地方，第二颗就要往天上丢了。”

　　“往天上丢？”斯卡格斯难掩眼里的兴奋，“是给那些女术士和法师的信号？！”

　　“没错，斯卡格斯。”

　　“那北风炸弹呢？”拿着北风的矮人问。

　　“当尼弗迦德人来追你们的时候，往后面丢出去，吓都能吓死他们！再不济，炸弹留下的冰雪也能在消融之前让稍微阻拦一下他们的脚步。”维特笑道，“完成之后，就回到索登山上去。但要记住，这不是让你们逃走，而是需要你们将信息传递给他们：告诉施法者们尼弗迦德人的指挥官是两个女术士，让他们肆无忌惮地使用魔法，我会想办法让那两个女术士应接不暇。”

　　“我明白了，那我们就留在这儿。”两人心中大定，眼神坚毅。

　　“那俺们呢？去哪里？”斯卡格斯问。

　　“我们回去。”维特看向山下，“回到他们的背后。”

　　“回去？那两个尼弗迦德的婊子估计还没走呢！俺们不如去教训前面的士兵，没了指挥官他们恐怕会害怕地尿出来！”斯卡格斯不加一点掩饰地嘲讽尼弗迦德士兵，他们屁滚尿流的场景矮人可记在了心里。

　　“尼弗迦德人军纪严明，这两个女术士并不是他们军队里常驻的指挥官，他们还有别的军官领导士兵，没了她们或许对尼弗迦德人会更加有利。”维特道。

　　“那俺们去后面干什么？”

　　“痛打落水狗，那后面的士兵是见识过落雷术的，他们心中的恐惧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消解的。你说，要是再让他们看见那可怕的落雷，而身边的女术士又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话，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娘的，甩阴谋诡计还是你们这些人类行。”斯卡格斯感慨一句，“怪不得俺们矮人玩不过人类。”

　　“别太谦虚斯卡格斯。”维特微微一笑，“你那些在城市里开银行的同族，偷奸耍滑的本领可不比我们差。”

　　斯卡格斯吹胡子瞪眼：“好矮人坏矮人哪里都有，可别把俺们当成了他们！”

　　“当然不会，我们可是生死与共的战友。”猎魔人拍了拍矮人的肩膀，此刻他感受到了这些矮人的高大。

　　奥莉薇拉留在这队伍的后方，让薇歌传送到队伍的前列继续指挥。

　　这不仅是因为她要稳固住士兵们的军心，还因为女术士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她感觉那些可恶的偷袭者并未走远，还会继续对这些被吓坏了的士兵出手。

　　“指挥官，请您站到队伍里来吧，别在这些树林的边缘，我担心我们的盾牌没办法保护您的安危。”

　　上士紧张地看着她，似乎想要挽回女术士心中对自己的糟糕印象，他可听说过这些出自帝国术士学院的女巫婆有多么尖酸刻薄。

　　“上士，你还是保护好自己的盾牌吧，别又‘不小心’把它弄丢了。”

　　奥莉薇拉一边随军缓慢前进，一边眯起眼看着灌木丛，不时还甩出一两个火球，将一些茂密的草丛烧毁，以防有人躲藏在其后。她丝毫不在乎这样做会对森林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果然。上士垂下头，心中难免出现些许不满，但见到火球的威力后，又只得抬起头，装作严肃认真的模样指挥起部队。

　　奥莉薇拉的心灵念能无法扩散太远，她身上的元素护身符也只能屏蔽其他施法者的窥探。

　　她不是什么精通水魔法的女术士，被安排在门诺·库霍恩的身边，完全是因为她精通土元素的防护魔法，而且施展起传送术来也得心应手。

　　“似乎有什么动静……”她喃喃自语。

　　“有动静？”上士看向女术士目光所及的树林，那里有着一道刚被火焰灼烧过后的痕迹，“那我带人去看看。”

　　他觉得这是个挽回颜面的好机会，而奥莉薇拉也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