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新的道路

　　两个猎魔人依旧呆在达冈神殿内休息，并非是他们在狩猎结束后有些过于放松了，而是因为要花时间熬过体内毒性肆虐的后遗症。

　　留在原地休息，等待状态恢复，总好过盲目撤离，突然撞上怪物。

　　“什么？”希洛丁格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微微发愣，惊讶于耳中听到的问题。

　　升腾的水汽在神殿的天花板上凝结，随后滴落地面，清脆的滴答声唤醒了沉思中的猫学派猎魔人。

　　“你为何会问这个问题？维特，你打算寻找吉兹拉斯吗？他是个疯子，而且极度仇恨人类，特别是法师。”

　　“不是。”维特摇了摇头，“我并不打算去找吉兹拉斯，除了他可能知晓其他猎魔人学派创立者的大概下落之外，他对我并无太大价值。”

　　“你难道是想……”

　　“我想找到的是拉尔维克的埃兰大师和伊瓦·邪眼大师，”维特沉声道，“只有他们才有可能改变一些未来的事。”

　　“你难道真的相信所谓的末日预言？！”希洛丁格站起身来，大声喊道：“那不过是精灵哄骗人类的把戏罢了！人类不可信，那些精灵同样不值得信任。当初斯提加城堡陷落之时，那些被导师培养了好几年的半精灵猎魔人们，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群该死的、没心没肺的尖耳朵杂种！”

　　“我理解你的愤怒，但末日预言正在应验，我们除了去面对别无他法。”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但我们这些猎魔人能做什么？”希洛丁格的脸上充满了不解，“即便是教团还存在之时，我们都无法改变任何事，更别说现在了。”

　　“我知道现在的我们微不足道，但我实在无法坐视世界变得更加糟糕。”维特叹了口气，握紧拳头，感受着后背的伤痛，说道：“我需要力量，希洛丁格，我需要足够令命运都发生一点偏移的力量。”

　　“你难道还不够强吗？”希洛丁格发出一声惊呼，“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要强的猎魔人，或许白狼除外，但我没见过他。只是听说那个家伙的法印强度也很可怕，而且剑术更可以说得上是北方第一。”

　　“我从未与杰洛特进行过认真的对决，在我们之前的对练中，他赢得场合比较多。”

　　“那不就可以了吗？维特。”希洛丁格拍了拍维特的肩膀，“你能和在世名声最大的猎魔人打得不相上下，已经很可怕了。只要那些销声匿迹的老家伙们不出现，就没人能单独妨碍你做事了啊，除非出动军队。但我想，没有军队能抓到一个刻意隐藏自己行踪的猎魔人吧。”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单纯的思维，希洛丁格。别忘了，我们猎魔人在最初时，是作为法师们的打手而被创造出来的。所以就算我释放出自己最强的法印，在他们面前恐怕也不过是一朵小火花罢了。”

　　“别小看猎魔人啊，”希洛丁格显然听出了维特话里的意思，“虽然我们在施法者的法术面前宛如蝼蚁，但只要我们能近他们的身，法师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可能区别就在于，在法术的加持下他们能惨叫得更大声吧？”猫学派猎魔人的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这只能说明你曾经杀过的法师，最多也就算个学徒。真正强大的施法者，是不会让我们有机会近身的，除非他很相信你。”

　　希洛丁格似乎并不完全接受这种说法，他有些不甘心地挥了挥手，模仿着投掷的动作，说：“即使如此，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只要不是在野外意外遭遇，给我准备几颗阻魔金炸弹，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抵挡得住猎魔人的攻击！”

　　“如果我告诉你，有那么一个人，他既拥有卓越的近战技巧，又具备出色的魔法能力的话……”

　　“会有那样的人吗？不可能吧！”希洛丁格难以置信地打断，并说道：“法术的学习是极耗费心力的，怎么会有施法者舍本逐末去学习近战技巧呢！”

　　“有的，而且他就是我现阶段最大的敌人。”

　　维特眯起眼，眼中战意十足。

　　“现阶段？”希洛丁格看向维特的眼神有些可怜，“难道还有比这样的法师更强大的人？”

　　“没错，这个世界恐怖的存在太多了。”维特指了指维吉玛湖，“比如这个达冈，虽然我不认为几个法师过来会比我们做得更好，因为他们可不相信神，但如果我们也没有湖中女士的祝福的话，会发生什么事，你想过吗？”

　　“我……”希洛丁格咽了口唾沫，“我可不敢想。”

　　“所以……”维特微微一笑，正准备说话，却听到了几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那声音啪嗒啪嗒的，就像是带着蹼的脚踩在水洼上的声音。

　　“维特！你听见了吗？”希洛丁格拔出卷刃的银剑，靠近维特。

　　“嗯。”

　　维特也拔出剑，两人后退着来到祭坛附近，准备随时跳湖逃走。

　　“那会是什么东西？”希洛丁格拍了拍自己的头，试图唤起一些精神，“该死的，我的脑子现在还是昏沉沉的，我听不出是什么东西在靠近。是半鱼人吗？还是循着血气搜寻过来的水鬼？你能听出来吗？”

　　维特闭上眼，强忍着脑内撕裂般的疼痛，屏气凝神地倾听着靠近的声音。

　　“啪嗒啪嗒——”

　　这脚步声有些急躁，像是直奔着神殿最里面的区域而来。

　　维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压住上涌的气血，按了按自己青筋暴起的太阳穴，说道：“我也没能听出，而且这祭坛上的臭味充斥着我的鼻腔，一点别的味道都透不进来。我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东西，数量也不清楚，但应该没有太多，不到十个。”

　　“该死的，这下得赌命了。”希洛丁格从怀里拿出杀人鲸药水，“我要是喝下这玩意儿再跳进湖里，说不定会当场昏厥，然后成为第一个溺水而死的猎魔人，妈的。”

　　希洛丁格双手握住银剑，看上去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但实际上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身上没多少力气了。

　　维特掏出水鬼外激素和杀人鲸药水，对着希洛丁格说道：

　　“如果来的是水鬼，而且数量有七八只的话，咱们就喝下水鬼外激素和杀人鲸药水，然后跳下水逃跑；如果是发疯的半鱼人，就杀了再跳，只喝杀人鲸。不然在水里我们可游不过它们。我状态还行，喝下这两个药水应该刚刚突破极限，我会救你的。”

　　“如果来的是水鬼，咱们只用喝下水鬼外激素不就行了？哪里还需要下水。”

　　“你个蠢货，希洛丁格。”维特脑内一片混沌，忍不住骂出声，“要从这神殿走出去可是要经过一条只有前后两个出口的长廊，要是前面再来了半鱼人怎么办？我们该怎么跑？”

　　“你说的对，我就只是想问问。”希洛丁格讪笑一声，缓解自己害怕的情绪。

　　“别发呆了，说不定来的数量不多，咱们和它们拼了。”

　　“妈的，老子死了也要拖几个垫背的。”希洛丁格骂道。

　　维特没再回话，只是盯着走廊处的黑暗，努力用呼吸平复着脑内的躁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啪嗒啪嗒的声音响彻仿佛在整个神殿内回荡，让两个猎魔人的心脏狂跳不止。

　　“嘿，维特。”希洛丁格屏住呼吸，握着剑的手心不断冒着汗，他有些紧张地喊出一句。

　　“怎么了？”

　　“那个问题我还没回答完，那可是值一管纯白拉法德药水的情报。”

　　“现在就别管这个了，先处理掉来的东西再说，如果来的不多，咱们完全有机会杀了回去。”维特明白猫派猎魔人的意思。

　　“这可不是遗言。”希洛丁格撇撇嘴，“我只是不想欠你的债，到时候要是跳水，你肯定比我能活。”

　　“其实一开始，我就没想问你要报酬。”维特说道。

　　希洛丁格感到十分惊讶，他甚至转头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太惨了，在旅店里竟然只喝粥，连马都给卖了。”

　　“那你他妈后面要钱就是为了逗我玩？”希洛丁格有些愤怒。

　　“也不全是，更主要的原因是你的话太多了。”维特放松了些，笑道。

　　“……我看你的话也不少。”

　　希洛丁格抱怨完，便话锋一转说道：“雷达的吉兹拉斯最后一次出现的消息是在七十年前，那会儿我甚至还未出生。这些信息是我的导师告诉我的。”

　　“他抛下斯提加城堡的猫学派猎魔人去了哪里？”维特好奇地问。

　　“我的导师告诉我，他带着他培养的半精灵猎魔人向北出发了，目的是去寻找猫学派的新未来。”

　　“北上？他难道去了百花之谷？”

　　希洛丁格点头表示同意：“导师们推测他可能是去找精灵了，我也这么认为。而且，只要穿越百花之谷东部的山脉，就能抵达科拉兹沙漠。我猜想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直都打探不到吉兹拉斯最新消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