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贝连迦尔的消息

　　维特并非完全没有怀疑警卫队长文森特就是那个变形怪，不过对方过于正派的行为谈吐多少让维特打消了一些这个想法。

　　毕竟狼头徽章不止能探查出使用过魔法的痕迹，诅咒也能引起徽章的异动。

　　猎魔人的再次到来，自然引起了旧维吉玛里居民的关注。

　　“猎魔人，你怎么又来了？”一些精灵与矮人肩并肩靠拢过来，有意阻止维特的接近。

　　“我有必要告诉你们吗？”维特眯起眼低头看着眼前的矮人，语气冰冷。

　　莱奥宁站在人群的外面，眼神复杂的看着猎魔人。

　　“猎魔人一定是为了变形怪而来，我站在墙上都看见他和那个该死的警卫队长文森特说话了！别让他进来！”一个年轻的精灵猴急地说道。

　　“闭嘴！这是谁家的杂碎，这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怎么不去河边吃屎？！”矮人怒喝道。

　　一些精灵骂骂咧咧地就把说话的年轻精灵拉走了，他们警惕地看着靠近的矮人们。

　　看起来就算是非人种族内部也存在着各种纷争。

　　“猎魔人，你究竟为何而来？”矮人们握紧了手中的战斧。

　　“就算是为了那变形怪来，又怎样？”维特扯下斗篷，露出背后的双剑，“你们把我的话转告给他，现在只要能还回去一半偷的物资，文森特那边就一笔勾销，不再追究。”

　　“你们听听！猎魔人就是为了变形怪而来，他要把我们的食物全部抢走！”年轻的精灵大喊道，甩开旁人的手，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棍气势汹汹地就朝着这边走来。

　　莱奥宁走了过去，他拦住自己的同族，说道：“冷静点，那是猎魔人。”

　　“猎魔人又怎样？他们就是人类的走狗！他们虽然突变成怪物了，但始终还是人类，永远也不会变成精灵！”

　　旁边的精灵附和道：“没错！说的没错，那些物资是我们的，这座城本来也是我们的，我们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难道也有错吗？猎魔人！”

　　猎魔人沉默不语，有些话他说是没用的，他的立场也不重要。

　　维特微微抬起左手，昆恩法印蓄势待发。

　　“轰——”

　　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炸让众人心头一惊，站在外围的精灵矮人们更是吓得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出生在人类赶走非人种族，主宰世界的时代，他们心中充满热血，却并没有像祖先们一样，全都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

　　维特循声望去，爆炸的是一栋看上去曾经还算完好的二楼住宅。

　　“什么情况？”

　　“又是哪个人类法师？”

　　“别怪卡尔克斯坦大师，他是个好人，我们家孩子的病就是他治好的。”

　　“……”

　　既然找到想要找的人了，维特也不愿意和这些人多计较，他张口说道：“我只是想找卡尔克斯坦购买点东西，我算是他的朋友。”

　　卡尔克斯坦是在维吉玛出生的泰莫利亚人，当然与同为泰莫利亚王国施法者的特莉丝相识，两人至少在弗尔泰斯特举办的王家晚会上打过几次照面。

　　所以，维特的话当然不算有问题。

　　“大师，您怎么了？”地上的精灵抬头问道。

　　从废墟的破洞中探出头来的卡尔克斯坦灰头土脸的，他棕色的头发与长胡子被点燃了少许，但却满不在乎地笑着回应道：“啊，没事没事，只是我搞错了实验的数据，多加了一些第五元素，不碍事的。”

　　说完，卡尔克斯坦又缩了回去，似乎继续着他的实验。

　　有了这段插曲，猎魔人和旧维吉玛的非人种族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得到了些许缓解。

　　这里的人相当尊重无偿帮他们治病的卡尔克斯坦。

　　“猎魔人，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你要是敢伤害……”

　　维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矮人的话，说：“你有这点时间放狠话，不如想办法去让那个变形怪把他偷的东西还回去，这件事不是赶走了我就能解决的，你也是明白的吧？”

　　为首的矮人死死盯着维特，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维特看着矮人，脑海里浮现出索尔德和卓尔坦这两位老朋友的身影，于是他难得地开口劝道：“我看那警卫队长，还有他手下的士兵，多少算得上是好人。”

　　“猎魔人，别说风凉话了，你根本不明白。”矮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维特没再多说，越过分开的人群，走上了那栋还飘散着尘土的旧楼。

　　“请问是卡尔克斯坦大师吗？”

　　猎魔人询问着，敲了敲被炸得只剩下一半的大门，外表简陋的大楼里面却出奇的精致。

　　维特能看见靠墙立住的架子上，整齐地摆着许多草药，他从中闻出了气味异常的鼠李草和百利沙果的味道。

　　阳光从爆炸后的破口中照射进来，维特清晰的看见一个在一堆玻璃罐子后忙碌的身影。

　　之前意外根本没有影响到这个沉迷于研究中的发明家，直到他被猎魔人再一次的询问唤醒。

　　“请问是卡尔克斯坦大师吗？”

　　“你……你是？”卡尔克斯坦从维特的眼睛，以及胸前的徽章认出了对方猎魔人的身份，不过他并不知道维特是为何而来。

　　“我是猎魔人莱里亚的维特，特莉丝说你这里有百利沙果和鼠李草，所以我就来找过来了。”

　　“啊，梅利葛德女士啊。她也来了吗？”卡尔克斯坦探头朝着维特的身后看了看，并没有发现红发女术士的人影。

　　“大师，并非是特莉丝要用到这两种材料做研究，是我想来找你买。”

　　听到猎魔人这么说的卡尔克斯坦突然起了兴趣，他揪着自己下巴上的长须，一边思考一边喃喃自语道：“你？百利沙果和鼠李草……你难道是要做水下呼吸药？”

　　“大师，你怎么知道？”

　　猎魔人的魔药往往因为其毒性很大的缘故，被各学派的猎魔人导师们视为秘密，一方面当然是为了学派与教团的传承，但更多的还是因为猎魔人的魔药只有他们自己能用。

　　除此之外对于其他任何人，恐怕都无异于是一种毒药。不过还是有些天生体质较好的幸运儿，能偶尔不被魔药毒死。

　　卡尔克斯坦对于猎魔人露出的些许惊讶似乎很满意，他笑着说道：“因为几年前我同一位猎魔人交过朋友，他曾委托我帮忙制作过这种能够在水下呼吸的魔药，被你们叫做……那名字我有些想不起来了。”

　　“杀人鲸药水。”

　　“对，没错！就叫这名字，你们还会直接使用不经提炼的水鬼舌头，当作制作魔药的原材料之一，作为一个大师级炼金术士，我只能说这个想法相当的大胆，我也很佩服能研究出这个魔药的猎魔人。”

　　“等你尝试过后，恐怕就不会再有那么一丝佩服的想法了。”维特哈哈一笑。

　　“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有些好奇。来自莱里亚的猎魔人维特，能告诉我杀人鲸药水的味道是什么样的吗？”

　　“我也没尝试过，不过据我的导师维瑟米尔说，那味道像是研制了一百年的老腊肉一样恶心。”

　　“维瑟米尔？”卡尔克斯坦双眼放光，“你说的是猎魔人大师维瑟米尔吗？”

　　“没错。难道大师你的老朋友就是维瑟米尔老爹？”维特感到了一丝亲切。

　　“啊不不不，并非如此。我的那位猎魔人朋友叫贝连迦尔，他也曾说过自己的导师是一名叫做维瑟米尔的猎魔人大师。”卡尔克斯坦的语气也变得熟络了起来。

　　“见过。”维特微微皱眉点了点头，“我还是学徒的那几年见过他一两面，他现在离群索居，已经许久没回到学院了。”

　　“唉。”卡尔克斯坦想起了那位经常一个人仰望夜空的猎魔人，说道：“他确实相当的孤独，几乎从不与人交流。而且他好像对自己的身份十分厌恶，如果不是快要饿死，是绝对不会去做委托的。”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我想他或许应该回家了。”

　　“很可惜，维特，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我只能告诉你，他有可能去了陶森特。”

　　“这怎么说？”维特想到了什么，不过他还需要向卡尔克斯坦确认。

　　卡尔克斯坦敲了敲脑袋，似乎在努力地回忆着，过了许久，他开口说道：

　　“真要说的话，这就是个相当有年头的故事了。大约一百多年前吧，我有一位朋友，他是一名法师及基因突变方面的专家学者，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名猎魔人的父亲。他叫……”

　　维特瞳孔放大，他知道卡尔克斯坦说的是谁了。

　　托马斯·莫吕。

　　“……托马斯·莫吕。”卡尔克斯坦继续说道：“他曾与我通信过一段时间，向我询问过许多关于突变魔药的事情。毕竟我也是一名大师级的炼金术士，久而久之，就从他的字里行间以及他所需要的草药里，推断出了他可能想要逆转你们猎魔人的突变反应这件事。”

　　“结果呢？”

　　“结果应该是他失败了，因为我在1150年左右的时候去他的墓前悼念过，我的这位老朋友好像并没有留下任何手稿，他的遗书里也对这件事情三缄其口。”

　　“那贝连迦尔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卡尔克斯坦脸上露出些许歉意，说道：“很抱歉，我实在不忍心看着我的这位朋友，承受自身身份带来的折磨。于是大约三年前，我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他，想着这或许能给他一些希望，尽管结果可能不尽人意。然后他就从维吉玛消失了，自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不是你的问题，大师。”维特按耐住心中的惊讶，“人总要走上自己想要追寻的道路。”

　　“说的没错，看起来你虽然年轻，但却看得透彻多了。”卡尔克斯坦欣慰地说道，然后转身走向架子，为猎魔人寻找他想要的两种材料。

　　卡尔克斯坦没能看见维特眼底的惊讶。

　　维特仿佛看见了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拨弄命运的丝线，让原本毫不相干的人与事联系到了一起。

　　维特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他只是想起了隐士所说的那句话：“你所走过的道路，到底是你自己的选择还是早已被命运所书写完毕的故事呢？”