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与矮人的重逢

　　天色渐晚，远远有一处火光吸引了过桥后维特和特莉丝的注意力。

　　两人对视一眼，朝着火光亮起的位置缓慢地摸索过去。

　　这里是玛哈坎北部群山的下山口，往西走大约一日就是目前属于亚甸的哈吉军事要塞，再往西半日就是维特二人的目的地，贸易中转站浮港。

　　所以这里出现矮人小队并不奇怪。

　　维特走在前面，没什么潜行技巧的特莉丝远远地跟在他身后，牵着两匹马。

　　矮人们没听到猎魔人接近的声音，在火光的照耀下周围树林里的黑暗更显深邃，自然也就更发现不了维特的身影。

　　矮人们正围坐在营火旁把酒言欢，昏黄的火光将围成一圈的货车上的白色防水布照亮，跟矮脚马一样强壮的高地山羊正靠在车边打盹。

　　维特在确认了这些矮人身上没有松鼠党的标志之后，重重地踩了几下地面，故意地发出一点声音。

　　他希望这样能够提醒到在夜色中扎营的车队，免得他的突然到访被误认为是来者不善，从而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更重要的是维特不想激起这群装备精良的矮人小队的过激反应，他们腰间的手斧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咔。”

　　维特踩断一截干枯的树枝，划破了黑夜中的寂静。

　　“谁！”一个矮人大喊，然后拔出了他腰间的手斧。

　　火旁的众人一跃而起，一部分盯着声音传出的方向，一部分往周围的黑暗里张望，试图确认来者的数量。

　　看起来就算是猎魔人提醒在先，矮人们的反应也相当过激。

　　这并不算寻常，因为这里是玛哈坎的山脚下，算是他们矮人的地盘。

　　可能是松鼠党的事情搞得所有人心里都惴惴不安吧。维特心中暗道。

　　值得庆幸的是猎魔人遇见的是一整队的矮人，即便他们数量众多，且相当脾气暴躁，但还是会先问问题，而不是像遇到一队精灵那样，先开战再说。

　　在很多时候，开战了也就不用多说了。

　　“谁！谁在那儿？”一个矮人用粗犷地声音大喊，他看到一个浅浅的轮廓被火光照耀出来。

　　“不是矮人！”

　　“看看他的耳朵，看看是人类还是精灵。”

　　矮人们见到来人只有一个，稍微安下了心。

　　“别紧张，我不是精灵。”维特微微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未拔出武器，他缓缓走近，道：“是矮人的朋友。”

　　“天知道你是哪个混蛋的朋友！”站在最前面的矮人恶狠狠地骂道，“再走近点，让俺们瞧见！”

　　维特靠近了些，他的手向前伸出，让矮人们能看得一清二楚。

　　“混蛋，该死的，你就不能蹲下点？”

　　“也就只有朋友会满足你们的这个要求。”维特摇摇头，随后微微弯下腰，让矮人能够看清自己的脸。

　　这人身后的矮人放下了手里斧头，喊道：“哈！幸亏我没和艾弗·布雷肯里奇斯那个老家伙一样老眼昏花，不然还真不一定认得出你来。莱里亚的维特，我的老朋友，你怎么在这儿？还是说你只是和他长得像的猎魔人？”

　　“卓尔坦·齐瓦，老伙计你怎么在这儿？”维特面露喜色，“去年我经过浮港的时候要不是因为落雪将山口掩埋，我还真想再去玛哈坎山上看看你呢。”

　　“那感情好，这个冬天我酿了不少好酒，就等着老朋友们来一起享用呢。”卓尔坦走上前，抓住维特的手臂拍了拍，回头喊着：“伙计们解除警报，这位真是朋友！”

　　卓尔坦的玩笑很快就化解了紧张的气氛，矮人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这个帮助他们解决了红龙问题的猎魔人。

　　“快来，初春的晚上还是有点冷的，过来烤烤火。”卓尔坦拉着猎魔人就要在火堆旁坐下。

　　“等等，还有人和我一起。”维特回过头招呼了一下。

　　“谁？”卓尔坦好奇地向后看去，只看到一个人牵着两匹马走近的影子，“别的猎魔人吗？”

　　“不是。”

　　火光逐渐照出了特莉丝的样貌，以及她那头如火般璀璨的长发。

　　“哦天啦，是个女人！”

　　女术士的出现在矮人小队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哇！人类的女人没有胡子？好难看，真丑！”

　　“你看看她，细皮嫩肉的，哪有我家老婆的硬邦邦的胸肌好看？”

　　矮人们议论纷纷，他们对猎魔人的兴趣反而更大一些。

　　“哼。”特莉丝冷笑一声，她将两匹马拴在一旁的树上，倒也乐得清闲。

　　“说什么呢！给女士一点尊重好吗？她是猎魔人带来的，猎魔人维特是我的朋友，她也就是我的朋友。让开点，挤一挤，留出点位子来，别让我们玛哈坎的英雄寒心！”

　　卓尔坦叫喊着，然后对着女术士点了下头表示敬意，便拉着维特坐到了营火旁。

　　特莉丝则安静地坐在维特背后，她靠在身后的货车上，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样子。

　　“过来过来，伙计们，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指着一开始站在最前面的矮人，对猎魔人说：“这是亚尔潘·齐格林，这次是我们两个带队下山。”

　　亚尔潘豪爽地从身边的矮人手里拿过一个木杯，将其盛满后递给了猎魔人。

　　“卓尔坦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猎魔人。喝，这是玛哈坎上的麦酒，美味极了！”

　　维特一口喝下冰凉清爽的麦酒，将一路上的疲惫驱散，正要问特莉丝要不要也尝试一次时，却发现卓尔坦已经将酒递给了女术士。

　　猎魔人微微一笑，拍了拍卓尔坦的肩。

　　“多谢了我的朋友。”

　　“客气什么？”卓尔坦笑道，“无论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矮人永远欢迎你，维特。”

　　亚尔潘也跟着道：“玛哈坎不会辜负它的恩人。小伙子们，你们不是在问谁劝说了那个脾气臭得像坨屎一样的红龙吗？就是他了，就是这个猎魔人！”

　　亚尔潘比年轻的矮人们更清楚红龙克尔图里斯的可怕之处，所以他对从未见过的维特心怀感激。

　　四个矮人围拢过来，他们好奇地看着猎魔人，想看看他是不是比他们要多出一只手或者一张嘴。

　　不然是怎么说服红龙的呢。

　　亚尔潘指着两个胡须稍微短一点的矮人说：“这个是雅尼克·布拉斯，他旁边的是泽维尔·莫兰。”

　　在矮人的世界里，能留多长的胡子和矮人的年龄，以及所建立的功绩有着莫大的关系。

　　卓尔坦的胡子在这群矮人里可谓是名列前茅，而亚尔潘则更甚一筹，应该是这一小队的领导者。

　　年轻的两个矮人对着猎魔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后，便向后退去，将空间让给了他们身后的另外两个着装几乎一模一样，就连胡子也几乎一样长的矮人。

　　“……这是保利·达尔伯格，和他的弟弟里根·达尔伯格。”亚尔潘说。

　　“嘿！亚尔潘，我才是哥哥！”里根喊道。

　　“胡扯！你个混小子！”保利用力扯下里根的一两根长胡须，“你胡子都没我长！我是哥哥！”

　　“哎哟，”被扯下胡子的里根痛叫一声，然后抱怨道：“俺们是一窝出来的，就算你先得到田野女神的祝福，但那也就快了一点点，我们分明一样大！胡子短的原因就更好解释了，老弟，因为都是你揪的！”

　　“老弟？”保利怒火中烧，他拔出刚砍进树干里的斧子，对着里根就比划了几下，“看我不狠狠地教训你一顿！”

　　里根见状一溜烟地就跑开了，他围着货车打转，将“老弟”保利搞得晕头转向。

　　“哈哈！对！保利，左边左边，用力砍出去！”

　　“保利，要是你弟弟这次赢了你，是不是能留更长的胡子了？”

　　其他的矮人们起哄道，很显然对这一场景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就连亚尔潘也一同喊着。

　　“他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那可是真斧子啊。”矮人们的粗犷和狂野让特莉丝瞠目结舌。

　　“没事的，放心好了吧，特莉丝女士。”卓尔坦已经在和维特的闲聊中得知了女术士的名字，“他们一直都这样，保利手里知道轻重，就算是不小心砍到了，最多也就疼上半天，不碍事的。”

　　维特又喝下口麦酒，看着卓尔坦，说道：“你怎么不驻守山门了？是想通了吗？卓尔坦。”

　　“唉……”卓尔坦苦叹一声，面露难色。

　　“让俺来说吧，”亚尔潘开口道，“他那个老不死的未来岳父，就是艾弗·布雷肯里奇斯这个老家伙。自己的投资生意好像是失败了，就要求卓尔坦给他去跑腿，当免费劳力把货物运到科德温去卖。那是矮人去得了的地方？我可不想看到我朋友送死，就拉他来我的生意里了，正好我们小队里缺了个好手。”

　　“艾弗还在为难你？”

　　“唉，整个玛哈坎就只有他看我不顺眼，尤多拉早就答应好了，可他就是死活不松口，我也没啥办法。”

　　“要俺说，你就在我的小队里跟我干算了。卢卡斯·科托那个混蛋结了婚后就在山上不下来了，你可比他强多了我的伙计。”亚尔潘劝道。

　　卓尔坦摇摇头，道：“等干完一趟生意，我回去再问问艾弗，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我的尤多拉。”

　　矮人看着一旁耸立的高山，发出阵阵哀叹。

　　看起来不管是在哪里，不管是人还是非人，都会为情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