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凯尔莫罕之冬

　　“即便要去见叶奈法，也需要先和卡兰瑟王后沟通。”维瑟米尔理智地说。

　　他明白杰洛特抱怨的话语里隐藏的喜悦，但正如特莉丝所言，有些事情不是他们猎魔人能够决定的。

　　“那是当然，”杰洛特皱起眉，脸上十分复杂，“等这个冬天过去，我们就通过千里镜联系卡兰瑟王后与莫斯萨克，告知他们施法者们的建议。”

　　艾斯卡尔面无表情地说：“恐怕那位大公没那么容易同意。”

　　“当然，”杰洛特哀叹了一声，“要不是她那边实在分不开神对付希里这个小调皮鬼，也不会任由我们将希里带到凯尔莫罕来。”

　　“为什么不现在联系莫斯萨克，”老格拉茨诚心地建议着，“他应该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帮助。”

　　老法师没想到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希里的眼神里更是带着一丝钦佩。

　　他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

　　“哦，亲爱的老法师，您说的太对了。”兰伯特强忍着笑意，“我建议您立刻马上就去叫醒卡兰瑟大公，看看她是否会像原谅希里那样原谅您。”

　　“没错，您真应该试试，”希洛丁格跟着起哄，“那位王后真的是一位相当和善的人。”

　　卡尔克斯坦还是有些不忍心，让一把年纪的老格拉茨听到长达数个小时的谩骂，他干脆地说道：“老格拉茨，我的伙计，你是不知道我在替猎魔人们安装好千里镜之后受到了多少威胁。我的妈妈呀，简直比我这辈子听到的都多！”

　　“好……好吧。”老格拉茨明白了卡尔克斯坦的意思，他从前只是对雌狮卡兰瑟的火爆脾气有所耳闻，但未曾想过会如此地恶劣。

　　特莉丝撇撇嘴，道：“要是谁把我女儿、孙女拐走了，我只会比她更暴躁。”

　　众人面面相觑，见识过女术士火爆脾气的他们对此一点都不怀疑。

　　“好了各位，都坐下吧，晚餐时间都快过了，我可不想把等汤冷了再喝。”维特招呼着分立两边的众人坐下，他走到正“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锅旁，用铁盘盛起一碗满满的牛肉汤。

　　说道：“有谁饿了？这里面我可放的有一大块牛肉哦。”

　　“我我我！”希里跳着举起手，女孩早就将大人们的纷争抛到了脑后，好像他们说的事情和自己完全无关一样。

　　希里坐到紧贴着女术士坐在桌边，趴在桌上看着维特将热气腾腾的牛肉汤以及烤面包片，送到自己面前。

　　“希里。”杰洛特在女孩面前坐下，拦住了她准备大快朵颐的手，“这野牛是希洛丁格和兰伯特在附近的高山上狩猎到的，就算大家都愿意让你这个小女孩你也应该多少说两句话吧。”

　　杰洛特的语气有些扭捏，他本不愿意做这些说教的事，但却不想女孩在凯尔莫罕里染上些坏毛病，而让卡兰瑟有借口让她没法再到这边来。

　　“哦，谢，谢谢你们，希洛丁格和兰伯特。”希里跳下凳子，用鞠躬表达了她的谢意。

　　随后女孩迅速回到了原先的位置，毫无淑女礼仪地狼吞虎咽起来。

　　希洛丁格露出开心的笑容，他十分喜欢这里的氛围，摆摆手道：“没事儿希里，你要是还想吃野牛肉，我和兰伯特再去山上给你找！”

　　“别了吧，要去你去，我可不想再被野牛给撵到屎沟子里了。”兰伯特嫌弃地皱皱眉。

　　“兰伯特！现在是在吃饭，要吃那玩意儿你自己吃去！”艾斯卡尔骂了一句，将盛好的牛肉汤递给在场的另一位女士，“希洛丁格，他不去我和你去。”

　　“多谢。”特莉丝点点头，接过了盘子。

　　维瑟米尔看着这份其乐融融的景象很是欣慰，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在凯尔莫罕里见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了。

　　老猎魔人努力回忆了一阵，却发现那些记忆格外遥远，得有一百年了吧。

　　“嘿，杰洛特。”老猎魔人回忆起一点往事，“你小时候比希里可还要霸道呢，艾斯卡尔的食物你也没少抢过，现在倒教训起人了。”

　　“咳咳。”杰洛特的老脸微红，他拿出维特从玛哈坎一路带来的矮人麦酒，给老猎魔人倒了满满一杯，“喝吧维瑟米尔，还没喝酒就开始说梦话了，看来你是真的老了。”

　　“臭小子！”维瑟米尔灌下一大口麦酒，“我老了收拾你也只用一只手，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杰洛特也喝下口酒，随后发出一声舒爽的感叹，“啊哈，这么好喝的酒都堵不上你的嘴啊？”

　　“哼！这一点怎么够？再给我倒满！”维瑟米尔骂骂咧咧地说。

　　维特一手举着一盘牛肉汤，走到卡尔克斯坦和老格拉茨身边，招呼道：“抱歉啊两位大师，我们这样都习惯了。”

　　两人接过食物，在桌子的一角坐下，远离正在说胡话的猎魔人们。

　　老格拉茨感慨道：“这样其实挺好的，比起在班·阿德里的勾心斗角好多了。以前都听人说猎魔人们最是冷酷无情，现在看起来这话多少带着几分嫉妒的滋味在里面。”

　　“那当然，”卡尔克斯坦叉起一截牛排放进嘴里，“我曾有过一个猎魔人朋友，他虽然十分孤僻也不常与人说话，但却总用真心待人，偶尔在喝醉之后会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悲伤。唉，不知道那位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维特明白法师说的是贝连迦尔，于是便安慰道：“放心吧卡尔克斯坦大师，没人比我们猎魔人更懂得如何独处，他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卡尔克斯坦点点头。

　　“维特，”坐在维特与特莉丝中间的希里，悄悄地凑到猎魔人的耳边低语，“我也要喝那个。”

　　女孩指了指杯子里滚动着的金黄色琼浆。

　　“希里，”特莉丝拉了拉她，“女孩不喝那个，换一个吧。”

　　“你不是也在喝吗？”希里嘟着嘴，看着女术士手里的杯子。

　　“这里面是苹果酒，亲爱的。”特莉丝双颊酡红，媚眼如丝地看了维特一眼。

　　“那也给我苹果酒！”希里对着维特举着手里的水杯，女孩误会了女术士眼里的意思。

　　“好吧，希里。”维特强压住心底升起的火苗，面色如常地为女孩倒了杯酒。

　　如果维特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就绝对不会给女孩倒错酒了。

　　在希里将满满一杯玛哈坎麦酒，咕噜咕噜地喝完之后，整个人就挂在了女术士的身上，口中还念叨着：“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特莉丝，求你了，求你同意吧！求你了，特莉丝！”

　　“好啊，当然可以啦，希里。”特莉丝怀抱着趴在自己身上睡着的希里，捂住嘴看着一脸郁闷的维特，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维特最后只得孤身一人睡在他最初的房间里，身上盖着各种兽皮，身下垫着皮草。

　　这一夜，猎魔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

　　这夜的雪下个不停，残破的凯尔莫罕在凌冽的寒风中更显孤寂。

　　但这破败的城堡是不少人现在的家，并且以后也会是他们长久的怀念之地，即便过去许久，它也不会在他们的记忆中消失。

　　“铛！”

　　两柄铁剑撞到一起，飞溅的火花从撞击的中心四散开来，在两位持剑者表面覆盖的土黄色护盾上泯灭至无形。

　　“我说，又不是拼命，用得着尽全力吗？”杰洛特左手抓住右手，换为了双手握剑的姿态，将来自维特剑上的力道压制了回去。

　　维特缓缓后退着，用上了艾斯卡尔的卸力技巧。

　　不过北方第一剑术大师的恐怖实力还是让他心惊，他感到自己的右手一阵阵发麻。

　　“如果不用全力，就失去了对战的意义，杰洛特！”维特高喊一声，同时后退了一步，抬起左手对准杰洛特。

　　阿尔德法印的白色辉光在他的手心闪烁，一道狂风直扑向战斗经验丰富的白发猎魔人。

　　杰洛特见识过维特法印的恐怖威力，一直警惕着对方的突然袭击。

　　在狂风吹起的那一刻，老练的白发猎魔人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他向着自己的左前方猛扑，先是躲过了狂风的第一次攻击，又单手撑地借着惯性，凭着强悍的身体素质在空中完成了转身，随后直冲向维特，狠狠地刺出一剑。

　　但维特也早有准备，从泰莫利亚到凯尔莫罕的这一路上，他和女术士在互相战斗，以及赶路之外的时间，都用在了交流魔法心得上。

　　现在的维特不再只是随意地释放狂暴的魔力，用力大砖飞的笨办法击败敌人，他学会了操控释放出去的法印。

　　即便此刻他的手法生疏，没法做到如同女术士那般精准，但用在训练里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只见维特勾起左手中指，手心的阿尔德法印再次亮起。

　　杰洛特见状只以为对方又要释放那狂风，便强行停下了直冲的步伐，改为了左右横跳着接近，以期躲开法印的又一次袭击。

　　“杰洛特！”在场外观看的希里担心地大喊一声，“杰洛特，你的背后！”

　　“什么？”白发猎魔人微微愣神，向着身后看去，这才注意到先前那道狂风已经近在咫尺。

　　杰洛特不愧为猎魔人大师，他双眼一眯在一瞬间便做下了决定，他不再理会背后的狂风，直直地扑向维特。

　　只要打断了维特的施法，魔法风暴自然会消失，这是杰洛特过去对付过几个法师得到的宝贵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